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if线:兄妹（五） 缇尔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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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尔妲站在伊尔迷房间门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手腕还残留着捏碎他手骨时的触感，那种骨骼在掌心下裂开的细微的酥麻的震动。她不后悔，她只是不舒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像吞了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她推开门。
伊尔迷坐在床边，缠着绷带的手搁在膝盖上。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他抬起头，看见她，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是看着她，像看一面空白的墙。
“我不舒服。”缇尔妲平静但理直气壮地开口。
“我按照你说的做了，”缇尔妲的声音还是平静的，但比平时快了一点，“你教我训练，我训练了。你让我当优秀的杀手，我当了。你让我爱护家人，我爱护了。我什么都按你说的做了。”
“你凭什么又让我不舒服？”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伊尔迷突然觉得很疲惫，于是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就杀了我吧。”
缇尔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反正家里更在乎你，”伊尔迷冷静地不像话地陈述，“家人也不会因此厌弃你，你很好，你什么都好。”
“只是，”伊尔迷停顿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咳不出来，“为什么你是我的妹妹？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家人？”
缇尔妲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突然碎掉的，是慢慢地从中心开始龟裂的。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然后声音出来了，比她平时说话高了整整一个调。
“凭什么？”
“凭什么！”缇尔妲的声音更大了，身体开始发抖，“你凭什么这样？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我哪里让你不喜欢了？你小时候不这样的！你会带我，会教我，会在意我！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你凭什么给了我又收回去？”
“你凭什么这么莫名其妙？凭什么？”
伊尔迷想，真是荒诞至极，除了荒诞别无可想，一切并不复杂，但却让人觉得无路可走。
“不可以，”缇尔妲声音突然平静了，甚至带着一点哄劝的意味，“哥哥不可以这样，我不允许。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你是哥哥，不能这样。”可说到底，还是在为自己着想。
不能怎样？伊尔迷想问。不能恨你？不能痛苦？不能问你为什么是我的妹妹？但他没有问。因为他也知道答案。不能，因为他是哥哥，因为她是妹妹，因为家人应该互相关爱。伊尔迷之前居然真的发自内心地认为这是对的。
缇尔妲看着他，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那种烦躁的感觉又涌上来了，比之前更浓，更稠。
伊尔迷知道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你死我活。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也许不是今年。但总有一天。因为他的憎恨不会消失，只会沉淀，像水底的淤泥，越积越厚。而她的困惑不会消失，只会生长，像藤蔓，缠绕着她，让她越来越喘不过气。总有一天，那些淤泥会翻涌上来。总有一天，那些藤蔓会勒断她的喉咙。
然后呢？然后他们会你死我活。
绝无转圜，绝无看开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235章 if线:兄妹（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