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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王家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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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摊上增了酒酿圆子这项吃食后,糯米和酒曲就是祁家常备品。
祁朗趁着摊上人少的时候买了麦曲,一回家就去看昨天夜里泡上的糯米。
赵美兰做甜酒酿一般都是用十斤糯米,大概可以用两天,用完后正好下一批甜酒酿也发酵好了。
因着不知道灵泉用来酿酒的效果,祁朗也打算先用二十斤糯米试试水。
水开上木甑,等糯米蒸好后摊在簸箕上晾凉。
“不用等到全凉,不烫手就可以加酒曲了。”赵美兰说着伸手摸了摸糯米,确认温度降下来后,才将磨成粉的酒曲递给祁朗,“可以了,你来,记得拌匀。”
“哦。”
祁朗听话地将白色粉末撒在糯米上,认真地将两者拌均匀。
瞧见他如此认真,赵美兰忍不住说:“外面酒馆、酒坊那么多,直接买多方便。没事突然想着酿什么酒啊,之前做甜酒酿的时候你可没这么积极。”
“那怎么能一样,甜酒酿和我的酒可比不了,爸你说是不是?”
“那是,香雪酒要是酿出来了就是独一份,咱们的技术他们还不会呢。”一旁的祁志远赶紧附和。
目前市场上的酒多为黄酒,即便是各色果酒、药酒也是以黄酒为底酒制成。
祁志远提到的香雪酒也是黄酒的一种,但是一般黄酒完成糖化后,会加水和麦曲进行发酵,而香雪酒在完成糖化后,是直接加糟烧白酒进行发酵的。
祁志远没什么爱好,平日里也就喜欢研究这一口,时不时爱小酌一杯。
不过他虽然好酒,酒量却是一般,加上职业限制等原因,他的主要研究对象便成了各色黄酒。
香雪酒是黄酒和白酒酿造工艺的融合产物,同时保留了这两种工艺的特点,且比一般黄酒更甜、更烈,具有独特风味。
作为少数喜爱香雪酒的人,祁志远在听说祁朗想酿酒后,第一时间便想起了这一款。
当然了,他的目的也很简单,便是在白酒还没问世,没有那么多受众的情况下将香雪酒推广出去。
爱喝白酒的人大多觉得香雪酒太甜,没有白酒的劲爽感。可这时候还没白酒这玩意呢,他就不信这种条件下的香雪酒还只能是少数人的心头好。
祁朗一开始是只打算酿普通黄酒的,听完祁志远的提议后便立马改了想法。
糟烧白酒是黄酒压榨后用酒糟再次发酵蒸馏的产物,这意味着祁朗想做香雪酒就得先把黄酒做出来。
虽然过程麻烦些,可祁朗却觉得多费些时间也没什么。
他想用灵泉酿酒就是觉得那玩意味道好,酿成酒肯定也是普通酒比不上的。
而香雪酒即便不用灵泉来酿,在当前黄酒中也是独一无二的那一款,他更在意的其实是这点子无法被其他人模仿的特别。
人人都有的东西,便是拿出去送礼也没法显出不一般啊。
祁朗按照赵美兰的指导将糯米拌好酒曲装坛,接下来只需要静静等待糖化完成,再加水和麦曲发酵。
两天后,祁朗检查完糯米的糖化情况,正想着要放多少麦曲合适时,祁志远也从魏石那回来了。
“爸,你回来得正好,这麦曲要放多少啊?”
“嗯?”
“我说这麦曲要放多少合适?”
“哦。”
“你哦什么呢,到底要放多少啊?”
祁志远的答非所问实在是没有道理,祁朗忍不住起身去看他,却只见他满脸心不在焉,两手更是空空如也。
“妈不是让你去粮油铺子买油回来吗,油呢?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去了魏叔那一趟回来魂不守舍的。”
“啊?呃……我……我昨天没睡好,脑子有些犯晕。要买油是不是,我这就去买。”祁志远丢下这句话便往门外走,对祁朗的呼唤是充耳不闻,只留下他一个人对着手里的麦曲发愁。
“真是的,这玩意到底要放多少啊?”
三日后,祁家人同往常一样按时出摊。
在他们手里忙个不停的时候,食客们也在讨论王员外家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祁志远穿梭其间,没一会儿就将事情经过听了个大概。他不禁想到前些日子在魏石家看到的那个娃娃,又开始心神不定,不是上错餐就是算错钱,惹得食客们都笑他头发还没白就开始犯糊涂。
“那火是半夜烧起来的,巡查的下人又醉了酒,发现的时候屋子已经成了火海,直到天亮才灭,听说王员外都烧成碳了。”
饭桌上,赵美兰和家里几个读书人说着摆摊时听来的消息。
“不只是王员外丢了命,就连王员外侄子也受了伤,听说凶手已经抓到了,是王家的下人。你们说王家最近是怎么回事,这都死多少人了?”
祁夏越听眉头靠得越近:“那火是王家下人放的?这么说玉贞姐和孩子去世也有可能不是意外?”
“这……”赵美兰还没往这方面想过,被祁夏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可能。
“可是玉贞又不像李桂香讨人嫌,王员外是做了什么让那人这么记恨,连小娃娃都不放过?”
