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渊薮之海》陌醖

17、第十七章

　　“恭喜玩家莫渊通关‘水中婚礼’，奖励已发放。”

　　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机械，莫渊却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仿佛肺叶被无形的刀刃割裂。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会沉入那片幽蓝的深渊，成为那些苍白手臂的猎物。

　　他踉跄着向船舱走去，却在踏入卧室的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木质地板撞击肋骨，疼痛如电流般窜过全身。莫渊尝试撑起身体，却发现连指尖都在颤抖。

　　“呵……”

　　他索性仰面躺倒，任由冰冷的地板汲取体温。透过舷窗，他看见血色的夕阳沉入海平线，像是一颗被掐灭的炭火。

　　“就这样……也不错。”

　　意识稍微回笼后，莫渊开始检视通关奖励：

　　- 7升淡水（装在锈迹斑斑的铁桶里，水面漂浮着可疑的絮状物）
　　- 4块软面包 & 3块黑面包（后者散发着诡异的甜腻气息）
　　- 1块风干牛肉（表面布满盐霜，咬下去可能会崩断牙齿）
　　- 3kg石料 & 5kg木料（石料上刻着模糊的符文，木料则散发着松脂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以及，一个烤炉。

　　莫渊的指尖轻轻抚过烤炉生锈的铁门，喉结滚动。

　　熟食……

　　他已经太久没吃过热腾腾的食物了。

　　就在他试图撑起身子时，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熟悉的腐朽气息涌入鼻腔——**他又站在了阴阳城的祭坛前。

　　祭坛依旧由白骨堆砌，中央凹陷处盛满粘稠的黑液，表面浮动着细小的气泡，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而这一次，祭坛上捆缚着数十具“人”——如果那些肢体扭曲、皮肤溃烂的生物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呵，是城主啊……”

　　那道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您又送来这么多鲜活的祭品，祂一定会很高兴的。”

　　莫渊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向教堂走去。

　　教堂依旧由透明水晶与森白骸骨搭建，穹顶的眼珠宝石在烛火映照下诡谲地转动。

　　而高台之上的雕像——

　　“咔……嚓……”

　　石皮剥落，碎片纷飞，最终化作那道熟悉的身影。墨色的长发倾泻，妖异的美貌在烛火中显得愈发非人。

　　祂一步步向莫渊走来，赤足踏过地面时，水晶地砖竟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我亲爱的信徒啊……”

　　祂抬手捏住莫渊的下巴，指尖冰凉如深海之下的岩石。

　　“看起来，你很不好呢？”

　　莫渊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祂凑近，呼吸拂过耳畔时带着深海特有的咸腥与腐朽。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不等回答，祂忽然低笑一声，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啊，我忘了……他们已经在祭坛上了。”

　　邪魅的笑意绽放在祂的唇角，如同黑暗中盛开的毒蕈。

　　“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莫渊：“……？”

　　——神明也会开玩笑？！

　　下一秒，祂抓住莫渊的右手，强硬地按上自己的胸膛。

　　“嘶……”

　　莫渊僵住了。

　　这触感……

　　冰冷、光滑，如同深海之下的玉石，却又带着微弱的心跳。

　　他的脸瞬间涨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尖。

　　——他还是个处男啊！！！

　　——他的清白啊啊啊！！！

　　神明似乎被他的反应取悦了，忽然倾身，在莫渊耳边呼出一口寒气：

　　“这次，就选你那只眼睛吧。”

　　“你还有一次提问的机会哦。”

　　莫渊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哑声问道：

　　“你……是谁？”

　　神明微微一笑，墨色的睫毛在烛光下如同蝶翼颤动。

　　“我是——”

　　“柳奕。”

　　世界再次崩塌。

　　莫渊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仍躺在梦魇号的地板上。右手掌心残留着冰冷的触感，而一股柔和的力量正自那里蔓延至全身。

　　“理智值+1”
　　“生命值+1”
　　“体力值+1”

　　他尝试活动右手，发现原本麻木的肢体竟恢复了知觉。

　　航海日志自动浮现在空中，页面哗啦啦翻动，最终定格在状态栏：

　　【莫渊】
　　- 理智值：67%（恢复中）
　　（因玩家自身原因，理智值永不低于30%；低于50%将进入癫狂状态）
　　- 幸运值：？（命运从不昭示）
　　- 生命值：75%（恢复中）
　　- 体力值：35%（恢复中）
　　- 天赋技能：？（未开启，3/3）

　　莫渊盯着那行“癫狂状态”的注释，忽然扯了扯嘴角。

　　——在这个世界里，清醒才是最大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