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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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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饭时间,齐月月把村里所看到的一切变化都跟齐铭甘露二人说了,她表示很疑惑怎么家家户户去年的时候不是都说没有多余的钱吗?怎么现在所有人都装上了太阳能发电板。
甘露先是叹了口气,才娓娓道来:“一开始只有我们家安装的时候,其他人家也不着急的。直到你三伯六伯也开始找人问,剩余的五户人家就开始着急了,原想着直接贷款安装,倒是银行那边给出了办法,说咱们这边有帮扶计划,找政府指定的企业合作就行。”
齐铭道:“咱们这里属于低经济农村是有资格向政府提交光伏帮扶申请的,最后选择自建补贴模式,花了三万块就全部安装上了。”
齐月月道:“那挺好啊,节省了一大笔设备费用,也无需贷款。方便以后大家现在以及未来的使用,剩下来的钱还能购买更多生活物资。”
甘露笑道:“咱们整个镇最近都在跟风陆陆续续安装太阳能发电板,这反而是个大好事。”
玉煜在一旁听着,前些年他奶奶还在世的时候,乡下老家那边的确有很多人家安装了太阳能发电板,但是安装没多久很多人都纷纷后悔了。可怎么这边的人反而都争着去跟企业合作安装上了,他觉得很是疑惑但也并未发言。
齐月月看出了他的疑惑,但也没解释,反而问道:“玉煜,你乡下老家的房子还在吗?”
玉煜愣了一下才摇摇头黯然道:“奶奶去世的第三年房子就塌了,那块宅基地被我爸卖给了堂伯家。”
齐月月拍拍胸脯:“没事,我家宅基地多,房子也多,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齐铭甘露也跟着哈哈笑道:“对,给月月当弟弟,我们家就缺个小儿子。”
玉煜耳边是齐铭爽朗的笑声和甘露温柔的叮嘱。他们说,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他们就是他的爸妈。齐月月在一旁笑着附和,说多了个弟弟使唤也挺好。
这些话像温暖的潮水,一波一波漫上来,却让他心里泛起酸涩的疼。
他自小就是被父母放弃的孩子,跟随着年迈的奶奶在乡下生活。在别的同龄孩子与父母撒娇拌嘴时,他跟着奶奶下地干活,去街上捡空瓶子补贴家用。那些孩子指着他笑,说他是没人要的野种,是脏兮兮的流浪狗。
再大一些,他白天上课,晚上还有周末到处去打零工补贴家用以及学费。油腻的水槽里,他的手被泡得发白起皱,老板却还是嫌他动作慢,克扣他的工钱。顾客把剩菜倒进他刚擦干净的桌子,笑着说"反正你就是干这个的"。
生活给他的从来只有冷眼和刁难,他前面二十二年的人生实在是太苦涩了,苦到他已经尝不出生活有任何的甜处。直到遇见齐月月——她教他谈客户,教他职场准则,在他生病却不敢请假时硬逼着他回家休息。而现在,她甚至把他拽回了家,说这里也是他的家。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手足无措。他低着头,怕被人看见发红的眼眶,更怕一抬头,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甘露端来热腾腾的莲藕排骨汤,香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接过碗时,一滴泪砸进汤里,溅起小小的水花。没人说破,只是齐月月突然大声嚷嚷着要他帮忙剥蒜,而齐铭笑着打开了电视。
喧闹声中,玉煜悄悄抹了把脸。原来生活,真的可以这么甜。
饭后,齐铭夫妻二人去三伯家闲聊去了,客厅里仅剩齐月月跟玉煜二人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
齐月月:“玉煜,你知道为何我们这里突然又重新装上太阳能吗?”
玉煜听到齐月月刻意凸出的‘重新’二字,有些不解道:“以前这边也都装过太阳能发电板吗?”
齐月月点头:“好几年前我们这边确实有好些人装上了,但后来也都后悔了,五年合同到期就全部拆除。”她看着玉煜一脸疑惑,继续道:“今天在逛村子的时候你有什么发现吗?”
玉煜想了一下道:“除了家家户户安装太阳能发电板,还有就是咱们在村口碰上挖地窖的,南方挖地窖的作用是什么?你三伯六伯家明明有楼房,为啥还要修缮都倒塌整面墙的老房子?”
齐月月拍了拍他肩膀:“小伙子很细心,除此之外,还有就是你有没有发现家家户户的晾晒架上都在晒干各种蔬菜?还有最近这几年气温一年比一年要高温。”
玉煜点点头,最近这几年气温确实一年比一年高,但他依旧有些疑惑。
齐月月神秘地压低声音:“我们家曾经无意中帮助过某位来自中央的大领导,在两年前悄悄透露的消息,这个信息犹如一个重磅炸弹。”她神色肃然,“接下来可能要发生全球性天灾,并劝我们尽快屯粮食。”
玉煜一惊,“全球性天灾?!这么严重吗?”
齐月月:“我们原本没有多想,直到前年国家开始大力发展农业,海外农副商品进口激增,我们觉得这十有八九是真的。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情况下,我们跟村里人开始修缮房子,多种植农作物,安装太阳能板,并且开始向周边向整个县渗透一种多种植粮食,未来粮食价格大涨的理念。也正因为国家的粮食储备政策让这边的村民深信不疑,依旧在不停地囤着各类粮食。”
玉煜精神一振,他相信齐月月不是一个信口胡诌的人,同时这两年来国家的发展确实重心偏向农业,各地都在建设大型建筑,可建筑楼外面看起来朴华无实的,根本看不出是做什么用途。如今听齐月月一说,反而有点像是避难场所。
他猛地抬头 :“月月姐,所以我们在深市看到的,在广州看到的那些丑丑的建筑楼是不是避难场所?”
