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摊小贩小县令》琰山

107、真相？

　　找理由将阮景禾支开后，王超看着屋里的几人严肃道：“我已问过小菊，魏石捡的孩子确实是罗玉贞的。她说王茂身体不好，撑不了几年，怕宗族惦记财产害孩子才对外说人没了。又说王茂在罗玉贞墓里留了钱，打算让信得过的仆人把孩子带走，等大了之后再取出来。”

　　“小菊不放心，想看看对方会把孩子带到哪儿落脚，谁知道那人动了歪心思，出城没两日就想对孩子下手，还好她趁机敲晕对方后把孩子救了下来。可是孩子回王家肯定是不行的，说不定哪天就真没了，加上她恨王茂，想报父仇，就在动手前给那娃娃找了个好人家。”

　　赵美兰点点头：“孩子小确实容易出事，与钱财相比，还是性命更重要。对了，小菊在公堂上说王兴贤可能是玉贞他们去世的推手，官府会查吗？就算孩子不能回王家，也不能让那些人得逞啊！”

　　王超摇摇头：“说了又如何，除开奴告主这一点不算，关键是她没证据，官府根本不会立案，这案子结了事情就翻篇了。罗玉贞对小菊有恩，她突然没了，小菊心里有怨也正常，可不代表这事就一定是王兴贤所为。”

　　“王茂对宗族的扶持并不算多，也就每年捐献一百两用以资助族里孩子读书。王兴贤虽然连个秀才都还没考上，可他在几个侄子里也算是读得进去的了。如果王茂没有继承人，他确实很有可能成为王家的新主人。可王茂又不是傻子，王家宗族子侄也不只王兴贤一人，王茂如果怀疑是他动的手，为何还要把家产交给他？”

　　“所以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动的手？”祁朗很是困惑，“不过王捕头您怎么对王家的事这么了解？连王茂之前就看重王兴贤都知道。”

　　王超对祁朗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很是不解，想这人平时那么机灵，怎么突然也开始犯蠢了。

　　他正无语着，就看到赵美兰和祁志远也顶着同样疑惑的脸，于是只好叹了口气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我也姓王，每年祭祖都要凑一块，自家宗族内的事一点都不知道才奇怪吧？”

　　“啊？”

　　另外三人先是一愣，而后才连声道：“哦哦哦，忘了忘了。”

　　其实祁朗他们并不是真的忘了王超也姓王这回事，只是他们穿越前老家就只剩下几个远房亲戚，平时走动并不多，清溪村又是个杂姓村，没有某个姓独大的情况，所以对于同姓便有可能是同一宗族的认知触角还不灵敏。

　　王超拉回话题继续说：“小菊虽然有情有义，但行事确实是过激了些。她只是偷听到王茂怀疑是宗族之人动的手，就认定了是王兴贤所为，也太过草率，所以她在公堂说王兴贤的话，并不可信。”

　　赵美兰急切道：“那杀害玉贞他们的真凶就不管了？”

　　“如何管？没人报官，官府怎么出面？而且这事也查不清楚。王茂不报官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动手的不一定是得益的，看着干净的也不一定一点没参与。”

　　“可是……”祁志远不敢深想王超话里的意思，“这里面可是两条人命啊。玉贞要是没死，孩子有人护着，何至于回不了家。”

　　“祁大哥你想的太简单了，只要王茂不在，谁护着那孩子都没用。小菊虽然鲁莽，但她不把孩子送回王家这一点，却是做对了。”

　　王超说完之后，屋内便没了声响。他看着祁家三人若有所思，起身道：“我知道你们心中不平，可为了孩子，这事到此为止便是最好的结果。至于其中内情，我也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祁志远看了看一脸郁闷的赵美兰，无奈地说：“王捕头放心，这点道理我们还是晓得的。不过孩子的身世，你最好还是和魏石他们说一下，免得日后出事。”

　　“我知道，我会找机会的。”

　　虽然事情真相和当初猜的不一样，可这种明知有问题却没法查的情况，还是让人一想就来气。尤其是赵美兰，一路上不知道把王氏宗族的人骂了多少遍。

　　不过她还是没失了理智，祁夏回来追问王家的火到底是怎么回事、和孩子有没有关系时，她也只是把小菊说王兴贤的话重复了一遍。又说既然小菊都说孩子没了，那魏石他们捡的娃娃，应当只是和王承安长得像而已。

　　王家大火在清河掀起的波澜，并没有随着案件结束而平息，反而因为小菊在公堂上的那番话，又成了众人热议的话题。只不过这一次的讨论内容，却是王兴贤如何谋财害命，说书先生们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王兴贤谋划的时候他们在场一般。

