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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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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人在安静的角落酣睡之际，京都时间上午10点整，国家应急指挥中心联合各省份直辖市展开了新的视频会议。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三十余个分屏整齐排列，每个画面中都端坐着神色凝重的各省、直辖市负责人。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
国家最高领导人目光沉稳，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按照名单顺序，各省市开始汇报工作。"
京都代表率先开口，语气精准而冷静：
"京都现有人口923.3万，六个国家级避难场所已全面启用，可容纳全部居民。当前最高气温42℃，建议在气温突破50℃前完成分批转移。粮食及医疗物资按人均标准储备完毕，供水供电系统双重保障。"
画面切换至沪市代表，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沪市留守人口1003.7万，六个避难中心完成最后检查。当前最高气温44℃，建议即日起启动第一阶段转移。所有避难场所配备医疗方舱，热射病专用救治单元已部署完毕。"
深市代表的汇报简短紧迫：
"深市实留人口337.4万，三大避难场所全面开放。当前最高气温已达50℃，建议立即执行全员转移。所有地下交通枢纽已转为临时安置点，武装部队协助秩序维护。"
......
连续切换十二个省份汇报画面，数据流在屏幕右侧实时更新。
国家统计部门紧接着汇报："截止昨日8月3日23时，全国67%流动人口已完成返乡安置，剩余人口正在返程中。农村地区光伏供电系统覆盖率达100%，基本保障生活用电。返乡人员主要集中在农村地区，各乡镇派出所公职人员随时待命，各村落实实施村长责任制，以确保治安稳定。"
国家卫健委主任（调出三维统计图）：
"截至今日8点，全国确诊热射病病例9943例，死亡1814例。其中户外工作者占比63%，老年独居者占比28%。"
最高领导人微微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如炬："现在宣布三项决议。"
"第一，热带、亚热带北纬23°以南省份立即执行全员避险。"
"第二，实行战时物资配给制，建立跨省调度绿色通道。"
"第三，"声音陡然加重，"公安系统全员在岗，严厉打击哄抬物价、造谣传谣行为。"
他最后看向摄像头，眼神如炬：“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严峻的气候灾难，各部门务必以人民生命安全为最高准则，坚决打赢这场硬仗！我们一定能守护好每一个公民的生命安全！”
三十余个分屏同时熄灭前，所有代表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就在中国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转移民众、调配物资时，世界其他地区已陷入混乱的深渊。
芝加哥的大型商超门口，警察枪口对准汹涌的人群。一个黑人少年刚抱起一箱矿泉水，"砰"——他的身体在枪声中像破布娃娃般弹起，鲜血溅在"限购两件"的告示上。纽约街头，西装革履的议员在装甲车护送下穿过示威区，对路边的尸体视若无睹。
巴黎香榭丽舍大街，抗议者举着的“给我们水和食物”标语牌在催泪瓦斯中倒下。警用水炮车喷射出的液体在接触到示威者的瞬间就蒸发出白烟——他们竟用50℃的地下水来镇压民众。
新德里贫民窟的清晨，恒河支流已经干涸见底。皮肤黝黑的孩子们在龟裂的河床上翻找着可能的水源，而五公里外的富人区，私人泳池依然碧波荡漾。当饥渴的贫民翻越围墙时，保安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伦敦BBC的新闻画面里，主持人擦着汗报道："政府呼吁民众保持冷静..."背景音却是唐宁街10号外此起彼伏的枪声。镜头扫过时，可以清晰看见倒下的都是深色皮肤的面孔，而白人抗议者正被警察护送着离开现场。
......
