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分手后被强取豪夺了》顾灿

7、第七章

　　“祁哥，现在说话方便吗？”电话那头毛军宝的声音很急。

　　“你说吧。”

　　四人的晚餐订在鲜品阁，鲜品阁哪哪都好，就是地处闹市区，停车困难。虽然关祁打电话订位的时候让留了位置，但两人到的时候，停车场只剩下一个被两边车各占了不少地方的狭小车位。
　　毛军宝来电话的时候，关祁正在边上为周葳倒车入库做指挥。

　　“祁哥，长话短说，宋庄手里不干净，手底下还有一群亡命之徒，你小心点。还有就是......”

　　毛军宝为难的抓了一把头发，周葳和宋庄的关系，说吧，怕影响他哥嫂两人感情，不说吧，他担心万一真有点什么，最后坑了他哥。

　　“说吧，没事儿。”关祁深吸了口气，他和毛军宝十几年的交情，毛军宝转个眼珠子，关祁就知道这小子要放什么屁，能让毛军宝说话说一半的事，拢共没几件。

　　“祁哥，听说周葳和宋庄上学的时候完全不对付。不过人嘛都是会变的，工作上往来多了变朋友也不是不可能。”

　　纵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关祁心跳慢了半拍。

　　“祁哥，喂？喂？能听到吗？”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复，毛军宝着急起来，在他眼里，他祁哥今天赴得那是鸿门宴，危险极了。

　　关祁眨了眨眼睛，在周葳下车前调整好表情，“嗯，我知道了，晚点我们开会讨论。”

　　周葳拉上车门的时候，关祁正把手机往口袋里收。

　　此时此刻，周葳对关祁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敏感，他一副调侃的样子，“这又是哪个好弟弟的电话，比我倒车还重要，让我未婚夫一心二用。”

　　周葳并不知道，他的眼里除了撒娇调侃之外，还带着根本掩饰不住的探寻，而演技精湛的关祁轻轻松松捕捉到了这份探寻。

　　关祁握着手机的骨节逐渐发白，“毛子来的电话，《开始你的表演》第三季导演组邀请我加入，不过我还没想好。”

　　听到是工作相关，周葳松了口气，“不喜欢但又不好推掉？”

　　“恰恰相反，我挺想去的。《开始你的表演》参加的演员很多，导师也都很权威，肯定能学到不少新东西。但是它周期太长，和我下个季度那部基本已经谈妥的剧时间冲突很大。”

　　关祁是个优秀的演员，他很擅长把对手演员带入戏，进包厢之前，周葳已经完全沉浸在关祁未来工作的话题中。

　　服务员帮忙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周葳如梦初醒，终于想起此行目的。

　　他要让关祁再一次对钟书然死心。

　　半年多前关祁封闭式拍戏期间，钟书然出了车祸，醒来后失忆又脸盲，失忆到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阿祁”两个字，又因为脸盲，见谁都是“阿祁”。

　　宋庄能被周葳撺掇去勾引钟书然，不是因为他听周葳的话，也不是因为两人关系好，而是因为钟书然一直是他的白月光。

　　钟书然的失忆和脸盲对宋庄来说是天上掉馅饼，他想也没想就自认了“阿祁”。然后立刻替钟书然给关祁发去了分手信息，用的理由是最让关祁无力的门不当户不对。

　　宋庄知道关祁不会死心，肯定会找上门问清楚，毕竟关祁和钟书然相恋不是七个月，也不是七个星期，而是从学生时代就开始相伴的整整七年。

　　于是分手短信之后，宋庄和周葳紧接着又联手安排了一次“偶遇”的四人聚餐，饭桌上，失忆又脸盲的钟书然和宋庄亲昵无间，对关祁形同陌路。

　　在两位“导演”的刻意引导下，关祁看到的，是昔日爱人单方面提完分手之后火速找到了门当户对的恩爱对象，还装作不认识自己。

　　这顿饭给关祁和钟书然的七年划上了一个句号，也给了周葳追关祁的机会。

　　但七年太久，哪怕现在关祁每天都会对周葳道一声我爱你，哪怕他们已经是互相求婚的未婚夫夫，周葳仍然视钟书然为大敌。

　　关祁对钟书然有一点关注，周葳就开始担心关祁旧情难忘。

　　焦虑难安的周葳决定干脆重现一次当初的四人聚餐，刮骨疗伤，多来几次，总有把毒排尽的那一天。

　　周葳给宋庄打去电话说明来意，宋庄差点气疯，破口大骂他是个蠢货，自找麻烦，又因为怕关祁怀疑而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来演一出戏。

