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秦明之心灵密语》邱莹莹

99、第 99 章

　　第99章因爱生恨——杨晓东的绝望挽歌

　　石狮三中的晨雾早已散尽，但笼罩在女生宿舍楼前的阴霾却丝毫未减。黄莉莉的尸体虽然已经被运走，但那滩印在瓷砖上的淡淡痕迹，却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刺痛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的眼睛。

　　秦明站在宿舍楼下，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林爱从法医鉴定中心回来，脸色比早上更加凝重。

　　“秦队，”林爱的声音有些沙哑，“尸检报告出来了。黄莉莉的死……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秦明转过头，眼神锐利：“怎么说？”

　　“虽然外表看起来是坠楼导致的多发性骨折和内脏破裂，”林爱深吸了一口气，“但在她后脑勺的头发里，我发现了一个极细小的针孔。毒理检测显示，她死前曾被注射过一种强效的致幻剂和肌肉松弛剂。”

　　秦明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说，她是被谋杀的？那场‘自杀’是被人伪造的？”

　　“不仅如此，”林爱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黄莉莉右手手腕内侧的一道浅浅的红痕，“你看这个。这并不是挣扎留下的勒痕，而是某种高分子聚合物纤维留下的印记。这种纤维……我在化工厂废墟里那些傀儡的捆绑带上见过。”

　　秦明一把抓过照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化工厂废墟，那是暗影基因和血月教最后消失的地方。难道说，黄莉莉的死，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校园霸凌复仇案？那股阴魂不散的邪教势力，真的又回来了？

　　“还有这个。”林爱又递过来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小块烧焦的电路板碎片，“在她坠楼时紧握的左手里发现的。这是一块微型定位器和录音芯片的残片，虽然被摔坏了，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型号。这是军用级别的设备，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秦明的心沉到了谷底。军用设备，基因傀儡，邪教仪式……这一切线索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黄莉莉那个单纯的女孩紧紧包裹。她到底卷入了怎样一个恐怖的漩涡？

　　“去查汤伟。”秦明突然说道，声音冷得像冰，“如果莉莉是为了救他而死，那这个定位器，很可能就是他留下的。”

　　林爱愣了一下：“你是说，汤伟在监控莉莉？”

　　“我不知道。”秦明摇了摇头，“但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他是凶手，想通过定位器掌握莉莉的行踪；要么，他是保护者，想通过定位器确保莉莉的安全。如果是后者，那他现在可能也有危险。”

　　两人立刻驱车前往医院。

　　然而，当他们推开汤伟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病床上空无一人，只有被撕碎的病号服散落一地。

　　“人呢？！”秦明冲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楼下的草坪上，几个保安正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秦明的心猛地一沉，他转身就往楼下冲。林爱紧随其后。

　　草坪上，汤伟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手里死死抓着一块破碎的手机屏幕。他的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快！叫救护车！”秦明大吼着，一把扶起汤伟。

　　汤伟艰难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聚焦在秦明的脸上，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林爱按住他伤口，鲜血却止不住地往外涌。

　　汤伟却固执地抓住秦明的手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块破碎的手机屏幕塞进秦明手里。屏幕上，还残留着一条未发送出去的短信草稿，收件人是“莉莉”。

　　短信的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秦明如坠冰窟：

　　“莉莉，小心杨晓东。我知道他秘密了。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杨晓东？

　　秦明猛地想起，这个名字似乎在学校的花名册上见过。他是石狮三中的教导主任，一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

　　“他……他来了……”汤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把莉莉……推下去的……”

　　话音未落，汤伟的手猛地一垂，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秦明握着那块冰冷的屏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在对面那栋废弃的办公楼顶，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也在注视着他。

　　当秦明定睛再看时，那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杨晓东……”秦明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原来，你才是藏在最深处的那条毒蛇。”

　　一、 伪善的面具

　　杨晓东，石狮三中教导主任，三十二岁，名牌大学毕业，性格温和，待人谦逊，在学校里口碑极好。他是那种走在路上会帮老太太提菜篮子，看到学生打架会苦口婆心劝导的好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好人”，却是黄莉莉死亡的真正推手。

　　秦明和林爱立刻带队包围了杨晓东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但桌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未完成的教案。看起来，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搜！”秦明一声令下。

　　林爱的目光被办公桌后的一个书架吸引。书架上摆满了心理学和教育学的书籍，看起来井井有条。但林爱敏锐地发现，其中一本《犯罪心理学》的书脊上，有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污渍。