资本主义在灾难中筑起阶级的高墙，社会主义在危机中铺就生命的坦途。盛世时资本主义逐利为本，危难时社会主义人民至上为纲。
外面世界各地的纷纷扰扰没有扰乱到睡在商场售卖锅碗瓢盆区域的三人，倒是超市售货员先喊醒了沉睡中的三人。
“喂，醒醒！”一道尖锐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这里不可以睡觉，如果不买东西，就赶紧出去！”
齐月月率先坐起，其余二人也连忙爬起来。她扒拉了两下已经吹干了的头发，站起来对女售货员歉意道：“抱歉啊，我们赶路经过这里，但是外面太热了就进来乘会儿凉。”
李娴蹲在地上折叠野餐垫，玉煜扬起笑脸着对女售货员说道：“姐姐，我们要等晚上太阳落山了才能继续赶路，我们能不能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呀？”
四十多岁的女售货员原本刚刚从老板那边受了气，无能的在超市里四处乱窜，这会儿正憋着火气呢，眼瞅着三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外地人正躺在货架的角落睡觉，正好当她的出气筒。
她叉着腰，唾沫星子飞溅：“超市不是你家，想躺就躺！不买东西就滚出去！”
齐月月三人理亏，没办法也只能快速起身向外面走去，而他们身后女售货员一路跟着他们骂声却越来越难听。
李娴从小就备受家里的宠爱长大，性格率真的她哪受过这种辱骂，猛地转身，眼睛瞪得溜圆；“阿姨，我们在超市里面躲着纳凉是不对，但是我们也有买过东西也跟你道歉了，你用得着这样辱骂人吗？”
女售货员一个箭步冲上前骂道：“就你们三上午一身汗馊味进来买几个破盆破牙刷也敢说消费？”
染着红指甲的手指几乎戳到李娴的脑门，“我还没要你们赔偿早上的汗馊味熏到我们超市了！”她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超市里炸开，引得几个顾客侧目。
玉煜脸色涨红，他没跟别人吵过架，更是没见过这般泼妇骂街般的场面。
李娴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响。齐月月一把扣住她手腕，压低声音道："她巴不得你动手呢，到时候报警咱们更麻烦，这是别人的地盘，咱们不占理。"
三人灰头土脸地被轰出超市，身后玻璃门"咣当"一声甩上。
女售货员叉腰站在超市门前，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冷笑，活像只刚啄赢架的花翎母鸡。
"什么人啊，泼妇！"李娴踢飞脚边一个易拉罐，金属罐子"咣啷啷"滚出老远。
齐月月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零五分，休整了四个小时精神总算恢复了些。
她拍了拍还在忿忿不平的二人："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心怀善意，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伸出援手，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她抬头看了眼正午毒辣的太阳，"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再找个地方歇脚。"
三人身上的防晒衣上午刚洗过，此刻只穿着短袖。刚踏出超市门口，灼热的阳光便如烙铁般烫在裸露的皮肤上，裸露的手臂、脖颈、脸瞬间泛起刺痛的灼烧感，就连呼吸都是滚烫的窒息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烤熟。齐月月赶紧喊道："快！回车边穿防晒衣！"
她一声令下，三人如同被火燎到的猫，窜向地下停车场。幸好高温天气下，上午晾晒的防晒衣和毛巾早已烘干。
他们手忙脚乱地套上加厚冰丝防晒衣，戴上宽檐防晒帽，撑起遮阳伞，沿着街道狂奔向上午那家螺蛳粉店。即便全副武装，短短五分钟的路程仍像穿越火炉，皮肤火辣辣地疼，连头发丝都被晒得微微卷曲。
推开店门的一瞬间，冰凉的冷气扑面而来，三人如获新生般长舒一口气。
此时正值一天中最热的时段，街道上空无一人，店里只有店主夫妻和学步车里咿咿呀呀的小孩。
齐月月看向收银台边逗弄孩子的年轻夫妻："老板，还有粉吃吗？"
年轻的夫妻俩笑容和善："有！美女帅哥们想吃点什么？"
三人各自点了一份豪华版螺蛳粉，又加了几份小菜，选了空调口的座位凉意最盛坐下。
当三碗铺满腐竹、卤蛋和香肠等全家福套餐的螺蛳粉上桌时，李娴这个话痨很快开启了社交模式，她自来熟地逗起孩子："小朋友几岁啦？"肉乎乎的小手抓住她食指的瞬间，她笑道："老板老板娘，这么热的天你们还营业啊？"
老板一边刷手机游戏一边笑道："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开门还能赚点奶粉钱。"
老板娘也笑着接话："这小吞金兽可费钱了，得抓紧时间多攒点。"
李娴又问："这种天气还有客人来吃粉吗？出门简直遭罪。"
