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 1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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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血色齿轮——被遗弃的“容器”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秦明坐在桌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叫谢赫图姆，一名在石狮市经商多年的黎巴嫩籍商人，表面上是当地一家知名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总裁，衣着考究，举止儒雅，脸上总是挂着那种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会是那个在废弃泵房里，对一个五岁女童下此毒手的恶魔。
但秦明知道，恶魔往往都披着人皮。
“谢赫图姆先生，”秦明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振狮开发区泵房外的泥土，和你车上底盘沾带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还有，我们在那朵丝绸玫瑰的纤维上，提取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金粉，那种金粉，只有你办公室里那尊镀金佛像上才有。”
谢赫图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警官，这不能说明什么。我是个商人，我的车每天都在跑，泥土哪里都有。至于金粉，也许是我无意中沾上的。这不能证明我杀了那个孩子。”
“是吗？”秦明冷笑一声，推过去一张照片，“那这个呢？”
照片上，是萨拉玛那双稚嫩的小手。在她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有一小块极其细微的、淡黄色的污渍。
“我们在萨拉玛的手上，发现了这种特殊的食品染料。”秦明盯着谢赫图姆的眼睛，“这种染料，只产于黎巴嫩，是用来制作一种传统点心‘马模尔’的。而这种点心，只有你办公室的茶水间里才有。你的秘书说，你昨天下午，特地让助理去买了一盒。”
谢赫图姆的脸色终于变了。他那双深邃的褐色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
“她抓着你的时候，你在喂她吃点心，对吗？”秦明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用美食诱惑她，让她放下戒心，然后把她带到了那个废弃的泵房！”
谢赫图姆低下头，沉默了。
秦明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猎人最好的武器，是耐心。
过了许久，谢赫图姆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不再有那种虚伪的镇定。
“是我带她走的。”他承认了，“但我没有杀她。我只是……带她去了那个地方。是‘他们’杀的她。”
“他们是谁？”秦明追问。
“‘深蓝’。”谢赫图姆的嘴唇在颤抖，眼神里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我是‘深蓝’组织的外围成员。我为他们提供资金，提供渠道。我……我只是个跑腿的。”
“那晚，他们给我打电话，说需要一个‘容器’，一个纯净的、没有被污染过的‘容器’。他们说，要在振狮开发区进行一个‘伟大的仪式’。”
“我……我鬼迷心窍。我想在组织里获得更高的地位。所以，我答应了。”
“我开着车，在那个小区的游乐场外，看到了她。萨拉玛。她一个人在那里玩，那么小，那么可爱。我走过去，给她吃了点心，告诉她，我有礼物要送给她。她很天真，她相信了我，她上了我的车。”
“我带她去了泵房。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谢赫图姆的声音开始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他们穿着黑色的袍子，戴着面具，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手里拿着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仪器。他们围着萨拉玛，像一群饿狼看着一只小羊羔。”
“萨拉玛很害怕，她哭着要找爸爸。我……我想阻止他们。但我不敢。我怕他们杀了我。”
“他们把一种药水注射进萨拉玛的身体里。她很快就停止了哭泣，变得很安静，眼神变得很空洞。然后，他们就开始了……那个‘仪式’。”
“他们用一把很奇怪的刀，切开了她的胸口。她没有哭，没有叫，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好像在说，‘叔叔，你骗了我。’”
“他们取走了她的心脏。不是为了吃，也不是为了泄愤。他们把心脏放进了一个特殊的容器里，说是要做‘基因测序’。”
“然后，他们把那朵丝绸玫瑰，塞进了她的胸膛里。说，这是‘献给织梦者的祭品’。”
“做完这些，他们就走了。留下我和萨拉玛的尸体。”
“我……我崩溃了。我看着那个小小的尸体，我知道我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但我不能自首。我一旦自首，‘深蓝’组织会杀了我的全家。”
“所以我跑了。我躲了起来。但我没想到，你们还是找到了我。”
谢赫图姆说完，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秦明看着这个男人，心中充满了厌恶和愤怒。他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出卖一个无辜的孩子。他是凶手的帮凶，是这场惨剧的始作俑者。
“你撒谎。”秦明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刀，“你说你是被动的，是被胁迫的。但我们在你的车座缝隙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几根细小的纤维。
“这是萨拉玛的头发。”秦明说道，“在你的车座缝隙里，发现了大量萨拉玛的头发。而且，这些头发的毛囊处，有明显的拉扯痕迹。这说明，她在你的车里，曾经剧烈地挣扎过，她的头发被你……或者是车座，死死压住过。”
“如果她只是被你用点心骗上车的，她为什么要挣扎？”
“还有，我们在她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皮屑。经过DNA比对，和你的一致。”
