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0、纪淮的猜测   慕柳贴 ...

  •   慕柳贴心地让人备了点心,又给两人斟了茶水才退下。

      祁朗拿起点心,只吃了一口便腻得慌,用一股调料味的茶解去口中甜腻后,才得空看向对面的上官。

      “上官郎君,我今日找你是为了县令大人。城西聚宝斋的地下赌坊,看上我父亲好友酒坊的酒牌,恰巧老板的大哥是他们那儿的常客,欠了不少钱。赌坊不找正经欠债人的麻烦,却时常派人去酒坊骚扰,如今酒坊已没有客人敢上门了。”

      上官微微蹙眉:“赌坊人多势众,即便姐夫派人劝解,过不了一段时间他们便会卷土重来。祁大哥,这事不同于行之那次,我就是同姐夫说了,只怕也无甚效果。”

      祁朗摆摆手:“上官郎君误会了,我找你不是为了让你帮着解决这事的。”

      “父亲不忍见好友被逼得走投无路,让我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找到赌坊的错处。我也知道赌坊厉害,本不抱希望,没想到还真让我查出些东西来。”

      上次对王超说过的话,祁朗又换了番说辞同上官讲了一遍。当然了,关于请王超找人去偷账本这点他没细讲,只是说线人告诉他赌坊的账本突然不见了,那边急翻了天,只怕最近是要出事。

      “庄县令是前朝旧官,仕途本就艰难,若是因为几个小蛀虫坏了官声,再想往上走只怕就更无望了。虽然这事庄县令也是被蒙骗的,可当今天子最恨贪官污吏,若是事情闹大,即便查清了与他无关,只怕这个县令的位置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不论账本去了哪,赌坊都不能再留。我急着来找你,就是想让你提醒一下庄县令,有些事早办早了。我一个没名没姓的都能查到这些,更不用说其他有心人,趁着事情还没起来,得赶紧把风险给除了才是。”

      上官家虽是商户,对于官场的事却并不陌生,他从小跟着父兄走南闯北,没少见父亲为了生意讨好朝廷的各类拦路小鬼。

      后来时局动荡,他又被送去外祖父家住了几年。他外祖父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早早判断出改朝换代的苗头,五十岁便借口奉养双亲辞官归乡,是以他虽还未入仕,对官场的了解却是不少。

      祁朗才说到赌坊放话暗示他们与县令交情匪浅时,他便眉头紧锁,听到那些人敢欺上罔下,以火耗费的名义中饱私囊时,脸色顿时难看得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他拱手道:“多谢祁大哥今日相告,我会提醒姐夫尽快把麻烦处理掉的。”

      “诶,别这么说。我只是为了父亲好友才去查了一下赌坊,也是意外得知这些事,所以上官郎君提醒大人的时候,用不着提到我这个小喽啰。”

      “祁大哥请放心,上官明白的。”

      “好,我话已带到,就不打扰上官郎君的好兴致了。”

      祁朗一起身,上官晔便跟在他身后说:“我这就回去,正好顺路,要不我送祁大哥一程吧?”

      “诶,不必不必。上官郎君忙自己的就好,我还有佳人相约呢。”他拍拍上官的肩,故意对着他眨了眨眼。

      上官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道:“……那祁大哥玩得尽兴,我不打扰了。”

      “好说好说。”祁朗背对着他摆手走远了。

      他下了楼便直奔月卿的屋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味道十分不错,只是纪淮却没怎么动。

      “怎么了,这饭菜看着不错啊,你不是饿吗,怎么不吃?”

      月卿笑了笑,说:“郎君方才听到隔壁的动静,吃不下呢。”

      “管他们干什么,我都饿坏了。现在又没声儿,快吃,一会儿该凉了。”祁朗说着不停往纪淮碗里夹着菜,直到堆成小山了才停筷子。

      来琼树坊的人都不差钱,所以这的饭菜不但看着不错,味道也是真的好。

      祁朗饿得慌,狼吞虎咽几口就扒完了饭。

      吃饱喝足后,他将银子扔在桌上,叮嘱道:“今天的事,不许往外说,尤其是他来的事,谁都不能告诉,知道吗?”

      月卿摸着银子笑了:“客官真是爱说笑,这琼树坊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我哪能记得住两位来过。况且说你们俩来一趟只为在我这儿用餐饭,也没人信啊。”

      祁朗很满意他的知趣:“如此最好。”

      事办完了,肚子也填饱了,祁朗满足地撑着下巴看纪淮吃饭,嘴上虽催着他快一些,心里却是巴不得他能一直吃下去。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月卿将目光从祁朗身上收回,应道:“谁啊?”

      “是我,如意。”疲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月卿,我想找你拿上次的药,你方便吗?。”

      祁朗听着这声音好似有些熟悉,问:“这是上次那位挨鞭子的?他没事了?”

