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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属于纯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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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在辛知予身上的裙子此刻盖在戚砚脸上,她拉下来,听到辛知予说:“丢了。”
“哦。”听话得很,戚砚把裙子揉成一团,塞进桌底下的垃圾桶里,毫不犹豫,毫无负担。
又给她换回那条穿来见她的红裙子,顺眼得多,虽然胸前布料湿了一大片,不仅有香槟还有她的口水,穿着应该很难受,但反正那是她自找的,她也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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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砚是戴了帽子来的,来这种地方,不化浓妆,她就习惯戴帽子把脸遮住一大半,以防遇到认识她的人。
防不胜防,戚砚至今也没想通,辛知予怎么认出她那张好像戴了面具的脸的。
跟着辛知予下到一楼,穿过最热闹的走廊,出去的一路时不时就遇到有人跟辛知予打招呼。
戚砚面无表情地低着头,帽子也挡住了她高高肿起的脸。
其实她宁愿辛知予把她丢在这让她自己回家,这样跟在她身后,好像比单独在她面前下跪还要让人难堪。
而且一旦她放慢脚步,想落在辛知予身后,前面的人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停下脚步等她。
终于走出去,戚砚看到比之前那辆更加张扬的车,热烈的橙色,在夜色下也发亮。
戚砚没开过车,驾照都还没学,但她听说过,车身颜色鲜艳的车,出事的概率更高。
倒是很适合辛知予。
辛知予带人走到车尾,后备箱缓缓升起,她看着那一堆两只手都提不完的袋子,语气里带着施舍的味道:“给你的,本来你刚才让我很不高兴,我都不想给了,但反正都带来了,我也懒得拿回去。怎么样,喜欢吗?”
是上次说好来游泳馆的礼物。
“喜欢。”
不掺一丝虚假的大实话。要是不喜欢这些高级的名牌,那她选择留在辛知予身边不就是纯脑子有问题吗。
但戚砚心里却没有半点兴奋,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客人送她东西,尽管她也很平静,可内心想着这大概能卖多少钱的时候,也或多或少会感到爽快。
而现在,连这点波澜都没有。
“嫌少啊?”看她这么冷漠,辛知予笑起来,“这够买你多少个晚上了。”
戚砚瞥向她,这一刻眼神很尖锐,但随即就平和了几分,淡淡道:“反正你有钱,你不是说我花你钱不用客气吗,而且这些也不是我让你买的。”
“说句实话你还生气了。”辛知予看戚砚这幅既要又要的样子就觉得搞笑,关上后备箱,“上车,导航。”
辛知予系好安全带往旁边一看,抬手把戚砚的棒球帽挥开,眼睛眯了眯,她这脸好像越来越肿了,她有那么用力吗,还是戚砚太皮薄肉嫩了。
“你家里有药没?”
“应该有。”
辛知予没好气:“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应该有?”
沈家有专业的家庭医生和完备的医疗箱,但戚砚并不清楚具体有没有:“应该有就是应该有。”
辛知予想带她去买药,但又觉得是她自找的,不值得她费心:“你自己看着办,以后也是。你乐意玩咬人那一套,我可以陪你玩,但后果你也得自负。”
戚砚很平静:“我好像既没喊疼,也没让你负责。”
啧,还嫌她废话多了。
辛知予翻了个白眼,车已经驶离拥堵路段,她连续换挡,加速到限速边缘。
车身一直很稳定,但戚砚不安到脚趾都在不自觉发力,尤其是导航一直在提示“您已超速”。
她不懂车技,只知道坐司机的车感觉不到自己在移动,坐辛知予的车就感觉按她这个开法,哪天要是出了事,恐怕跟车什么颜色,跟任何别的因素的都没关系,纯是辛知予自己作死。
她不知道辛知予什么时候拿的驾照,但肯定不到一年,她不相信她的车技。
但短暂的不适后,戚砚像是慢慢习惯了一样,心脏颤得不再那么厉害,视线还有空微微往□□斜,用余光看着操控车辆的人。
辛知予十六岁就在国外拿了驾照,日常通勤是靠司机,但出去玩都自己开,还偏爱开手动挡,跑了数不清多少次不限速的高速,早就不是新手。
她注意到戚砚在看她,信号灯起步后,换挡的动作夸大了几分,单手随性地搭在方向盘上,扬起下巴。
帅吧。
“……”
戚砚默默撇开了视线,看向车窗外无人的寂静街道。
刚才有那么一小会,她居然觉得辛知予开车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样子很有魅力,还好再仔细一看,发现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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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知予逐渐感觉不对劲。
刚才没注意目的地,只是跟着线路走,直到驶进一片幽静的别墅区,而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
车速降了下来,辛知予转头看着副驾上的人,感到好笑。
车还没停稳,戚砚就把手放在安全带上,随时准备解开走人,但门被锁住了。
“你有必要在我面前装吗?”
“什么?”
辛知予看向前方那栋虽说在她看来也就那样,但绝对算豪宅的房子:“还装,你确定你家住这儿?”