　　她戴上手套，抽出那本书。书页中间被挖空了，里面藏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扉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黄莉莉的日记”。

　　林爱的心跳陡然加速。她快速翻动着日记，里面记录的正是黄莉莉近半年来的点点滴滴。从对汤伟的暗恋，到被杨晓东“无意”中发现并鼓励她勇敢追求幸福，再到后来卷入校园贷风波的恐惧。

　　但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却变得扭曲而疯狂：

　　“4月15日，雨。
　　晓东老师今天又找我谈话了。他说他理解我的痛苦，他说他会永远保护我。他看我的眼神好温柔，好深情。可是，我爱的是汤伟啊。我不能背叛汤伟。
　　可是，为什么每次看到晓东老师失望的眼神，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他帮我解决了那么多麻烦，我怎么能让他伤心呢？”

　　“5月20日，晴。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晓东老师今天在办公室亲了我。他说他控制不住自己，他说他爱我胜过爱他的生命。我推开了他，我哭着跑了出去。
　　我觉得我好脏。我配不上汤伟了。晓东老师说，如果我不跟他在一起，他就会把我的日记公开，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不知羞耻的坏女孩。
　　我该怎么办？谁能救救我？”

　　“6月1日，暴雨。
　　一切都结束了。
　　晓东老师拿着汤伟的照片找到我，他说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他就杀了汤伟。他说他有无数种方法让汤伟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我信他。我知道他做得出来。
　　他说，只要我从天台上跳下去，制造出自杀的假象，他就会放过汤伟，还会以学校的名义给汤伟一大笔助学金，让他能安心读书，考上大学。
　　他说，这是我对汤伟最后的爱。
　　也许吧。也许我的死，真的能换来汤伟的生。
　　晓东老师，我答应你。我跳。但求求你，一定要说话算话。来生，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日记到这里，彻底终结。

　　林爱的手在颤抖，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终于明白了。黄莉莉的死，根本不是为了“大义”去顶罪，而是被这个道貌岸然的教导主任，用“爱”的名义，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这是一种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的心理操控。

　　“秦队！”技术科的同事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了新发现。

　　那是一个精致的首饰盒。盒子里没有首饰，只有一缕用红绳系好的长发，还有一张黄莉莉的单人照。照片上的黄莉莉笑靥如花，而照片上她的眼睛部位，却被用红笔狠狠地涂成了两个血洞。

　　在抽屉的最深处，还藏着一把手术刀，刀柄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暗褐色血迹，还有一支已经用了一半的注射器，里面残留着无色的液体。

　　“送去化验！”秦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看看注射器里是什么。”

　　很快，化验结果出来了。注射液里含有高浓度的致幻剂和肌肉松弛剂，正是导致黄莉莉在坠楼前失去意识和反抗能力的罪魁祸首。

　　而那个定位器芯片，正是被杨晓东在争执中，被黄莉莉死死攥在手里，硬生生从他身上扯下来，然后摔碎的。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杨晓东，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教导主任，是一个有着严重心理扭曲和控制欲的变态狂徒。他觊觎黄莉莉的美貌，利用职务之便接近她，诱导她，控制她，最终，为了得到她，或者说为了毁灭她，不惜亲手将她推下深渊。

　　二、 爱是占有，是毁灭

　　抓捕杨晓东的行动并不顺利。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切，人间蒸发了一般。

　　秦明和林爱调取了学校周边所有的监控录像，终于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发现了杨晓东的身影。他戴着一顶鸭舌帽，神色匆匆，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追！”

　　警车鸣笛，冲破了小巷的宁静。

　　杨晓东显然听到了警笛声，他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加快脚步，拐进了一个死胡同。

　　秦明和林爱带人包围了胡同口。

　　“杨晓东，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秦明拿着扩音器大喊。

　　胡同里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秦警官，林法医，你们来了。”

　　杨晓东的身影出现在胡同深处。他并没有逃跑，也没有拿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我知道你们会来。”杨晓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又带着一丝疯狂，“我一直在等你们。”

　　“黄莉莉是你杀的，对不对？”秦明厉声喝道，“还有汤伟，也是你推下楼的？”

　　“汤伟？”杨晓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个废物？我本来是想杀他的。他配不上莉莉。莉莉那么纯洁，那么美好，怎么能被他那种人玷污？”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仿佛在诉说着最深情的情话：“可是，莉莉不听我的。她宁愿死，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她说她爱汤伟。”