"有哦！"老板放下手机，"隔壁小区的很多年轻人一天三顿让我送餐，县里其他餐馆都关门了，就我们家还开着，生意反而好了。"他望向餐厅外耀眼炽热的阳光，"就是送餐太遭罪，出去一趟感觉皮都要晒裂。"
玉煜叹气："这鬼天气，真是折磨人。"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李娴笑嘻嘻地问："老板，我们吃完饭能在店里休息会儿吗？外面太热了，我们得等晚上才能赶路。"
夫妻俩爽快答应："歇着吧！反正这几天店里也没啥人，有你们陪着聊聊天也挺好。"
老板娘起身将玻璃墙的遮阳帘全部拉下，遮住了室外那热气蒸腾着扭曲的灼热，只留玻璃门透光，示意店铺仍在营业。
齐月月和玉煜吃饱后，直接趴在角落的桌子上睡着了。连日赶路的疲惫和轮流熬夜开车，让他们眼圈乌青，此刻终于能抓紧时间补觉。即使另外三人还在交谈，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惊呼和笑声，依旧没能吵醒沉睡中的两人。
只有李娴依然精力充沛，继续和老板夫妻闲聊，时不时逗弄学步车里咯咯笑的小孩。
电话铃声刺破昏沉的睡意，齐月月猛地抬头，脸颊上还留着衣袖压出的红痕。电话那头，甘露的声音裹着电流声传来："月月，还在睡？"
"嗯......"齐月月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看了一下时间六点二十分，窗外依旧阳光刺眼灼热，"再等半小时就出发，现在外面还是太热了。"
甘露的担忧透过听筒清晰可闻。
村里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都全部返乡了，唯独自家孩子还在路上颠簸。新闻里每日都在播报多起车辆自燃事故，多次郑重提醒归途中的人们务必晚上赶路，白天避暑。
他们夫妻俩这段时间每天凌晨两点随同村里的老老少少清理后山的枯枝烂叶，今早已经向着更后边一点的树林，用搂草把子将厚厚的落叶以及枝丫一一清理。
每家每户每次都挑回好几袋子树叶以及捆好的枯枝扛回家附近阴凉处放着，直到清晨六点天亮就收工。
夫妻俩一边跟随着村里人干活，一边又时时刻刻记挂着在外的孩子。
齐铭看了一下齐月月上午发来的地址定位，搜索了一下距离后说道：“月月，距离家里还有两百三十公里，今晚要是顺利的话你们应该可以能到家。切忌一切以安全为主，不要为了快而忽略了安全问题。”
齐月月都一一应下了。
挂断电话，玉煜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姐，都怪我非要多等两天，要是上周五发完货第二天就走的话，就不会这样奔波劳累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李娴也蔫蔫地趴在桌上："我也是，当初月月离开深市就跟我说要提早回家，我没听她的。如果不是月月又打电话叫我一起回家，我估计现在还回不去，或者也有可能被顺风车车主丢在半路。" 她懊悔不已，“幸亏听了月月说多准备些粮食，我让我爸妈哥哥们在家又多准备了好多粮食 ，我网上也提前买了很多生活用品零食寄回家理。”
"行了，"齐月月打断两人的自责，"与其后悔，不如想想怎么安全到家。"她冷静地站起身，将防晒衣的拉链拉到下巴，"走吧，该出发了。"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跟老板道谢拜别。
夕阳西沉，余温未散，但天还是亮的。三人检查完车况以及路况一切正常后，又踏上了归程。在距离高速入口五百米处的加油站加满油，又从便利店提了五瓶1.5升的矿泉水和面包。
七点整，高速入口畅通无阻。
此刻高速上的车辆几乎没有，齐月月踩下油门，车速很快飙到150码，晚风灼热呼啸，但无人敢打开车窗。
然而好景不长，八点半过后，车流逐渐密集，车速不得不降到五六十。
李娴为了活跃气氛，开始喋喋不休："没事啦，咱们速度已经很快了，前面那么多车子出现事故故障，咱们都躲过了，后面一样可以顺顺利利到家的。咱们挺住，家里的西瓜、冰棍、辣条都在等着咱们！”
她看着沉默的二人继续道：“我妈说给我物色了个一米八的帅哥！等回去你们都得来帮我掌掌眼！”
"真的假的？"玉煜配合地挑眉，"有腹肌吗？"
"那必须的！"李娴夸张地比划，"八块！"
车内终于响起久违的笑声。连续几天的赶路让三人精疲力尽，能将人晒干的高温烈日、一直拥堵的路况、售货员的刁难、路上频频不断地车祸......每一件事都在消磨他们的意志。此刻的玩笑，不过是强撑着的最后一丝清醒。
玉煜看着导航，距离家乡还有一百二十公里，他对着二人说道；“同志们，还有一百公里，按照当前速度匀速前进 ，咱们在凌晨两三点前也能顺利到家的，坚持就是胜利！”
李娴也在后座举起拳头；“曙光就在眼前！家里的西瓜、冰棍、冷饮、辣条都在等我们！”
齐月月握紧方向盘，盯着前方绵延的车尾灯。那些红色的光点，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而他们，只能继续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