　　关祁定的是个临街六人小包，房间不大，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实木长桌，两边各三把配套的实木椅子。

　　钟书然和宋庄比关祁他们先到。

　　关祁和周葳到的时候，钟书然正指着窗外马路对面的糕点铺，和宋庄说话，“走得时候提醒我买绿豆糕。”

　　“真的不用收购这个牌子吗，你每次路过都要买。”宋庄笑得宠溺，看上去和毛军宝电话里的“危险人物”两模两样。

　　“亲爱的，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收购它？然后呢？我一天三顿吃绿豆糕？还是下半辈子去卖绿豆糕？”钟书然睨了宋庄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庄被呛，一点儿也不恼，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哟，我们是不是来得不巧了？”看见宋庄吃瘪，周葳紧绷的心情松快许多。

　　“来啦，你们哥俩一个在京市，一个在丹阳，好久没碰头了吧。”窗口的两人转过身回到座位，相比宋庄快抑制不住的白眼，钟书然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钟书然的五官并不出众，但组合在一起就是让人看得很舒服，极具亲和力。

　　周葳袖子下的拳头慢慢握紧，紧张地看向关祁。

　　关祁笑容得体，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周葳还是没由来的担心，他嗖地加快脚步赶在关祁之前抢占了钟书然对面的座位。

　　关祁似是没发现周葳的小动作，比起上次四人吃饭时的僵硬无措，他这次从容得仿佛不认识钟书然，“恭喜两位，新婚快乐。”

　　“谢谢。”餐桌对面的宋庄和钟书然异口同声，然后相视一笑，看着默契又恩爱。

　　包间内的氛围在这一刻诡异的和谐起来，冷菜一盘盘被端上桌，四个各怀心思的人像真朋友一样开始边吃边聊。

　　“听宋庄说，你们也快了？”钟书然八卦的眼神在关祁和周葳身上打转。

　　周葳点点头，握住关祁的手，露出定制的对戒，“嗯，我们已经订婚了。”

　　“好可惜。”钟书然突然来了句长长的叹息。

　　周葳握紧了筷子，宋庄刚刚夹起的凉拌海蜇花掉回了盘子里。

　　钟书然将两人的紧张尽收眼里，他不好意思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抱歉，不是说你们订婚好可惜，我是可惜你们不能一起来参加我们婚礼，不然我们一定把捧花扔给你们。”

　　周葳宋庄刚松了口气，钟书然又指着关祁手上的戒指，戳了戳宋庄，“亲爱的，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戒指有点眼熟？”

　　“啪嗒”周葳的筷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

　　一顿饭下来，钟书然话说得最多，几次让周葳和宋庄汗湿了后背，两人靠着极不默契的配合艰难地插科打诨过去。

　　这场饭局中，关祁是话最少的倾听者，除了一开始的打招呼，他的视线几乎再没有落在钟书然身上。

　　“打扰一下，桂花山楂糕来了，这边菜就给您上齐了。”

　　关祁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盘子，习惯性地把桂花山楂糕直接放到了钟书然面前。

　　钟书然在喝茶，对关祁的举动没有任何反应。
　　宋庄和周葳反应就大了，一个黑了脸，一个立刻拿起叉子，一下子串了两块，“祁哥，你真好，我就爱吃甜的。”

　　关祁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对着周葳笑了笑没有说话。

　　“啪嗒。”宋庄重重放下筷子，学着周葳的样子，一下子叉了三块。

　　下一秒，两人被酸得瞬间变了脸色还不能吐，只能恨恨地瞪着对方。

　　“我去卫生间。”钟书然放下茶杯，拍了拍宋庄的肩，出了门。

　　关祁的视线从周葳身上收回，他看了眼手机，给周葳续上茶水，“我吃完了，先去结账，你们慢慢吃。”

　　钟书然和关祁就这么在宋庄和周葳眼皮子底下，名正言顺地一前一后出了门。

　　“周葳，你他么干的好事！人都看不住。”包厢门一合上，宋庄立刻坐不住了，他灌了口茶水咽下山楂糕，立刻就要追出去。

　　“慢着！”周葳脸色难看的把人拦住，“长没长脑子，这时候跟出去，不是摆明了我们有问题？”

　　“不然呢？看着他们前任相认？”

