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遇和风》稚姜花

5、第 5 章

　　“唉 ”姜父叹息一声。
　　没等柳将军开口，姜父便起身拎起女儿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跟我回府。”
　　姜辞忧没敢挣扎，只在被拉出门时，飞快地撇了柳苏木一眼—他也正望着她，眉头拧的紧紧的，眼底满是无措。
　　俩人都很疑惑，怎么突然又开始生气了？因为—承允？
　　他是谁？
　　回到姜府，等待她的是紧闭的院门和落了锁的竹溪苑。“禁足两个月，每日抄《女诫》三遍，学刺绣，书画，琴棋，少一样都不行，好好给我反省。”姜父甩下话时，她才敢小声问：“爹爹，白日里遇见的承允……”
　　“承允是当朝三皇子祁于渊的表字。”姜父的眼神沉了沉，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往后离他远些，皇家的人不是你能招惹的。”
　　另一边柳府里，柳苏木也从自己父亲那里知道了承允是谁，但是柳将军没有告诉他宫里有意让姜辞忧嫁入皇家的事，还有今日两位父亲对视时应该都想到了，皇帝可能会将姜辞忧赐婚给三皇子并且已经给三皇子暗示过。
　　姜辞忧被姜父的回答惊的愣在原地，那位好看的男子竟是当朝三皇子，皇子吃饭居然会没钱结账。直到房门被关上，她才慢慢走到桌前，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撒进来，落在空白的宣纸上，她忽然想起白日里祁于渊笑起来的样子，弯起的眉眼里似乎藏着星星，他都这么好看那他的母亲得多好看呀。这么好看的美人被困在宫里”一定很难受。
　　“啊！不想抄书，爹爹这次也太狠了，就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还不许惜月，流华在房间伺候。肯定是不想让她们帮我抄书，还有哥哥和母亲见都不让我见。”
　　同一时刻，三皇子府的书房里，祁于渊刚从兰贵妃宫里回来，脱下外袍扔在椅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她这么知道我出府的事？”
　　跪在地上的小厮身子抖了抖，声音细弱蚊蚋：“奴……奴不知。当时贵妃以生病为由传召殿下时，奴婢们也查过，并未查到异常，或许……或许只是凑巧。”
　　“凑巧，那有那么多凑巧。”祁于渊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老女人。”
　　小厮们把头埋的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书房里静了片刻，祁于渊才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把姜辞忧身边的暗探撤回来吧。她最近应该出不来了。”
　　“可是殿下，”一旁的侍卫长忍不住开口，“这样会不会让姜将军他们发现？”
　　祁于渊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连表字都告诉她了，她肯定会问她大哥或父亲，他们自然会告诉她，没关系，我就是要让她知道。”
　　侍卫愣了愣，没再说话。祁于渊走到窗边，望着姜府的方向，月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神色。他突然想起父皇在书房，拉着自己的手时说的话：“你想要皇位吗？”
　　没等祁于渊想好怎么回答时。
　　父皇又说：“朕把姜将军的小女儿赐给你怎么样？有了她你在军中就有了自己的人，但是这些都你要自己去争。”
　　姜家？他只知道姜家大公子姜南卿是大皇子祁无隅的伴读，父皇这是什么意思，要我去抢大皇兄已握在手中的姜家吗？
　　接下来的两个月，姜辞忧乖乖待在自己的竹溪苑中，每日晨起学刺绣，指尖被扎得满是小孔。午后练书画，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傍晚弹琴，错一个音就要重来。也不知道爹爹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凶狠的夫子，秀娘。大哥二哥想来探望，都被姜父安排的人拦在了门外。
　　而柳苏木这边在柳府的日子也不好过。每日除了读《中庸》，抄写家规三十遍外还要去演武场和士兵们一起操练。柳将军更是每日亲自监督，稍有懈怠便是一顿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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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雨，细密而连绵，把竹溪苑的青石板润的发亮。惜月踮起脚，扭动锁芯“咔嗒”一声轻响，推开门的瞬间眼眶先红了。
　　“小姐！”
　　廊下的姜辞忧撑着伞正俯身拾着一片被雨打落的竹叶，素白的裙角上粘了点青苔，听到声音便抬了头。脸颊清瘦了些，下颌线越发利落。她刚要开口视线便撞进两道熟悉的身影。
　　“大哥，二哥。”她的声音比往日轻了些，带着点许久未与人交谈的涩。
　　站在左侧的姜南卿率先上前，他穿一身墨蓝色锦袍，袖口绣着暗纹松枝，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急着说话，目光从姜辞忧发簪扫到鞋尖，确认她没受什么委屈，才沉声道：“瘦了。娘很想你，待会儿和我们一起去给娘请安。”