　　杨晓东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爱？那算什么爱？汤伟能给她什么？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给她永恒的爱，永恒的宁静！”

　　“所以你就杀了她？”林爱再也忍不住，怒吼道，“你这个变态！”

　　“不！我没有杀她！”杨晓东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遥控器，“我是为了她好！我让她解脱了！这个肮脏的世界，根本不配拥有她！只有死亡，才能让她永远属于我，永远纯洁，永远美丽！”

　　秦明注意到，杨晓东脚边的那个大行李箱，似乎在微微颤动，里面传出一种奇怪的“咚咚”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箱子里是什么？”秦明警惕地问道。

　　杨晓东低下头，看着那个箱子，眼神再次变得温柔无比。他轻轻抚摸着箱子的表面，就像抚摸着情人的脸庞。

　　“是莉莉啊。”他轻声说道，“她在这里面。她很安静，很乖。她终于不再反抗了，她终于愿意永远陪着我了。”

　　秦明和林爱对视一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杨晓东，你疯了！”秦明大吼道，“束手就擒吧！”

　　“疯了？也许吧。”杨晓东笑了，“自从我第一眼看到莉莉，我就已经疯了。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呢？”

　　他突然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小心！有炸弹！”秦明大吼一声，猛地扑向旁边的林爱。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但爆炸的并不是他们以为的手雷，而是胡同两侧的墙壁。杨晓东利用遥控器引爆了事先安置好的定向爆破装置，砖石瓦砾瞬间倒塌，将胡同口彻底堵死。

　　烟尘弥漫中，杨晓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快！挖路！”秦明顾不上身上的尘土，带领队员疯狂地搬开砖石。

　　当他们终于清理出一条通道时，胡同里已经空空如也。

　　杨晓东不见了，那个装着“黄莉莉”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张用鲜血画成的血月图案，图案中央，写着两个扭曲的字：

　　“轮回”

　　三、 地下的囚笼

　　杨晓东的失踪，让整个案件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的色彩。

　　秦明和林爱重新梳理了所有线索。他们发现，杨晓东的银行账户在近期有一笔巨额资金的流动，收款方是一个名为“深蓝科技”的空壳公司。而这个公司的注册地址，竟然就在石狮市郊，靠近那个废弃的化工厂。

　　“深蓝科技……”林爱看着屏幕上的地址，“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

　　“是暗影基因的子公司。”秦明沉声说道，“看来，杨晓东不仅仅是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犯，他背后，还站着那个庞大的邪教组织。”

　　他们立刻带队赶往“深蓝科技”。

　　公司大楼看起来破败不堪，大门紧锁。但当他们强行破门而入时，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大楼的内部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电梯直通地下数百米。

　　实验室里，充满了各种先进的仪器和培养舱。舱内漂浮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组织，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邪教的图腾和血月符号。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那个大行李箱静静地摆放在一张手术台上。

　　秦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步步走近手术台，颤抖着手，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

　　里面没有黄莉莉的尸体。

　　只有一具被剥了皮的人偶，穿着黄莉莉的衣服，戴着黄莉莉的假发。

　　人偶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秦明拿起纸条，上面是杨晓东那熟悉的字迹：

　　“秦警官，你来晚了。
　　莉莉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
　　你找不到她的。
　　除非，你愿意用汤伟的命，来换她的灵魂。”

　　“该死！”秦明狠狠地一拳砸在手术台上。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广播里突然响起了杨晓东的声音，阴森而诡异，仿佛来自地狱的回响：

　　“秦警官，林法医，欢迎来到我的‘爱巢’。你们是不是很想知道，莉莉在哪里？”

　　“杨晓东，你到底想怎么样？”秦明对着广播大喊。

　　“我想怎么样？”杨晓东的声音突然变得歇斯底里，“我只想让她爱我！我给了她那么多爱，我为她杀了那么多人，我甚至愿意为她去死！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她死了，她解脱了。可我呢？我还活着！我好痛苦啊！每一分钟，每一秒钟，我都在想她！我快要疯了！”

　　他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温柔起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所以，我找到了一个好办法。我找到了‘永生’的办法。只要我把她的基因，和我的基因融合，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再也不用分开，再也不用痛苦。”

　　“你这个疯子！”林爱怒骂道，“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爱是尊重，是成全，不是占有，更不是毁灭！”

　　“闭嘴！你懂什么！”杨晓东的声音变得暴怒，“你这种没有经历过真爱的人，根本不会懂！”

