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秦明之心灵密语》邱莹莹

109、第 109 章

　　第109章五金店的血锈——侯茜莉的无声结局

　　石狮服装城，这个号称“东南第一布料市场”的庞然大物，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虽然外面的布料区依然人声鼎沸，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但在服装城最偏僻的西北角，那个专门经营五金配件的小巷里，却冷清得可怕。

　　这里主要卖拉链、纽扣、顶针、剪刀等服装辅料。侯茜莉的店就开在这里，名为“茜莉五金”。店面不大，堆满了各色金属配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当秦明和林爱带着人冲进店里时，看到的是一幅令人作呕的景象。

　　侯茜莉死了。

　　她趴在柜台上，上半身淹没在一堆五颜六色的拉链和纽扣里，后脑勺有一个巨大的、狰狞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混杂着脑浆，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染红了她身下那堆原本光鲜亮丽的服装辅料。

　　她的右手还紧紧抓着一个账本，左手边放着一把沾满血迹的铁锤——那是店里用来钉货箱的工具。

　　乍一看，这像是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收银机被砸开了，抽屉空空如也，柜台被翻得一片狼藉。

　　但秦明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现场勘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秦明沉声下令。

　　林爱已经戴好手套，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检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林爱说道，“死因是后脑遭受重击，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但是……”

　　她顿了顿，用镊子轻轻夹起死者衣领处的一小撮纤维：“这纤维不是店里原有的。而且，你看她的双手。”

　　秦明凑近，看到侯茜莉的双手指甲缝里，有一些微小的皮屑和纤维。

　　“她和凶手搏斗过。”秦明说。

　　“不仅仅是搏斗。”林爱摇了摇头，“你看她右手的虎口和手腕内侧，有轻微的勒痕。这说明，在被袭击之前，她的手可能被某种绳状物束缚过，或者她曾死死抓住过什么正在移动的东西。”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小张在柜台下面发现了一个被摔坏的手机。手机屏幕碎裂，但还能开机。

　　“秦队，你看这个。”小张把手机递过来。

　　手机里是一个聊天记录界面。对话的双方，一个是侯茜莉，另一个的备注名是“深蓝”。

　　聊天记录的时间戳显示，最后一条信息发送于昨晚十一点五十分，也就是侯茜莉死亡前不久。

　　深蓝： “东西准备好了吗？”

　　侯茜莉： “准备好了。但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更多的钱。你知道我手里的东西能卖多少钱。”

　　深蓝：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交出东西，你可以活。否则，你会像黄龄一样。”

　　侯茜莉： “你吓唬我？我有备份。如果我死了，东西就会被公开。”

　　深蓝： “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快。”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秦明的心脏猛地一缩。黄龄？深蓝？这不就是他们一直在追查的“深蓝科技”和那个神秘组织吗？

　　“侯茜莉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林爱问道。

　　“不知道，但肯定非常重要。”秦明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且，她提到的‘备份’，在哪里？”

　　众人立刻在店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在一个隐蔽的货架夹层里，他们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U盘。

　　秦明立刻让技术科在现场用笔记本电脑读取U盘内容。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秦明点开了视频。

　　视频的背景看起来像是在一个仓库里。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的。视频中，几个身穿黑袍的人正在忙碌着，他们围着一个巨大的、冒着冷气的金属罐。罐子里，似乎浸泡着什么东西。

　　突然，一个黑袍人转过身来，摘下了兜帽。

　　秦明和林爱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朴春！

　　视频里的朴春，和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个“寻根”的朴春完全不同。他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像个木偶一样任由黑袍人摆布。黑袍人从他身上抽取了某种液体，然后注入到那个金属罐子里。

　　接着，画面切换。黑袍人打开了金属罐子，从里面抱出了一个……东西。

　　当那个东西的全貌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秦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个……人。

