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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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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祁是被疼醒的,他的意识刚回笼,全身上下各处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关祁差点以为自己瞎了,四周一片漆黑。
不止看不见,周围还没有声音,关祁嗅了嗅,空气有股淡淡的药味,怎么样都不像是警方安置受害者的地方。
他猜,他八成是被宋庄给绑了。
挺完蛋的。
不知道是心里凉还是房间冷,关祁感觉凉飕飕的,他动了动,起身准备探索一下四周,手碰到腰,没碰到衣服,反而摸到了纱布。
没有上衣,腰部缠了纱布,躺在床上,关祁颤颤巍巍摸向纱布处,摁下。
嘶!好痛!
完了,难道被割腰子了!
关祁愣坐在原地,一时间有点没法接受。
关祁看不见的两米之外,周葳端坐在临时拉到床边的沙发椅中沉思,关祁起床的动静把他拉回现实。
关祁对光线敏感,他睡着之后周葳是从来不开灯的,久而久之周葳闭着眼也对房间里的布置十分熟悉。
周葳站起来,按照记忆里的位置伸手就要去开灯。
他没想到,开个灯还有拦路虎。
关祁的听力不错,周葳手还没碰到开关,就被从床上窜过来的关祁整个人钳住手臂,面朝下死死压在床沿上。
“你是谁?这是哪儿?”关祁声音冷冽,语气里透着狠劲,仿佛手下的人敢晚一秒回答,就能被暴打一顿。
“是我。”周葳气笑了。
“小周?”关祁赶紧松手,是了,他想起来了,他晕过去前听到了周葳声音的,“你没事吧?”
周葳没回话,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之后,房间亮了。
灯光太刺眼,关祁本能地抬起一只手遮住了光线来源,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家了,回到了周葳在京市市中心的大平层。
他身上的伤被用心处理过,腰部的纱布之下是个紫到泛黑的巨大淤青,上半身靑紫的皮肤占了多数,都敷了药,估计是因此才没穿上衣。
关祁终于放松下来,一放松,让人龇牙咧嘴的疼痛又通通回来了。
过了约莫有半分钟,关祁适应了光亮,他放下遮光的手,看到周葳抿着唇站在墙边冷眼看着他。
关祁下意识伸手想要遮住身上的伤,但一看,手臂上也有伤,他再怎么遮都是掩耳盗铃,周葳的眼神冷冰冰的,关祁难得有了做错事的心虚,“对不起。”
任何一个现任看到自己的伴侣为了前任受这样重的伤,不生气才不正常。
可他不得不去,关祁对钟书然太愧疚了。
七年感情,在被分手后,他只鼓起勇气去问了一次,仅那一次看到钟书然和宋庄十分恩爱后就完全退却了。
他想当然地以为钟书然不希望宋庄知道有他这个前任,所以全程装作不认识自己。
他是个演员,还是钟书然七年的爱人,竟然没有看出来不认识和装作不认识的区别。
而且短短半年多,他就有了周葳。
恢复记忆的钟书然该有多绝望,关祁不敢去想。
他只能拼命把钟书然送出国,还他自由,只有这样他才能减少一些愧疚。
“对不起。”
见周葳抿着嘴没开口,关祁上前一步小声地又说了一遍。
“还有必要这样吗?”周葳罕见地拒绝了关祁的靠近,他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嘴角带着讥诮。
关祁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你是要分手吗?”
“分手?关祁你怎么敢提分手的!”周葳只听到了分手两字,他气疯了,“你跟钟书然私奔未遂,我都还没说什么,你提分手?”
“私奔?”关祁一脸问号,反应过来后连连摇头,“我只是送书然出国,我没有要走。”
“呵,”周葳接着冷笑,“不私奔,不私奔你们机票都买好了?”
“买我的票是为了引开宋庄,我是吸引火力的诱饵。”关祁赶紧解释。
连环计的第一步是宋庄追着关祁走,只有第一步顺利了,后面毛军宝和余惟初的故弄玄虚拖延时间才有作用。
所以为了双重保险,除了关祁在监控下露脸,他们还买了关祁和钟书然两人的机票做佐证。
周葳完全不信,他顶了顶腮,双眼紧紧盯着关祁,“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一个月前?还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开始就知道的吧?所以你才不会为我吃醋,对我以前怎么样根本不在乎。”
周葳的话让关祁呼吸一滞。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下午和钟书然分别前最后的对话。
——“书然,周葳他,知道你失忆吗?”