　　“秦警官，游戏才刚刚开始。”杨晓东的声音再次变得阴森，“想救汤伟吗？想找到莉莉的‘灵魂’吗？那就来吧。我在‘神殿’等你们。记住，只能你们两个人来。如果让我发现有其他人，我就立刻杀了汤伟，然后，我就把莉莉的‘身体’一块一块地切下来，寄给你们。”

　　广播戛然而止。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明和林爱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他们知道，杨晓东已经彻底疯了。他现在不仅仅是一个杀人犯，更是一个掌握了邪教禁忌科技的疯狂科学家。

　　而汤伟，就是他手中最后的筹码。

　　“我们去。”秦明打破了沉默，声音坚定而冰冷，“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变成了什么鬼东西，我都要亲手把他抓回来，为莉莉，也为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

　　林爱看着秦明，重重地点了点头。

　　四、 最后的献祭

　　所谓的“神殿”，位于化工厂地下更深处的一个天然溶洞里。

　　秦明和林爱按照杨晓东留下的线索，穿过了一条幽深潮湿的地下河，终于来到了那个地方。

　　溶洞的入口被巨大的石门封死。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血月图案，图案中央，是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秦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按了上去。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血腥味、药味和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秦明和林爱握紧了手枪，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毕生难忘。

　　溶洞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里面漂浮着各种人体器官和实验废料。血池的四周，站立着数十个身穿黑袍的“教徒”，他们的脸上戴着血月面具，一动不动，仿佛雕像。

　　而在血池的中央，有一个高高的祭台。

　　汤伟被绑在祭台的十字架上，浑身赤裸，身上布满了各种奇怪的符文和针孔。他看起来极度虚弱，但还活着。

　　而在祭台的旁边，杨晓东正静静地站着。

　　但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变异。半边身体还是人类的模样，穿着那件沾满灰尘的教导主任西装；而另一半身体，却变成了某种巨大的、肉色的、不断蠕动的肉块。肉块上长满了眼睛和触手，触手的末端，是一个个小小的、婴儿般的面孔，正发出“咿咿呀呀”的怪笑。

　　而在那堆蠕动的肉块中央，秦明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那是黄莉莉的脸。她的眼睛紧闭着，仿佛在沉睡。

　　“莉莉……”林爱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们来了。”杨晓东的声音从那堆肉块中传出，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无数人同时说话的嘈杂声，刺耳而混乱。

　　“秦警官，林法医。欢迎参加我和莉莉的‘婚礼’。”杨晓东那半张人类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杨晓东，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秦明举着枪，枪口对准了那堆肉块，但他的手在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我？我给了她永生啊。”杨晓东的声音充满了陶醉，“我用暗影基因的技术，将我和她的基因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现在，她的细胞在我的身体里生长，我的细胞也在她的身体里生长。我们不分彼此，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你这个变态！你杀了她！你还杀了那么多人！”林爱怒吼道。

　　“杀？不，这不是杀。”杨晓东的声音突然变得愤怒，“我是爱她！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的生命！你们这些凡人，永远不会懂这种超越生死的爱！”

　　“今天，就是我们融合的最后一步。”杨晓东那半张人类的脸看向祭台上的汤伟，“只要我把汤伟的心脏挖出来，献祭给血月，我和莉莉的融合就将彻底完成。到时候，我们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

　　“休想！”秦明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击中了杨晓东那半边人类的身体，鲜血四溅。但那堆肉块却只是蠕动了一下，那些触手猛地伸长，挡在了杨晓东面前。

　　“没用的，秦警官。”杨晓东的声音带着嘲讽，“我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你们的子弹，伤不了我。”

　　他大手一挥，那些站在血池边的黑袍“教徒”突然动了起来。他们摘下头套，露出了和杨晓东一样的半人半肉块的恐怖模样。

　　“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心脏挖出来，献给伟大的血月！”

　　怪物们发出嘶吼，朝着秦明和林爱扑了过来。

　　激烈的枪战瞬间爆发。

　　秦明和林爱背靠背，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击中怪物们的身体，炸开一个个血洞，但那些肉块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再生。

　　“这些东西杀不死！”林爱一边射击，一边大喊。

　　“找弱点！攻击头部或者核心！”秦明吼道。

　　他瞄准一个怪物头部那张婴儿般的面孔，一枪爆头。怪物的动作果然停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行动。

　　“没用！它们没有痛觉！”秦明的心沉了下去。

　　怪物的数量太多了，他们带来的弹药在迅速消耗。很快，他们就被逼到了血池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