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鸭掌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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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曲文云拍了拍张浩然，大声吼着“是你说要点烟花，结果你就在旁边抽烟。”
“回朋友圈呢。”张浩然灭了手机，也跟着吼了回去。
“他看见了？”烟花声音实在太大了，曲文云吼得更大声了。张浩然点了点头。
曲文云被硫磺味呛得不轻，抱怨着：“这烟花什么时候能完事啊。”
“6000的烟花，怎么也得放一会儿吧。”张浩然眯着眼，已经懒得抬头看了。
“人民币啊？”曲文云声嘶力竭。
“英镑。”
曲文云佩服，竖起拇指：“他回你什么了，我看看你这将近五万块钱换来了个什么。”
两人全程对话都是用喊的，喊得张浩然有些累了，他直接把手机解锁开，就扔给了曲文云。
曲文云点了朋友圈，扫了一眼评论，发出一声无情的嘲讽。人家根本没有关心烟花，在这关心烟呢。不过这也说明，自己的助攻起效了。他叹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了张浩然，仰头看着天上还在绽放的烟花，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突然寂静了，只剩下满空气的硫磺味。
“走吧，请你吃夜宵。”张浩然将手揣进兜里。
“吃什么？”曲文云还挺期待的。
“油炸腌制鳕鱼搭配烹饪盐渍根薯块儿，佐以麦芽醋。”
乍一听好像是米其林西餐，但是这几个词在曲文云脑子里转了两遍之后，就会发现，不对：“那TM不就是炸鱼薯条吗？你好歹也在伦敦生活了这么多年，能不能不要这么刻板印象啊？”
“让你尝尝国菜。”张浩然笑了一声，拿起自己手机看了一眼。
轩凌晨还没有回复。
轩凌晨就这么拿着手机，在输入框里打字又删去，最后选择，还是不回复吧。他想知道烟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又不那么想知道答案。他不知道张浩然为什么这么回复他，但是他不敢细想。
“艹了。”轩凌晨心烦意乱，最后只能暗骂一句。
“哥。”轩凌熙叫了轩凌晨一声。
“有事儿说。”
“烟花放完了，咱们回去吧。”
轩凌晨放下了手机，可是心里有一块总是放不下。
大门的灯笼已经点开了，五颜六色的光闪得人眼花缭乱。轩凌熙去东屋陪大人们看春晚去了，轩凌晨回西屋倒头就睡。他脑子里很乱，但是什么都不想思考，就这样吧。
就这么恍恍惚惚好几个日夜，轩凌晨也马上开学了。开学了，意味着，他必须面对张浩然。他不怕，但他烦。
轩凌晨从老家回来了，他站在门口开锁，不自觉得看向了隔壁的门。和自己家贴得又是福字又是对联的门相比，张浩然家的门很干净，干净得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上次，他被骗去张浩然的卧室也是这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还有一架钢琴。床上，连枕头和被子都没有。
那个总是说着骚话、总是挂着笑的人，生活气息太淡、太冷漠。
轩凌晨不爽地“啧”了一声，人家怎么过日子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站在门口意淫个什么劲儿啊。
喜庆繁乱的门上了锁，冷淡整洁的门开了锁。
落地江城的时候，已经接近0点了。曲文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落地太晚了，我先去浩然那儿待一宿。”
“你又要去酒吧？”好不容易有个正当理由，曲文云肯定不会乖乖待着家里睡觉，而且他也没少拿张浩然当借口。
“走，咱俩一起去。”曲文云拉着张浩然“哥们知道你现在正惆怅呢，喝一杯解千愁。”
“你是又遇到美女了吧。”张浩然戳穿他。