　　王兴贤气不过，又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在家摔杯子砸碗，弄得伤口崩了好几次。

　　赵美兰虽然气愤没法将害死罗玉贞的凶手绳之以法，但她也知道王超说的是对的，所以只消沉了几日便不再想这事。

　　日子慢慢回到正轨，这天赵美兰备好晚饭，迟迟不见去找石头玩的祁佑回来，便打算亲自去抓人，没成想在捉到人之前，先遇到了常年闭门不出的魏老夫人。

　　“哟，老太太，您今天怎么到前头来了？三娘呢？”赵美兰端着碗张望，“我今天收拾厨房的时候，不留神打破了好几个蛋。这东西破了不能久放，我就都炖了，可是家里几个孩子只有祁佑爱吃，他又吃不了这么多，只好劳烦你们帮我分担一点，您可别嫌弃。”

　　魏老夫人淡淡道：“怎么会嫌弃呢，三娘在厨房，一会儿就过来了。”

　　“是吗，那我去和她说一声，顺便把我家那调皮的领回去。”

　　赵美兰正要抬脚，却听到魏老夫人咳嗽着说：“等等，咳咳，赵娘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你可有空？”

　　“啊？请我帮忙？”

　　赵美兰在沈家侧院住了那么久，只见过魏老夫人几回，她每次好声好气问候完，老太太都只客气地点个头，便不再接话。所以她其实不太愿意对上老太太，毕竟对方明显不是很欢迎自己，甚至用看不上她来说也不为过。

　　于是在魏老夫人问出这句话之后，赵美兰的第一反应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太太还有要麻烦她的一天？

　　因着陈三娘的关系，赵美兰面上对老太太还是客气的，她压下疑惑，笑着说：“老太太您这话说的，您找我帮忙，我肯定是有空的，不知是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帮着做个见证。”

　　“作见证？”赵美兰点点头，“除了上午忙一点，其他时间我都有空，您随时让三娘叫我就行。”

　　话音刚落，陈三娘端着饭菜，领着两个孩子过来了。

　　“兰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小心打破了蛋，想说给你加个菜，你可不许嫌弃。”

　　陈三娘看着她，叹气道：“真是不小心打破的？”

　　“难不成还是我故意的？正好你来了，也免得我送过去。”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老太太都说不嫌弃了，难不成你嫌弃？”

　　“我没有。”

　　“那就收着，我晚点来拿碗。”赵美兰看向祁佑，“玩够了吧，回家吃饭。”

　　祁佑跑过去牵着她的手，小声道：“对不起，我和石头哥哥在训银锁，不小心忘记时间了。”

　　“解释什么，我又没说你，走吧。”

　　“等等！赵娘子请留步。”魏老夫人突然出声叫住两人，“对不起，我刚才说请你帮我做个见证，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挺好的，就是得耽误你一会儿，你不介意吧？”

　　“呃……不，不介意。”

　　“那就好，请坐。”

　　“好。”

　　老太太想什么呢，这厅里除了我和小不点，都是自家人，做什么见证？该不会……是三娘和顺子的事被老太太发现了？

　　石头去学堂前，将卖肉脯一事委托给了顺子。所以赵美兰经常看到顺子过来找陈三娘拿肉脯，时间一长，便看出了两人不对劲。不过她并不知道这二人早就情投意合，还以为是石头去学堂之后，接触多了才看对眼的。

　　赵美兰偷偷瞄了眼陈三娘，见对方也是一脸懵，便疑惑着在老太太郑重的表情下，牵着祁佑落了坐。

　　“三娘，你嫁进沈家才一年，舟儿他爹就去了。这些年，我念着舟儿还小，怕这个家散了，对你难免管束得严些……你别怨娘。可他如今已是懂事晓理的年纪，不能还一直拖累你。你的事……娘心里有数。过两日，你把那人领回来，叫我亲眼瞧瞧。若真是个踏实可靠、真心待你的，娘就认你做义女，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我……”陈三娘没料到老太太会突然把话挑明，态度更与往日截然不同，一时怔住，喉咙里像被什么堵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先听我说完，若是那人不妥当，你也别慌。娘的身子还能撑几个月，再替你寻一门稳妥的亲事不是难事。总归得趁我还明白、还能为你张罗，把这些事安排了才好。要是没办好就去了，留下外面那些闲言碎语，平白让你受委屈，我就是到了地下也不安心。”

　　“母亲……”

　　陈三娘哽咽着，半晌才颤着声唤出这一句，随即跪倒在老太太跟前，伏在她膝头低声啜泣起来。

　　赵美兰看着眼前的画面，努力咬着下唇才没有叫出声。

　　天爷啊，我只是过来捉祁佑回去吃饭，怎么就遇上这样的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