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渊薮之海》陌醖

12、第十二章 迷雾之地

　　七个昼夜了。

　　莫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上一个岛上获得的淡水早在三天前就已耗尽，食物更是早已见底。他的胃袋绞成一团，饥饿像一条毒蛇，从腹腔一路啃噬到喉咙。昨天，他开始吃那些出现在船舱角落的奇怪东西——那些奇怪的鱼类

　　"又该上岛了。"莫渊自语道，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他盯着自己布满紫色血管的手掌，指甲缝里嵌着某种黑色物质，像凝固的血，又像是腐烂的海藻。

　　船板在他脚下发出不祥的呻吟。莫渊拖着脚步走向船头，海面上漂浮着一层诡异的雾气。那不是普通的白雾，而是一种病态的灰绿色，像霉菌般在海面上蔓延。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湿黏的声响。

　　莫渊的指甲深深嵌入"梦魇号"锈蚀的栏杆，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珠。那些锈迹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形态——像无数张痛苦嘶吼的人脸，随着他的触碰微微蠕动。

　　海风里夹杂着腐烂鱼卵的腥臭，浓雾像活物般缠绕着桅杆。导航仪早已失灵，表盘玻璃内壁布满细密的抓痕，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囚禁在仪器内部。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嚓"一声折断，断口处渗出粘稠的黑血。

　　【警告！认知污染指数超标】
　　【理智值：95/100（持续下降）】
　　【不要直视迷雾超过3秒】

　　半透明的系统弹窗在视野边缘闪烁，文字不时扭曲成陌生的象形符号。莫渊强忍头痛，看向雷达屏幕上唯一的信号源——那根本不是电子信号，而是一团会呼吸的肉瘤，正随着他的心跳频率收缩膨胀。

　　当岛屿轮廓从雾中浮现时，整艘船突然发出垂死的呻吟。船底传来"咚咚"的撞击声，像是无数具尸体正在用头骨敲打龙骨。莫渊扒着船舷向下看，赫然发现海面下漂浮着十几具现代装束的尸骸——他们全都睁着眼睛，随波浪起伏时，脖颈处的鳃裂一张一合。

　　"系统，扫描岛屿。"
　　回应他的是一阵尖锐的电子杂音，随后系统界面突然被血色淹没，浮现出一行不断滴血的文字：
　　【登岛者将永远成为婚礼的一部分】

　　浓稠如腐血的雾气已经吞噬"梦魇号"整整七个昼夜。莫渊站在船长室内，发现黄铜气压计的玻璃罩内壁上布满细小的抓痕——从内部。当指针逆时针疯转时，他听见齿轮间传出黏腻的吞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吮吸着机械的灵魂。

　　镜面上的血珠突然开始蠕动，排列成扭曲的警告文字。在莫渊读到最后那个单词时，整面镜子突然凸起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玻璃爆裂的瞬间，十二具穿着现代冲锋衣的骷髅从镜框里喷涌而出，它们的指骨深深抠进柚木地板，颈椎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下颌骨开合间发出"咔嗒咔嗒"的摩尔斯电码。

　　第七日的黎明没有带来阳光。当船钟自鸣时，莫渊看见铜钟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指纹——全都是反方向的。船舱深处的抓挠声渐渐形成节奏，仔细听时会发现那是上百人在同时用指甲刮写着同一个词："救赎"。

　　航海日志的羊皮纸页上，墨迹像活物般蠕动重组。当海图完全被血色浸透时，那些液体突然聚集成无数细小的手掌形状，争相指向同一个坐标。莫渊突然意识到，所谓的"暗红色液体"正在顺着桌腿流下，在地板上汇成几个扭曲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