——“想什么呢,他不知道。你们的婚礼我应该是赶不回来了,提前祝你们幸福,好好过日子。”
关祁努力去回忆钟书然当时的表情,他当时是什么表情来着?
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在脑海里重新浮现,钟书然撒谎了。
关祁紧张的时候会抠指甲,这次也不例外。
这样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周葳的眼睛,他完全误会了。
周葳眼神放肆地在关祁裸露的上半身打转,嘴巴跟吞了刀片似的,“关祁,原来你的爱这样伟大,为了钟书然不惜把自己送来给我睡,真豁得出去。”
“周葳,你他么混蛋。”
关祁后退半步的动作刺痛了周葳,他沉下脸上前拉住关祁的手腕把人带到自己怀里,然后一手扣住关祁的后颈,强迫关祁抬起头,不管不顾吻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关祁的目光从自己的掌心转到周葳泛红的脸上,对不起三个字瞬间到了喉咙口,可最终说出口的却成了“我们暂时分开两天,各自冷静一下,好吗?”
关祁脑子现在乱得很,他需要静一静。
“分开?”周葳气笑了,“就这么着急想要追出国去重修旧好吗?”
“和书然没关系。”
“书然,书然,他有姓,他姓钟!”周葳气急。
“和钟书然没关系,可以了吗?我先回丹阳。”关祁转身去拿上衣,准备穿了出门。
“不准走。”周葳发了疯似的扣住关祁手腕,把人往床上带去。
还手和反击是关祁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顾不上伤口吃痛,腰腹用力,下一秒两人上下颠倒。
关祁左臂压在周葳胸前,右手握紧了拳头,“周葳,别犯浑。”
“怎么,想打我?哦,我忘了,你可能打了,为了钟书然,一挑十几个,命都不要。”
“我跟他已经结束了。”关祁十分无奈。
维持现下的动作需要全身肌肉的配合,所有的伤口都被牵扯到,关祁疼得一阵阵冒冷汗。
“打啊,这边,这边还缺个巴掌印。”周葳指了指没被打的那半边脸,舔了舔嘴角,被动的那个反而成了上面的关祁。
“有病。”
关祁收回拳头,突然一阵眩晕,他化拳为掌撑在床上想要爬起来,却被周葳逮到机会压回床上。
“咔嚓。”
关祁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就被拷在了床头。
“咔嚓。”
紧接着是右手。
“周葳你......”
关祁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开口就要骂人,但周葳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周葳整个人压下来,单手掐住关祁的下巴,粗鲁地吻上去,关祁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压出去。
“你疯了。”一吻结束,关祁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周葳舔了舔唇上被咬出的血迹,不以为意,他翻身下床,从床头柜拿出一个带链子的小球,“祁哥,你嘴里全是骗我的话,我现在不想听。”
关祁说不了话了,他的眼中满是羞耻和愤怒。
“祁哥,我爱你。”
往日的甜言蜜语,现在听起来格外讽刺。
“怎么这幅表情,你的身体明明很喜欢。”
关祁闭上眼偏过头,眼不见为净,下一秒却又被周葳强硬地掰回来。
“你就那么讨厌我,看都不想看了吗?”
周葳生气,更加用力,关祁整个人控制不住蜷缩起来。
周葳在气头上,嘴也完全停不下来,“你早就知道了吧?知道了是我挑唆宋庄趁你拍戏期间去追钟书然。不然就算钟书然失忆,宋庄那个蠢货也没机会李代桃僵。”
“你想报复我,所以同意和我在一起,然后准备在我最开心的时候再甩了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和钟书然一样,婚礼当天吗?”
“关祁,别做梦了,我不会放手的。”
“婚礼策划我都找好了,你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
周葳又疯又委屈,不知疲倦,结束的时候,关祁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了。
周葳在浴缸里放好温水,把关祁抱进去,冷着脸细心清理。关祁的身上除了大片淤青伤口,又新添了许多暧昧痕迹。
他眼角有泪痕,脸颊上还残留着口-球留下的痕迹。
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狼狈。
清理快结束的时候,关祁才回过神,他双眼通红,哑着嗓子开口,“我不知道。”
周葳手下一顿,然后继续,“祁哥,你又想骗我。”
“除了书然失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余惟初你也不信吗?他也参与了营救书然,机票的事甚至是他想出来的,你可以一起去问他。”
周葳的脸色一点点白了,比关祁还难看。
“其实我怀疑过你,甚至不止一次,可每一次我都为你找到了开脱的理由。和钟书然分别之前,我问了他,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周葳不敢抬头,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关祁十分疲惫,“他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还祝我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