      “多谢郎君关心,大夫来看过后,如意休息了些日子,已经好了。”月卿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若没有他上次那番话,如意这要钱不要命的,只怕会死在他师父前头,“我同他说一声,让他晚些再来。”

      “不用,我吃完了,这就走,你不用顾虑我们。”纪淮放下筷子,示意祁朗该回家了。

      门外的人许久听不见回复,以为屋内没人,正要回屋时身后却传来开门声。

      他欣喜地转身,然后就看到了一块儿从屋内出来的祁朗和纪淮。

      眼中的喜悦很快被惊讶取代,他赶紧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月卿有客人,打扰两位郎君了。”

      祁朗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我们已经完事了。你去吧,不是要拿药吗?”

      “是,多谢郎君。”

      两人越过如意往前走,没一会儿屋里的谈话声便传了出来?

      “月卿,你不是说命比什么都重要,怎么自己又一次接两个客人?你吃得消吗?”

      “你说什么呢,那两位郎君是有事问我,当我像你那么不爱惜自己啊?这次又伤哪儿了?你也是,就不能好好挑挑客人,竟选些不知轻重的。”

      “没有,这次的客人对我挺好的,只是第一次没经验,才把我伤了……”

      纪淮听着两人的对话,转头看向祁朗:“你真是找齐老三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上官来了这儿,才跟着进来的?”

      “那当然。”

      “可是你对着这儿的小倌很熟,连人家挨鞭子都知道。”

      “能不知道吗,他挨的是客人的鞭子,我那天跟你一样听了大半场呢。”

      这是吃醋了?不对呀,他又还不喜欢我,吃哪门子醋?

      祁朗故意拉下脸:“要不是为了你,我何必跟着那上官到这种地方来。你倒好,居然还倒打我一耙,十两银子一个人,我买点什么不好,用得着跑这儿来听人的活春宫?”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纪淮赶紧柔声道:“你别生气,我只是想着你要是真喜欢男子,兰姨和远叔那边就得早做打算。就算没法过明路,找个人定下来,也比来这种地方好。”

      打算什么打算,人都没追到手呢,把你吓跑了怎么办?

      我倒是想定下来,那也得你愿意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坦白心意的祁朗烦躁道:“什么跟什么,你一天天想什么呢,都说了我对这些人没兴趣,快回家!”

      纪淮会这么想,自然是有原因的,只是他不敢说。

      祁朗连上官的面都没见过,就能知道他对自己有意思,可祁朗自己又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实在是不对。

      从前在读书也就罢了,穿过来这么久,纪淮也没听过他对哪个姑娘有好感,前两年媒婆上门说亲还全都给拒了。

      他又不像纪淮整天忙着读书,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除了身体有毛病,不就剩下个性向问题。

      肯定是祁朗自个儿就喜欢男人,才能那么快判断出上官也是同类。不然谁会因为一个男人与另一个男人交好,就往感情方面想呢。

      就算上官对他是热切了些,一般人也只会当他个性就是如此,比如纪淮自己。

      这些都是纪淮在月卿屋里时想出来的。

      怪只怪祁朗信错了人,月卿这家伙看出他对纪淮有意,在纪淮问他怎么和祁朗相识的时候,便添油加醋、胡编乱造了一番。

      虽然他很快就改口说是胡诌的,纪淮却当了真,认定祁朗是琼树坊的常客。什么偷偷跟着上官才来的琼树坊,不过是他怕被人发现自己喜欢男子的借口,实则是他自个在琼树坊玩,碰巧撞见上官了。

      在接受这一设定后,纪淮突然发现祁朗对上官没来由的敌意,和执意阻止他与上官来往就都说得通了。

      果然比起什么虚无缥缈的第六感,还是他喜欢男人更可信。

      可惜了,这世道男人喜欢男人虽出格,却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只是传宗接代的压力太大,一般男子多逃不过走上娶妻生子的路,祁朗想要找个人定下来怕是难了。

      纪淮坐在车上,突然想起阮景禾。他在清河这么久,说不定认识什么同好男子又靠谱的人呢?

      可是祁朗不承认,他也不好替别人做主,这事有点难办啊。

      为祁朗的性向问题发愁的纪淮,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三更才闭了眼。

      若不是白日里太累,他能愁一晚上。

      没过两日,城西聚宝斋的地下赌坊被官府一锅端的消息就传遍了清河。

      赌坊的人平日里没少干逼人卖儿卖女的缺德事,官府若是真想拿他们,都不用特意找理由,随便从他们干的事里面挑几件就够了。

      除了城西的聚宝斋,其他几个地下小赌坊也被整治了一番,只不过比起聚宝斋老板被流放的结局,他们只是被判五年徭役,已经轻多了。

      庄县令从上官口中得知赌坊一事的时候,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

      下面的人擅自增加火耗费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水至清则无鱼,真要查下去天下的衙门就都得关门整治。

      只要有人能办事,能把事办好,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其他人最多收六分贪三分,他们竟然收一钱贪七分,还敢拿出去办赌坊、放印子钱,眼里哪还有他这个县令!

      好在清河不是那穷苦地,否则时间长了,底下的人只怕是会被这火耗费压得要造反。

      一想到户房杨典吏平日里送来的孝敬,他就头疼得不行。

      杨典吏兄弟开赌坊的事他知道一点,这种见不得光却屡禁不止的东西,只要不闹大他都懒得管,所以杨典吏送孝敬他也没推辞。

      谁能想到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万一有人来查,那岂不成他把火耗费给贪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