齐月月点头。玉煜喃喃自语道:“难怪,我之前不理解国家颁布的有些政令,还有你时不时收集各种国外气候的分析表,你买的那么多的设备,原来......”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国家这两年突然大力扶持农业,新闻里频繁报道的粮食储备政策,国外农产品进口量激增的财经新闻。还有过年时在齐家村看到的景象:村民们修缮房屋,深挖地窖,院子里晒满干菜,屋顶新装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切都有了解释。
"姐......"他喉头有些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捏紧,"这......真的会......?"
齐月月的眼神坚定而平静:"我从未骗过你。" 她顿了顿,“我一直当你是我弟弟,我不希望未来你独自承受这种天灾,我希望你能跟随我在这里一起度过危机。”
玉煜的脑子乱成一团。恐惧、震惊、茫然交织在一起,但最强烈的,却是齐月月那句"我一直当你是我弟弟"。
他想起自己阴暗潮湿的童年,想起奶奶去世后独自挣扎求生的日子,想起那些冷眼与嘲笑。而现在,有人愿意在末日来临前,为他留一扇门。
"我们全家都把你当自己人。"齐月月神色认真,却字字清晰,"我们一家三口老早就商量好了,你把我当姐姐,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样危险又无助的未来,你现在住的这个房间就是我爸妈老早之前给你准备的。你愿意吗?"
玉煜的视线突然模糊了。他低下头,看见自己颤抖的手——这双手捡过垃圾,洗过盘子,写过无数份兼职简历。而现在,有人愿意紧紧握住它,带他走向未知的未来。
"姐姐......"他哽咽着,泪水砸在裤腿上,"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能让姐姐一家人如此善待他,他亲生父母弃他如敝履,可偏偏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却待他如亲子,难道是老天觉得他前面二十几年太苦了给自己的补偿吗?
齐月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第一次带他谈客户时那样:"你值得这一切。"
齐月月认真又期待地继续问:“玉煜,你愿意吗?”
窗外阳光晃眼。玉煜抬起头,在泪光中看见齐月月温柔而坚定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我愿意,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齐月月柔和一笑:“玉煜,你就是最好的,不要质疑自己,朝前看,再多难关我们都能咬牙克服。”
二人相视一笑,齐月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鼻涕虫,今天都哭两回了。”
齐月月也没敢一次性给对方太多爆炸性信息,说完这个事情后,一看时间已经快下午四点,走出院子骑上甘露买的小电车,回头对玉煜道:“走,姐带你去赶集,体验下我老家农村的乡土去。”
下午四点钟的日头已经斜到西山头,阳光像掺了蜜,稠稠地淌在乡间水泥路上。电动车碾过几片晒卷的桉树皮,发出脆脆的咔嚓声。二十六度天气骑着小电车最是舒坦,风裹着干稻草的香气掠过耳畔,连毛衣都穿不住,只一件长袖便已足够。
路两旁的野草依旧翠绿,狗尾巴草低垂着毛茸茸的脑袋。转个弯,一大片甘蔗地出现在眼前,灰色与暗红色的蔗杆或是笔直或是斜躺着,翠绿色的叶子已经稍稍变黄。
齐月月指着这一大片甘蔗地道:“这些甘蔗地都是我们这边的糖厂承包的,汁水用来制糖,甘蔗渣用来制纸的,等会儿回来咱们买一捆黑甘蔗回来啃着吃。”
再拐个弯又是一片放干水了的水田,几个穿着汗衫的农人正在挖马蹄。一锄头下去,红黄色的泥壤翻起,打赤脚的孩童跟在后面,用小小的锄头将成块的土块上撬出一颗颗马蹄。再往前又是一大片连在一起的芋头田,一片片硕大碧绿的叶子,给田间添加了一抹春色。
齐月月嘴巴有点点馋了:“回去跟老妈说一声,等他们割芋苗的时候来拉上几大捆回去腌酸,做成酸芋苗。”
继续向前驶去,不远处的菜地里,几个戴着宽檐斗笠的妇人正在砍芥菜。菜刀砍下,一颗翠绿色的菜球咕噜噜滚进畦洼。齐月月砸吧嘴:“我想吃酸菜了,回去问问老妈咱家种的芥菜啥时候砍了做酸菜。”
坐在后座的玉煜噗嗤笑了,月月姐啥都好,就是挺馋的,一路过来尽想着怎么吃了。
等到了集市上,即使今天不是赶集日,临近过年天天都有东西摆摊售卖,所以一眼看去都是人。玉煜也是在乡下长大的,这种集市他并不陌生。
各色各样的水果摊子前挤满了正在挑水果的中老年人,油炸摊子前围了一群闹哄哄的小孩,甜品摊子上坐满了年轻人,还有地上摆着各色各样的玩具和衣服,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两人晃悠晃悠开着小电车驶过一个又一个摊子,车前面的挂钩挂满了各种小吃,玉煜手里也拎着不同塑料袋的零食。等到转到集市尽头,不论是前面挂钩,还是脚踏板位置,亦或者玉煜手里,全都摆满了。两人这才意兴阑珊地往家赶去。
甘露看着他们二人满载而归,笑道:“今晚你们俩都不用吃饭咯。”说着也拿了根甘蔗啃着去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