　　话音刚落，二哥姜南知立刻凑上来，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拎着个带有海棠花的食盒，脸上挂着惯有的笑，眼底却藏着心疼：“可不是嘛！娮娮，娘这两个月天天在佛堂祈福，连最爱吃的莲子羹都戒了。我给你带了桃花酥，还是热的！”他说着把食盒塞给惜月，又伸手揉了揉姜辞忧的头发，“在屋里闷坏了吧？我听说你天天对着竹子发呆，再待下去都要跟竹子认亲了。”
　　姜辞忧被他逗得弯了唇，鼻尖却还是发酸：“二哥还是没个正形。”
　　“这不是见你出来了高兴嘛！你不知道柳苏木那小子昨天还托人问你呢？被我拦下来了，你们这次怎么被罚的这么重。月前父亲怒气冲冲的将你带回府又关在院中禁足，不让人见，连母亲都不让见，把我们都吓坏了，日后可不许悄悄出府。”说完又贴近姜辞忧耳边说：“你想出府，二哥可以带你出去还可以保护你。”
　　大哥应该也听到了，但是没有说什么。姜南知正要再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三人回头，只见姜父穿着一身藏青色朝服，面色严肃地走过来，显然是刚从朝堂回来。
　　“父亲。”三人连忙敛了笑意，行礼。
　　姜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姜辞忧身上，语气缓和了些：“禁足期满，往后行事需更加谨言慎行。方才在朝堂上，陛下有旨。”他顿了顿，看着姜辞忧和姜南知，“陛下要请位太傅，教你，知儿，还有三皇子祁于渊，二皇子祁于恒，以及柳将军的公子柳苏木一起读书。”
　　姜辞忧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姜父又道：“陛下说，怕你一个女子在书堂孤单，让苏丞相的长女苏意绵也一同上课。月中便开始你们这几个月好好准备。”
　　“啊？”姜辞忧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抗拒，可是我不喜欢三皇子，这次我被禁足就是因为他！”本来爹爹都不准备罚我，听到我遇见祁于渊才罚的这么重的。
　　姜父还未说话，大哥姜南卿先厉声道：“不可乱说，你这次被罚只是因为你偷偷出府，不管见到谁都要这么说。
　　“知道了，大哥。”姜辞忧低着头回答。
　　姜父眉头微皱，语气沉了些：“读书是陛下的旨意，不可推辞。你只需离三皇子远些，专心听讲便是”姜父顿了顿，又补充道：“半年后陛下会亲自考校你们功课，不许懈怠。”
　　姜辞忧还想再说，见大哥姜南卿朝她递了个眼神，便把话咽了回去，低低应了声：“是，女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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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中那日，天刚亮，姜南知就拽着姜辞忧往宫里书堂赶。两人到的时候，书堂外已经站了几个人。姜辞忧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苏意绵—她穿着淡粉色衣裙，手里捧着本书，眉眼温婉，正低头看着书页，模样文静又认真。
　　“她真好看，那就是苏丞相的女儿吧？”姜南知凑在姜辞忧耳边小声说。
　　姜辞忧瞄了一眼站在身旁的二哥，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廊下的苏小姐一副被勾了魂的样子，轻笑出声，刚准备上前打招呼，就看到二皇子祁于恒往这边跑过来，嘴里还喊着：“姜二公子！姜二公子！”见他没反应，二皇子接着喊，“少禹！少禹兄！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等二皇子跑近些姜辞忧才发现他身后远处还有两人向这边走来，但看不真切。
　　两人行礼：“参见二殿下。”
　　“起来，起来。”等两人起身二皇子搂过姜南知的肩，“少禹，待会儿下了课，咱们去蹴鞠怎么样？”
　　姜南知眼睛一亮，连忙应下来。
　　“我给你说…………”
　　祁于渊和柳苏木并肩而行，两人看上去交谈盛欢，想来三皇子应该已经向柳苏木坦白自己的身份和那日的事情了。
　　“听说这次的同窗里也有姜小姐……”
　　柳苏木刚要应声，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远处同样望向自己的姜辞忧眼里。
　　见他愣在原地没动，祁于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待走近了，他才放缓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熟捻开口：“又见面了姜小姐，如今在学堂里，该称你一声姜同窗。”
　　姜辞忧听到声音，望过去时还带着几分茫然，待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身侧握着书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八蛋！
　　她很快便敛去了所有神色，依着礼仪屈膝俯身，声音恭敬，“原来承允公子便是三殿下，臣女参见三殿下，愿殿下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