　　“再等等，再等两分钟，我先去，你再去。”周葳垂下眼睫，有了个新主意。

　　“凭什么你先去，我再去？”

　　“行，那你先去。”

　　“你！”

　　“你去不去？”

　　“去！”

　　周葳和宋庄担心的场景并没有发生，钟书然真的是去卫生间，而关祁去收银台是为了充值，他卡里没钱了。

　　周葳急匆匆赶到收银台的时候，收银员正在将票据递给关祁。

　　关祁接过票据转身，看到了周葳，“你怎么来了？”

　　“我也吃完了。祁哥，你怎么来收银台结账，平时不都是从卡里划的吗？”周葳黏黏糊糊地挨过来。

　　“充卡。”票据还没收回去，关祁直接拿给周葳看了眼，“他们人呢？”

　　“宋庄那个见色忘义的，去接钟书然了。”周葳吐槽。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正说着，宋庄搂着钟书然从边上的围廊尽头出现了。

　　“今天吃得很开心，感谢款待，回头你们去了京市，我和宋庄给你们接风洗尘。”钟书然瞪了宋庄一眼，宋庄终于站直了些。

　　“那到时候我可要好好宰宋庄一顿。”周葳挑衅地看向宋庄。

　　“尽管来。”面对周葳，宋庄笑不达眼底。

　　四人一路“说说笑笑”，最后在鲜品阁的停车场“友好”道别。

　　回到车里，关祁松了口气，陆续摘下帽子、口罩和外套。

　　往常等他这一套搞完，车子已经开出十米远了，可现在，车子都还没启动，关祁疑惑地向旁边看去。

　　“祁哥，我有话要对你说。”

　　周葳正面对着关祁，看上去很镇定，可紧握的双手、抿着的嘴唇，还有躲闪的眼神无一不在述说着周葳的紧张。

　　“说吧。”关祁点头示意周葳赶紧的。

　　“祁哥，我知道钟书然是你前男友。还有，我和宋庄不是什么好朋友，只是这两年生意上有往来。”

　　“你......”周葳的直接打了关祁一个措手不及。

　　“祁哥，”周葳拉住关祁的手，眼眶泛红，“选秀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出国不是为了进修，而是知道你有男朋友。你分手了我才回来的，我们之间的缘分偶遇全是我的刻意安排。之前的那次四人聚餐，也是我和宋庄的交易，我想让你快点死心。”

　　信息量太大，关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气了？也对，如果不是我，也许你还能把钟书然追回来。”周葳鼻尖红红的，眼里的水汽越来越重，活像一只快要被抛弃的小狗。

　　“不是，没有，那时候就算没那顿饭，我和书然也没可能了。”
　　关祁头大，手忙脚乱地伸手去给周葳擦眼泪，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不许看，很丢脸。”

　　周葳的肩膀不停地耸动，关祁的愧意被一点点牵引出来，他环住周葳的腰，安抚地拍着周葳的背，“我的错，我应该早点跟你开诚布公谈前任，你一直没安全感是因为这个吗？”

　　“嗯，”计谋得逞，周葳压住上翘的嘴角，轻轻应了一声，手指在关祁背上敏感的地方画圈，“那祁哥，今天晚上可以穿我新买的那套衣服吗？”

　　什么跟什么？
　　关祁身体一僵，把人推开，“话又说回来，在前任这方面，我为什么不提，你心里没点数吗？”

　　周葳像是被掐住了七寸，一下子老实起来，卖力解释，“祁哥，我是清白的！蒋应是个骗子，卷了钱就跑，我跟他什么都没有！陆白他们是因为我太想你了，我没有碰过他们，真的！”

　　关祁的表情一言难尽，“我其实不介意以前怎么样，倒也不用这么......”

　　周葳放大招打断了关祁，“陆白他们要是跟我有什么，我怎么会有技术突飞猛进的过程。”

　　“别说了，我信。”关祁的脸颊染上红色，伸手捂住周葳的嘴。

　　周葳握住关祁的手腕，“祁哥，不生我气了？”

　　“没生你的气。倒是你，以后用不上患得患失，我和书然早就结束了。”

　　“真的？”

　　“真真切切，小周，我是因为喜欢才跟你在一起的。”

　　关祁替周葳擦掉眼泪，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鲜品阁提供的饭后漱口水有好几个口味，周葳拿到的是荔枝。

　　他觉得，漱口水还是薄荷味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