“我前两天新认识了一个女调酒师。”曲文云也没再隐瞒。
“那你自己去吧。”张浩然拒绝“总不会让我给你把关吧。”
曲文云见张浩然没有兴致，只能给自己其他的朋友打电话，还不忘和张浩然搭话：“你老执着那一个早晚得吊死。而且，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俩未必能成。就算成了，也难走一起。”
张浩然没反驳也没附和：“我还没试呢，怎么知道不可以。”
“我看你还挺乐在其中啊，我有时候怀疑你真不是抖 m吗？”曲文云不太理解，但是该说的他都说了，能做的都做了，张浩然究竟要怎么做，他没必要干涉。
曲文云走了以后，张浩然就开始打扫起卫生来。收拾干净了屋子，他给自己洗了个澡。忙活一大顿，张浩然终于能闲下来吃点东西了。但是走之前，他把冰箱里所有的新鲜食物都扔了，现在家里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了。
他依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客厅里很安静，不知不觉，张浩然躺在沙发上就这么睡着了。
客厅没有拉窗帘，清晨的阳光很轻易就照射进来，晃醒了沙发上的张浩然。张浩然活动了两下已经僵住的脖子，关节立刻发出很清脆的响声。
天亮了，出去买点吃的吧。
今天小区附近有早市，轩凌晨一般会起个早去逛逛，顺便买几盆草回来养，不过这次他要买的，都不是给自己的。一般卖花草的小摊都在早市入口的路边，但是今天摊位比较少而且卖的都是常绿的盆栽。轩凌晨蹲在一旁挑着，摊主正和一个老头说话，没搭理他。
老头买了三四盆花，就走了。摊主这才去搭理轩凌晨，语气带点不屑：“小伙子，想买什么花啊。”
轩凌晨指了指一盆草长得不高但是也不矮的草，问道：“大爷，你这盆鸭掌木多少钱？”
卖花的大爷不着急回答：“小伙子这已经深秋了，再过两天这摊就摆不了了，这是最后一盆了，你要是诚心要，50给你。”
轩凌晨点头，正要掏钱，卖花的大爷又说话了：“小伙子，光买草，不买点花吗？”
轩凌晨闻言，扫了一眼摊位：“再拿两盆君子兰吧。”
卖花的大爷笑了：“好勒。”
拎着这几盆盆栽，轩凌晨先是把君子兰拿给了轩国梁。前两天老爷子回家，发现自己养了好几年的君子兰冻死了，他这个心疼啊，好几天没去和社区里的老头下棋。
轩国梁看见轩凌晨又给自己买了两盆，心里这个美，当即就开了一瓶他珍藏了好几年的酒。
“别告诉你妈啊。”轩国梁抿了一口，发出满足的感叹声。
“放心。”轩凌晨这次没再陪着轩国梁一起喝，他每次喝酒，都会遇到张浩然，而且没有一件是好事。
轩国梁见轩凌晨没喝，就察觉到了轩凌晨的小情绪：“怎么了大凌，心里有事？”
“没，我一会还要去店里，就不喝了。”轩凌晨搪塞了过去。那件事，堵在他心口里想要找个人说说，但是他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总不能找张浩然说吧？越想越感觉闹心，干脆就不想了。
在轩国梁呆了没多久，轩凌晨就拎着那盆鸭掌木回家了。
轩凌晨向轩凌熙要了一张贺卡，正面只写了寥寥几个大字，背面几乎是密密麻麻得像蚂蚁一样。
轩凌晨给鸭掌木放进了一个新的盆里，将贺卡插好，端着盆，敲响了隔壁的门。
里面没有人回应，轩凌晨把鸭掌木放在了门口，就回去了。
电梯的门开了，张浩然拎着采购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老远就看见，门口放着一盆草。他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了餐桌上，就把那盆草搬了进来。
张浩然取下了盆里的贺卡。
贺卡正面最中间的位置，用行楷写着三个字“张浩然”，右下角还有一个特别小的“收”字。
背面第一行字是“谢谢你的排骨。”，剩下的都是养鸭掌木的注意事项。
张浩然勾着嘴角笑了一声，给轩凌晨拍了一张照片过去：“这个东西怎么养啊？”
“眼镜度数换一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