“那谁知道呢。”祁夏越说越气,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王员外这么有钱,平日里也不知道积积德。害死自己就算了,连累玉贞姐和孩子都跟着倒霉,真是祸害。”
祁佑就坐在她旁边,正盛汤呢,被她这一下惊得汤勺都掉到了桌上。
一旁的祁夏还在继续骂:“死老头一把年纪了还色心不死,我一想到玉贞姐要被他糟蹋就来气。就是嫁他那个脑袋烧坏的儿子,也比他好呀。那个王鹤什么的,虽然人傻了些,长得还是周正的。最起码玉贞姐在床上不用忍他那股老人味,反正傻不傻也不影响生孩子。”
眼看着祁夏越说越过,纪淮赶紧将自己还没喝的汤碗递给祁佑:“这碗不烫了,你喝这碗吧。玉儿说你今天回来就一直在玩,喝了快些做功课去。”
“哦。”
祁佑喝完汤一离开房间,赵美兰的筷子就敲上了祁夏手背:“你瞎说些什么,也不看看场合,刚刚祁佑还在呢。”
祁夏摸着手背委屈道:“他又听不懂。”
“那也不行,反正你说话注意点。”
“哼,我又没说错什么。”祁夏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祁佑不在后,一家子人又开始猜测动手纵火之人到底和王员外有什么仇,就连纪淮都参与了两嘴,祁志远却是一言不发,他的异常自然是引起了赵美兰的注意。
“你怎么了,从早上开始就奇奇怪怪的,现在又一句话不说,这可不像你。”
“我……”
祁志远的视线在几人面上扫过,犹豫着开口:“你还记得之前玉贞他们翻车,陈大夫给她孩子检查的时候,那孩子脖子上的玉佩吗?”
“我前几天去魏石那看老头子,他说他和弟妹回去祭拜的时候捡了个娃娃。两人问了一圈后,村里人说之前有个姑娘抱着那孩子向他们讨过米汤,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了。他们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人,就把孩子带回了家,又去问了王超,可王超也说没人报官丢孩子,就留下了。”
“按理说那孩子遇上魏石他们是好事,可我抱着那娃娃玩的时候,发现……发现他身上的玉佩和玉贞孩子戴的一模一样,就连长相也……”
赵美兰惊得连菜都不夹了:“你是说魏石他们捡的孩子是玉贞的?这不可能啊,那孩子不是没了吗?”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王员外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孩子丢了王家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以为是我认错了,小孩子都长得差不多,玉佩也有可能是同款,可王家这把火一烧,我又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祁朗吃饱喝足,放下碗说:“爸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王老头五十才得了这么个继承人,看得比眼珠子还宝贝。你说魏叔捡的孩子是王家的,那高烧不退没了的娃又是谁家的,难不成被人狸猫换太子了?”
祁夏撇撇嘴:“也不是没可能啊,大户人家的弯弯绕绕多的是,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不是有人说王员外侄子才是马车出事和王家那场火的幕后黑手,被捉的下人不过是替罪羊而已。也许那孩子就是他卖的,然后对外说人没了,这样王家就顺理成章是他的了。”
“是啊,虽然王员外侄子已经为家产害了几条人命,但是他对孩子下不了手,所以只是找人把孩子卖了。你说这合理吗?”祁朗手指用力地点在祁夏额头,“你长点脑子行不行?再说了,王员外难道是吃素的?这些事要真是他侄子干的,他会放任不管?”
祁夏躲开祁朗在她头上作乱的手指,哼了一声道:“就不能是王老头看出他侄子的野心,担心孩子出事,所以提前让人偷偷把孩子带走了吗?亲儿子才一岁,他又一把年纪了,能护多久啊?与其为了家产斗得你死我活,还不如先远离是非之地,等着大些了再带着信物回来,这个思路总没问题吧?”
纪淮不解地问:“既然王员外特地安排人把孩子带走了,为什么那孩子还会被魏叔他们捡到?”
“所托非人呗,或许那人被王家侄子收买了,又心狠下不去手,就丢了任凭他自生自灭。反正我才不信什么玉贞姐想孩子把他一块带下去的话,肯定是王家人自己斗法连累了玉贞姐娘俩。”
赵美兰一会看看祁朗,一会儿看看祁夏,觉得两人说得都有道理。
王家短短半个月死了这么多人,总不能全怪在鬼神之说上,王家侄子为了争家产做出这种事听起来倒是更合理。
可王员外知道罗玉贞和王鹤安出事是自己侄子所为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会选择让人带着孩子走,而不是告官呢?
赵美兰用手肘碰了碰祁志远,问:“魏石他们捡的孩子真和玉贞的娃娃长得像?那孩子你也就过年翻车那次见过,难道还能记得?”
“所以我才不敢确定啊,关键是王家没报官。魏石他们两口子,看起来又喜欢那孩子喜欢得紧,我哪敢扫兴。”
想起王员外的下场,祁志远心有余悸道:“还好我没多嘴,那孩子要真是王家的,回去了说不定会跟他爹一起葬身火海。”
赵美兰突然想起陈大夫给王承安检查时,小家伙耳后的那颗红痣。
她紧着嗓子说:“你们猜来猜去有什么用,那凶手不是被王家移交官府了吗,先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