238、if线:兄妹（八） 病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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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灯调得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缇尔妲脸上，把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照出一种罕见的脆弱。银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脸颊边。嘴唇干裂，微微张开，呼吸又急又浅。
高热，查不出原因。管家说可能是训练过度，医生说或许是某种应激反应，基裘在走廊里尖叫，席巴皱着眉沉默。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烧成这样。伊尔迷知道，但他不会说。
伊尔迷坐在床边，看着这张脸。碧蓝的眼睛闭着，睫毛偶尔颤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下面浮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伊尔迷伸手，把冰袋敷在她额头上。她没有反应。
“你不会死的，”伊尔迷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缇尔妲没有回答，烧成这样大概也听不见。“我对你没那么重要，你不会为我付出生命，不会为我而死，这一点我很清楚。”
冰袋边缘有水滴滑下来，沿着缇尔妲的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要是你真的愿意为我死，我早就毫不犹豫地开始利用了。”
伊尔迷看着那张脸，灯光下，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那么像一个会为哥哥生病的小女孩。但他知道不是。她不会为任何人死，她不会为任何人把自己烧成灰烬。她只会这样莫名其妙地病一场，然后好起来，然后继续当她的天才，继续被所有人宠爱，继续理所当然地活着。
伊尔迷靠在椅背上，冰袋换了一个。手指碰到她额头的时候，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相信缇尔妲绝不会用死亡来惩罚他。她不是那种人。她只会用活着来惩罚他，活得好好的，活得理所当然，活得让所有人都围着她转，让他站在这条线上进退不得。
伊尔迷垂下眼帘，眼底的情绪晦涩难明，他也没什么怨言，毕竟他也没有真心实意地对过她好。
如果她不是天才。没有那些让整个揍敌客都为之颤抖的数据，他还会坐在这里吗？
不会。他会像对待其他弟弟一样，偶尔看一眼，偶尔指导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他恨的，在意的，放不下的，从来不是她。是她身上的那些东西。那些让她成为缇尔妲的东西。而那些东西，从来不属于他。
伊尔迷伸手，把滑下来的冰袋重新放好。
“快点好起来吧。”可他还是说了这句话。
缇尔妲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哥哥。”
伊尔迷的手指顿住了，他看着这张脸，碧蓝的眼睛还是闭着，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只是叫了一声，只是烧糊涂了，本能地叫了一声。
突然，缇尔妲的眼睛睁开了。不是那种迷糊的半梦半醒的睁开，是猛地睁开，碧蓝的眼珠直直地盯着他，瞳孔微微收缩。那里面没有依赖，没有信任。是杀意，纯粹的本能的烧糊涂了依然存在的杀意。
伊尔迷忽然笑了。一种真正的从胸腔里松出来的释然。
伊尔迷把冰袋重新放好。
“睡吧。”
缇尔妲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点杀意慢慢退下去，眼睛又闭上了。呼吸重新变得又急又浅，手指蜷在被子里，不知道在抓什么东西。
伊尔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夜色浓稠，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枯枯戮山上空。
事到如今，不管怎么想都荒谬。其实他们根本不需要走到这一步，但一定会走到这一步。从她第一次理所当然地要他夸奖开始，从他第一次憎恨她理所当然开始，这条路就已经铺好了。
伊尔迷闭上眼，耳边是缇尔妲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冰袋融化的水滴声，一滴，一滴，一滴。
作者有话说
第238章 if线:兄妹（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