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第 98 章 ...

  •   第98章坠落的鸢尾——黄莉莉与汤伟的禁忌之恋
      石狮三中的晨雾还未散尽,女生宿舍楼前的警戒线已经被拉得笔直。黄莉莉的尸体就躺在那滩已经半凝固的暗血里,像是一只被顽童折断了翅膀的白蝶。秦明踩着碎裂的瓷砖走近,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清晨露水的湿气。林爱已经戴上了手套,正蹲在尸体旁,用镊子轻轻拨弄着死者紧攥着的右手。
      “不是简单的坠落。”林爱的声音有些发紧,“颈椎断裂的角度太刻意了,像是在坠落前就已经……或者说,是被人硬生生折断后扔下来的。”
      秦明没说话,目光越过尸体,死死盯着宿舍楼顶那个空荡荡的窗口。风从那里灌下来,吹动了半掩的窗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某种不详的倒计时。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小张跑过来,递过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张被撕碎的纸条,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从什么本子上匆忙扯下来的。
      “秦队,在她床铺的床垫底下找到的。看笔迹,应该是她死前写的。”
      秦明接过袋子,凑近眼前。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墨水因为沾了水渍(或许是泪水,或许是血?)而有些晕染,但依然能辨认出那颤抖的笔画:
      “汤伟,我好痛。但我更怕你死。如果我的死能换你活着,我愿意跳。别找我,忘了我。”
      落款是一个简化的爱心,里面画着“L&Y”的字样。
      秦明的心猛地一沉。他抬头看向林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汤伟?”林爱重复着这个名字,“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石狮三中的校草,也是……”秦明的声音低沉下来,“上个月‘校园贷’涉黑案的唯一幸存举报人。当时他指证了放贷团伙,差点被人在医院灭口。”
      林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突然意识到,黄莉莉的死,恐怕不是什么邪教的“第38号祭品”,而是一场更为现实、也更为残酷的谋杀。
      

      一、 鸢尾花开的季节
      为了查清黄莉莉和汤伟的关系,秦明和林爱决定从她的日记入手。
      在黄莉莉的课桌抽屉里,他们找到了一本贴着小熊贴纸的硬皮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并不是少女心事,而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直到翻到中间,字迹才突然变得柔软,粉色的水笔在纸上晕开一朵朵小花。
      “4月3日,晴。
今天在图书馆,我又看见他了。汤伟。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阳光照在他侧脸的轮廓上,连飞舞的尘埃都变得温柔了。他好认真啊,为了那个保送名额,拼命地刷题。
我知道,大家都在背后说他坏话,说他是‘告密者’,说他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可我不信。那天放学,我亲眼看见他把捡到的钱包还给了那个丢了钱哭得死去活来的清洁工阿姨。
他不是坏人。他是被冤枉的。
如果可以,我想走过去跟他说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加油’。”
      “5月12日,阴。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今天放学路上,我被那几个收‘保护费’的混混堵在巷口。就在我吓得腿软的时候,汤伟出现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挡在我前面,背影很单薄,却很坚定。
最后,他挨了两拳,嘴角流了血,却硬是把我护在身后带了出来。
去医院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到了急诊室门口,他才转过身,擦掉嘴角的血,对我笑了笑,说:‘没事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完了。我彻底爱上他了。”
      秦明读到这里,手指停在纸页上,指尖微微发白。林爱凑过来看了一眼,眼圈有些发红。
      “又是校园霸凌,又是英雄救美。”林爱叹了口气,“这种桥段在青春期里,比任何毒品都致命。”
      “但这不仅仅是恋爱。”秦明翻到了下一页,语气变得凝重。
      “6月1日,暴雨。
汤伟出事了。
他在医院被人打了,听说是那些放贷的人干的。他为了不连累我,这几天一直躲着我。可是,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汤伟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脸上全是血,旁边站着几个拿着钢管的男人。
短信说:‘想让他活命,今晚十二点,天台见。否则,明天就给你收尸。’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可是,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做,汤伟真的会死的。他们不是开玩笑的。他们敢在医院行凶,就敢杀人。
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二、 两条平行线的交点
      秦明立刻带人找到了汤伟。
      此时的汤伟正在医院的病房里,手臂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当他听到“黄莉莉”三个字时,原本死寂的眼神突然爆发出一种惊恐的光芒,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嘶吼道:“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
      “她死了。”秦明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跳楼死的。”
      汤伟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瘫软下去。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哭声。
      “是……是我……是我杀了她……”汤伟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在头皮上划出道道血痕,“我早该想到的!他们说要对付的人是我,为什么要抓她?为什么?”
      “到底是谁?”秦明按住他的肩膀,“是那个放贷团伙?”
      汤伟哭着点头,声音破碎不堪:“那天……那天他们又来找我麻烦,莉莉为了帮我,偷偷录了视频。他们发现了,就威胁我说,如果不把视频交出来,就……就对她动手。
我交了,我把备份都交了。可是他们还是不放过我。昨天晚上,他们给我打电话,说如果不让莉莉去顶罪,就……就弄死我。
我以为他们是骗我的……我以为他们只是想吓唬我……我没想到,他们真的敢……”
      “顶罪?顶什么罪?”林爱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汤伟泣不成声:“他们……他们在学校附近藏了一批东西……违禁品。他们想栽赃到我头上。如果我被抓了,我就彻底完了,再也没人能指证他们。莉莉……莉莉她为了保护我,竟然答应了他们……她答应去天台拿那个‘包裹’,然后……然后她以为只要她跳下去,他们就会放过我……”
      秦明和林爱对视一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谋杀,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诱导自杀。
      那帮混混利用了黄莉莉对汤伟的爱,利用了她为了爱人可以牺牲一切的单纯和勇敢,一步步将她逼上了绝路。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就能让这个女孩心甘情愿地结束自己的生命,从而达到毁尸灭迹、嫁祸汤伟的目的。
      

