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if线:兄妹（二） 甜品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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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店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了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伊尔迷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他对面，缇尔妲正用小勺子舀着面前的草莓巴菲，动作专注而认真，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银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碧蓝的眼睛盯着杯子里的草莓和奶油，偶尔眨一下。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把勺子送进去，然后慢慢抿着，眼睛会因为甜味而轻轻眯起来一点。
那表情说不上多享受，只是满足。一种安静的简单的理所当然的满足。
伊尔迷漆黑的双眼一直看着她。
一口，一口，又一口。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规矩，不紧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个训练项目。偶尔会停下来，用舌尖舔掉嘴角的奶油，然后继续。
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最后一口吃完，她放下勺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看向伊尔迷，碧蓝的眼睛里是一片平静的湖面。
“我喜欢，下次可以再来。”缇尔妲语气也是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
就这样？
伊尔迷的眼神更幽暗了一些。
这就是她的满足。如此轻易，如此简单，如此让他难以忍受。
“哥哥？”缇尔妲有些疑惑地眨眨眼，“怎么了？”
伊尔迷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张小小的认真的没有任何多余欲望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容易满足？为什么你只需要这样安静平稳的日常就够了？为什么你不想成为更强的？不想得到更多的？不想控制更大的？为什么你没有一点超过的欲望？为什么你没有野心？
为什么你，让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伊尔迷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收紧。
他想起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想起那些扭曲的阴暗的不断膨胀的念头。想起自己想要掌控一切想要让所有人按照自己意志行动的冲动。
而她呢？
她只需要训练，只需要被夸奖，只需要完成任务，只需要这样日复一日、安静平稳地过下去。
她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需要。
所以她永远不会理解他。永远不会理解那种饥饿感，那种永远填不满的空洞，那种想要，想要什么？
伊尔迷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看着她那张满足的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脸，他想恨她。
伊尔迷声音很平静地开口，真奇怪，脑子里让人辗转反侧的念头真的说出口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知道吗？你的存在让我很痛苦。”
缇尔妲愣住那里似乎不能理解这句话，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浮现出真实的困惑。
“为什么？”缇尔妲眼里没有任何的厌恶反感警惕，因为她不理解，“我不是一直都按哥哥说的做好了吗？”
是啊，她按自己说的做了。她听自己的话。她完成训练。她当一个好妹妹。她说要爱护家人，她爱护了。她说要当一个优秀的杀手，她当了。她说要为家族着想，她着想了。
她做了所有他说的。
她做了所有家人期待的。
她完美地走在他们铺好的轨道上。
她做得太好了，好到他没有任何理由不满，好到他所有的扭曲和阴暗都显得那么荒谬。
“就是因为你做得很好。”
伊尔迷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因为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接下来应该说什么？说“因为你做得太好，所以我找不到理由操控你”？说“因为你太完美，所以我只能恨你”？说“因为你什么都不缺，所以我嫉妒你”？
这些话，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一阵恶心涌上来。反胃，想吐，那种从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涩和灼热，烧得他喉咙发紧。
但伊尔迷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正好压下那股恶心。
缇尔妲看着他，眼睛里的困惑更深了。
“哥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她在关心自己，用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语气。
伊尔迷放下咖啡杯。
“没事。”伊尔迷这么说，也只能这么说。
缇尔妲不太相信的样子，但也没有追问。她只是看着他，那双碧蓝的眼睛里，除了关心，什么都没有。没有怀疑，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伊尔迷垂下眼帘，再度喝了一口咖啡。
伊尔迷不知道多少次确认，是自己扭曲，是自己偏执，是自己的问题。
他比谁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可然后呢？然后怎么办？难道要让他否定自己吗？否定那些扭曲的念头，否定那些阴暗的欲望，否定自己存在的方式？
那他还是他吗？
伊尔迷沉默着，阳光照在桌面上，照在两个人之间。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念头，正在反复地撕扯他。
像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恨她，因为她是这样。
恨自己，因为恨她。
然后因为恨自己，更恨她。
然后因为更恨她，更恨自己。
循环，无尽地循环。
作者有话说
第232章 if线:兄妹（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