谢赫图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碰过她。”秦明站起身，走到谢赫图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仅仅是带她去泵房。你在车上，就对她动手了。你试图伤害她，或者，你想强行控制她。她挣扎，她抓伤了你。你一怒之下，掐住了她的脖子，或者，打晕了她。”
“你才是那个真正动手的人。‘深蓝’组织的人，只是在你之后，完成了那个‘仪式’。”
谢赫图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抬起头，看着秦明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终于崩溃了。
“是！是我！”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是我碰了她！她太吵了！她一直在哭，一直在喊爸爸！我让她闭嘴，我让她别吵！但她不听！她抓我，她咬我！我……我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她就晕过去了！”
“我吓坏了！我真的吓坏了！我怕她醒过来，怕她把一切都告诉警察。所以，我……我捂住了她的嘴和鼻子。我捂了很久。直到她……不动了。”
“她死了。在我的怀里，断了气。”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安静下来。我只是……”
秦明没有再听下去。他转过身，看着审讯室单向镜的另一边。林爱正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带下去吧。”秦明对旁边的刑警说道，“以故意杀人罪，正式逮捕。”
谢赫图姆被带走了。审讯室里只剩下秦明一个人。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一个五岁的孩子，就这样结束了她短暂的生命。而凶手，竟然是因为嫌她“太吵”。
人性的恶，有时候比魔鬼还要可怕。
就在这时，林爱推门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脸色异常凝重。
“秦队，萨拉玛的身份，我们查清楚了。”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但这个结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秦明拿起文件。上面是萨拉玛的“身世”调查。
“萨拉玛，确实是叙利亚籍。她的父亲阿卜杜拉，也是真的。但……”林爱深吸一口气，“她不是阿卜杜拉亲生的。”
“什么？”秦明一愣。
“她是阿卜杜拉在战争中收养的孤儿。她的亲生父母，在战火中失踪了。”林爱说道，“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我们在国际领养组织的数据库里，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信息。”
“萨拉玛，在被阿卜杜拉收养之前，曾经被寄养在一家……位于黎巴嫩的福利机构里。”
“那家福利机构的名字，就叫‘深蓝’。”
秦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深蓝”福利机构？
“也就是说，萨拉玛，从一开始，就是‘深蓝’组织的人？”秦明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不仅仅是人。”林爱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们比对了萨拉玛的DNA，和我们之前案子里的几个受害者。”
“你猜怎么着？”
秦明的心猛地一沉。
“她和侯茜莉，有血缘关系。”林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准确地说，侯茜莉，是她的母亲。而侯泽峰，是她的外公。”
“什么？！”秦明彻底震惊了。侯茜莉？那个欠下八百万债务、被“深蓝”组织“回收”的五金店老板？她是萨拉玛的母亲？
“这不可能！”秦明吼道，“侯茜莉才二十多岁！她怎么可能有一个五岁的女儿？而且，她不是石狮本地人吗？怎么又扯上叙利亚了？”
“不是亲生的。”林爱说道，“是‘人造’的。”
“我们在萨拉玛的基因序列里，发现了一些……不属于人类的片段。一些经过人工编辑的基因序列。和我们在侯茜莉体内发现的‘人体半导体’纳米芯片的基因标记，完全一致。”
“萨拉玛，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她是‘深蓝’组织在‘深蓝’福利机构里，利用侯茜莉的基因，通过某种生物技术……‘制造’出来的。”
“她是一个‘人造人’。一个被设计出来的‘完美容器’。”
“侯茜莉可能早就知道这件事。她可能试图反抗，试图逃离组织，所以她才拼命地想赚钱，想买回女儿的‘自由’。但组织告诉她，除非她完成‘任务’，否则，她永远见不到女儿。”
“所以，她才那么疯狂地炒股，那么绝望地想弄到钱。”
“而谢赫图姆，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萨拉玛是‘自己人’。他只是按照组织的命令，去‘回收’一个‘容器’。他亲手带走的，是他的‘同族’，是他的‘妹妹’。”
秦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案了。这是一张巨大的、由基因、科技、阴谋和人性之恶编织而成的网。
侯茜莉为了女儿，不惜一切代价，最终被“回收”。
谢赫图姆为了利益，出卖了自己的“同类”，亲手扼杀了妹妹。
而萨拉玛，这个无辜的“容器”，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一个悲剧。
她不是死于谢赫图姆的暴行，也不是死于“深蓝”组织的残忍。
她是死于这个疯狂的、将生命视为草芥的……系统。
“秦队，”林爱的声音打断了秦明的思绪，“还有一件事。”
“我们在萨拉玛的尸体上，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标记。在她的左肩胛骨下方，有一个很小的、刺青。”
“那不是一个图案，而是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那是……一个‘产品序列号’。”
秦明看着窗外。石狮的天空，依旧是那么蓝，那么高。
但在那片蓝天之下，无数个像萨拉玛一样的“容器”，正在黑暗中，无声地等待着他们的“命运”。
而那个代号“织梦者”的人，正站在云端，冷眼俯瞰着这一切。
他编织的，不是梦。
是地狱。
（第114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第 1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