      三、 天台上的最后一眼
      警方根据汤伟提供的线索,迅速锁定了那个放贷团伙的头目——一个绰号叫“刀疤”的社会闲散人员。
      抓捕行动在一家地下赌场进行。“刀疤”被抓时还在赌桌上吆五喝六,面对冰冷的手铐,他一脸的不屑。
      “警官,抓错人了吧?我这可是正经生意。”
      秦明把那张写有遗言的纸条拍在他面前,目光如炬:“认识这个字迹吗?”
      “刀疤”瞥了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冷笑:“不认识。什么鬼东西。”
      “黄莉莉,”秦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昨晚十二点,你是不是让她去天台了?你是不是告诉她,只要她跳下去,你就放过汤伟?”
      “刀疤”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赖样:“警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谁看见我让她跳了?是她自己想不开要跳的,关我屁事。再说了,我昨晚一整晚都在这儿跟兄弟们打牌,几百双眼睛看着呢,我哪也没去。”
      他有不在场证明。
      秦明知道,这种老油条,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是不会开口的。
      就在这时,林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秦队,监控!我们调取了宿舍楼对面那栋实验楼的监控!虽然角度很偏,但拍到了天台边缘的一角!”
      监控画面被投射在审讯室的墙上。
      画面是黑白的,噪点很多,时间显示是凌晨00:05。
      天台的门开了,黄莉莉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很害怕,不停地四处张望。
      接着,一只手从画面外伸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上亮着光,似乎在播放着什么视频。
      黄莉莉看到视频后,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捂住了嘴,似乎在哭泣。
      那只手做了一个“跳”的手势。
      黄莉莉哭着摇头,往后退。
      那只手又伸出了两根手指,似乎在比划着什么。
      黄莉莉停住了,她看着手机屏幕,眼神从恐惧变成了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种决绝的死灰。
      她缓缓地走到了天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的方向——那是汤伟宿舍所在的方向。
      然后,她闭上眼,纵身一跃。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秦明死死盯着那只手。虽然没有拍到正脸,但那只手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疤痕,横贯整个手背。
      他猛地转头,看向“刀疤”。
      “刀疤”此时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想要把手藏到桌子底下,但已经晚了。
      秦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按在桌面上。
      那道疤痕,与监控画面中的,分毫不差。
      “你还有什么话说?”秦明的声音冷得像冰。
      “刀疤”浑身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四、 未寄出的情书
      案件告破,但警局里的气氛却异常压抑。
      秦明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封从黄莉莉书包最里层找到的信。信封是粉色的,上面画着可爱的卡通图案,收信人写着“汤伟”,落款是“永远支持你的莉莉”。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拆开。
      有些真相,太过于残酷。对于汤伟来说,或许永远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才是最好的结局。
      因为那封信里,很可能写着:“汤伟,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而那个所谓的“礼物”,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警局的证物室里——那是黄莉莉用命换来的,一份想要洗清汤伟冤屈的“不在场证明”录音笔。可惜,她还没来得及交给他。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
      林爱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秦明一杯。
      “汤伟怎么样了?”秦明问。
      “很不好。”林爱摇摇头,“他把莉莉的死全归咎于自己。医生说,他有严重的创伤应激反应,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来。”
      秦明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怪,也不是什么外星基因。
      最可怕的是人心。
      是那些利用纯真和爱,去制造绝望和死亡的人心。
      黄莉莉的尸体被运走了,宿舍楼前的血迹也被冲洗干净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本日记,还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记录着一个少女在这个冰冷的雨季里,曾经热烈而绝望地爱过一个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