　　一个和朴春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皮肤纹理都分毫不差的人。

　　“克隆人……”林爱的声音颤抖了，“他们在制造克隆人。”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惊人的发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侯茜莉手里的是这个。”秦明的声音沙哑，“这是‘深蓝科技’进行非法人体克隆实验的直接证据。她一定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想敲诈组织，结果……”

　　“结果引火烧身。”林爱接话道，“组织派人杀了她，还伪装成入室抢劫。”

　　“不，不是组织派人。”秦明突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侯茜莉那双紧抓着账本的手上，“你看她的手。”

　　林爱这才注意到，侯茜莉虽然抓着账本，但她的手指姿势很奇怪，不像是在写字或翻页，倒像是在……死死扣住什么东西。

　　秦明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手指。

　　在账本的封面下，藏着一张被揉皱的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而惊恐，显然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不是他们杀了我。是我杀了我。”

　　“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我。”

　　秦明和林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

　　“不是他们杀了我……是我杀了我？”

　　“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我？”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一直在检查监控的小张突然喊道：“秦队，林法医，你们快来看！店里的监控虽然被破坏了，但隔壁店的监控拍到了一点画面！”

　　秦明和林爱立刻围了过去。

　　监控画面有些模糊，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画面中，侯茜莉的店门紧闭，但卷帘门下面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和侯茜莉一模一样的衣服，披散着头发，看不清脸。

　　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把铁锤，动作僵硬地走到卷帘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

　　看了一会儿，她又转身走开了，消失在监控盲区。

　　“这是谁？”小张问，“凶手？”

　　“不。”秦明摇了摇头，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你们仔细看她的走路姿势。”

　　林爱放大了画面。那个女人走路的时候，肩膀一高一低，右腿似乎有些跛。

　　“侯茜莉……右腿有旧伤，走路就是这样的。”林爱说道。

　　“没错。”秦明指着屏幕，“而且，她穿的衣服，和侯茜莉身上的这件，一模一样。”

　　“你是说……”林爱的声音有些发抖，“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女人，就是侯茜莉自己？”

　　“或者说，是另一个侯茜莉。”秦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一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侯茜莉。”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

　　秦明的大脑飞速运转。克隆人、整容、身份替换、镜子里的人……所有的线索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紧紧笼罩。

　　“侯茜莉发现了组织的秘密，她拿到了证据。”秦明分析道，“但她可能也发现了另一个恐怖的事实——她自己，可能也不是‘原装’的。”

　　“她可能只是一个……克隆体。一个被制造出来，用来顶替真正侯茜莉的‘复制品’。”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崩溃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她觉得真正的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怪物。”

　　“所以，她留下了那张纸条：‘不是他们杀了我。是我杀了我。’”

　　“她是在进行某种……自我毁灭的仪式。她试图通过杀死这个‘假的自己’，来结束这场噩梦。”

　　“而那个拿着铁锤出现在门口的‘另一个侯茜莉’……”

　　秦明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可能不是幻觉。

　　那可能是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甚至比她更“真实”的……克隆体。

　　就在这时，法医中心的电话打了过来。

　　“秦队，你快回来一趟！”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惊恐，“侯茜莉的尸体……出事了！”

　　秦明和林爱赶到法医中心时，停尸房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负责尸检的法医正站在解剖台前，浑身发抖，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了？”秦明问道。

　　法医颤抖着指了解剖台。

　　秦明和林爱走上前，看向解剖台。

　　下一秒，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秦明，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解剖台上，侯茜莉的尸体静静地躺着。但她的胸口，被活生生剖开了一个大洞。

　　而那个本该在胸口的……心脏，不见了。

　　在她空荡荡的胸腔里，取而代之的，被塞进了一个……冰冷的、金属做的……心脏模型。

　　那个金属心脏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寒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们的无知与渺小。

　　而在尸体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塞进了一张新的纸条。

　　秦明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零件已回收。游戏继续。”

　　——深蓝”

　　（第10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