住这的人,再怎么也不至于为了二手只需要几千块的包去陪酒。
辛知予怀疑戚砚只是不想被看见住在破破烂烂的地方,才随便输了个别墅地址。
戚砚被她话里的鄙夷说得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她一直以为以辛知予的家世和人脉,早该知道她的情况。
事实也应该确实如此,只是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像辛知予这样的人,根本没兴趣了解她的事,这些无聊八卦恐怕入不了她的眼。
颂恩是贵族学校,但每年都会招收几个优秀的贫困生,给她们免一切费用,发高额奖学金,以展示学校有人情味的一面。
戚砚知道辛知予应该是把她当成那几个贫困生之一了。
也很合理,毕竟她又是出入夜店陪酒,又是辨不出真假背了个假包到学校去丢脸的,在辛知予这种人看来,她根本不上档次。
一时想将错就错,被当成虚荣的穷人,似乎比真实情况还体面些。
但想想还是算了,哪怕辛知予对她的事不感兴趣,也迟早会知道。
“我家是不住这,但我继父的家在这。”戚砚回答。
“继父?”辛知予消化了一下这个略为陌生的词,“叫什么?”
“沈安邦。”
辛知予依稀感觉听说过这名字,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做什么进出口贸易的。
什么意思,他不给戚砚零花钱?这么抠门还学人娶什么老婆啊,赚点钱都自己捂着得了呗。
关键是,金钱上不照顾,感情上也不关心她晚上干什么去了?
黯淡的月光包裹着别墅区的静,车内也没有半点声响。
直到后方来了车,辛知予打方向让行,停在旁边,忽然开口道:“天屿顶层的房子你感兴趣吗?”
戚砚一时自然无法作答,甚至没理解这话什么意思。
见她半天无响应,辛知予脸上故意摆出做出些许夸张的讶异:“嚯,该不会连房子你也不要二手的吧?”
“……”
“不过放心,我也没打算送你,只是那套房子我可以让你暂住。”
天屿是市中心最豪华的住宅,地理位置和景观视野都绝佳,这套房子是辛礼送她的成年礼物。
但她不怎么去,偶尔想开派对的时候,才会选在那里玩。
这房子挑不出任何毛病,隔音也好,她就是大半夜想拉琴也没关系,唯一问题是她舍不得莱斯。
要是带莱斯去那儿住,它就不能随时随地在大草坪上尽情撒欢和拉屎了。
“啧。”辛知予敲着方向盘,“说话啊。”
戚砚没想到她异想天开过的关于房子的事,竟然从辛知予嘴里说了出来,那么突然,突然到她久久地宕机。
尽管只是给她暂住权,却也足够让她心绪翻涌。
但真要从一处寄人篱下,踏入另一个属于别人的空间,受她管制吗?
“我要想一想。”戚砚说。
辛知予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想的,她一看就在这里住得不愉快,刚才也说不是她家是继父家,分明是当陌生人,那直接搬出来不就得了吗。
一点都不果断。
“你就这一次机会,要么现在直接跟我走,要么就算了。”
好,那我跟你走。
戚砚的话已经到嘴边了,有谁会不追着炽热的太阳走呢。
可她觉得辛知予这人太有煽动性,在逼她做出那唯一一个选择,让她理智全失。
“我想先回去一趟,你等我消息。”戚砚说完,拉了拉车门,示意她解锁。
辛知予没动作,盯着她看了片刻,才让她走。
后知后觉,刚才放出去的话其实是有点冲动了,戚砚真愿意的话倒没什么,但她要是不愿意,显得她像什么了?
谁家金主巴巴地上赶着包养人啊。
死狗,臭狗,又让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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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砚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地进了家门,母亲和沈叔叔还没休息,在客厅交谈着什么。
她没过去打招呼,隔得远远地道了晚安,被认为没礼貌也没办法,她的脸见不得人。
上楼进了房间,开始打包东西。
在见到母亲之前,戚砚一直在纠结。
但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戚砚并没有感觉到有想要为了她而留在这里继续受慢性折磨的冲动,反倒是看到两人坐在一起,更想离开。
沈家不会给她什么,反而一直盘算着把她送出去联姻换取利益。
至少辛知予不会这样类似的事,她一很大方,二她只是看上了她的脸,属于纯粹的好色派。
辛知予的毛病在于阴晴不定,一受刺激就骂人,还会动手打人,但她也能咬回去,有时候还能看到辛知予吃瘪,比起在沈家一直憋着情绪,似乎要好一点。
权衡着烂和更烂,戚砚简单收好想要的东西,下了楼。
她动作很轻,但客厅的两人也是能听见的,她听到母亲问了她一声“去哪”,她敷衍地回了一句“出去一下”,便顺利出了门。
大概上次司机报告她真的只是和女生们打了网球,母亲放心了。
戚砚走了出去,越走越快,跑了起来,跑到辛知予车边,一把拉开车门,呼吸有点急促。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