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 10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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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尘封的嫉妒——同窗之下的无名尸
石狮市殡仪馆的停尸间，冷气开得很足，即便穿着厚外套，秦明仍感到一股寒意往骨头缝里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但这股味道却无法完全掩盖住另一股气息——那是尸体腐烂到一定程度后特有的、甜腻而腥臭的味道。
然而，最让秦明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是这股味道，而是停尸床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就是它。”值班法医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法医，但今天，他的手在抖，“它……是自己走进来的。”
秦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具尸体。林爱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老法医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白布。
一瞬间，秦明和林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具“尸体”。那更像是一具被风干了的……木乃伊。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的干瘪状态，紧紧包裹着骨骼，仿佛所有的水分和血肉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眼窝深陷，嘴巴微张，露出里面干枯发黑的牙齿，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但最恐怖的是它的右手。那只手干枯得像鹰爪，却死死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着一张纸条。
秦明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掰开那干枯的手指。纸条有些粗糙，上面的字迹是用鲜血写成的，笔画歪歪扭扭，仿佛是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写下的。
“下一个，是黄婉真。”
秦明的瞳孔猛地收缩。黄婉真？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黄婉真……”林爱突然惊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凤里中学……十年前的那个‘学霸’？当年黄星源失踪案的……同班同学？”
秦明猛地想起来了。
在翻阅黄星源十年前的失踪案卷宗时，他看到过这个名字。黄婉真，当年凤里中学的风云人物，品学兼优，校花级的人物，是所有老师眼中的骄傲，也是黄星源那种“差生”只能远远仰望的存在。
她和黄星源，一个是天之骄女，一个是底层蝼蚁，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怎么会……
“立刻去查黄婉真的下落！”秦明大吼一声，“通知附近警力，马上保护她！”
然而，还是晚了。
警笛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去往石狮市第一中学。黄婉真，当年的校花，如今已是这所名校的一名语文老师。
当秦明和林爱冲进黄婉真的教师公寓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书本、花瓶、相框散落一地。而在客厅的正中央，黄婉真倒在血泊中。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解脱。
她的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地板。
而在她紧握的手中，秦明发现了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编辑了一半的短信，收件人是“报警平台”。
短信的内容只有几个字：
“是我杀的……黄星源……”
秦明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黄婉真杀了黄星源？
十年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差生，竟然是被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校花杀死的？
这怎么可能？
他立刻组织人手封锁现场，并迅速调取了黄婉真生前的通讯记录和电脑数据。很快，一个尘封了十年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展现在他们面前。
第一层：嫉妒的种子
在黄婉真的电脑里，林爱发现了一个加密的文档。文档的名称是：《忏悔录》。
文档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一段扭曲而黑暗的青春。
“我叫黄婉真。我曾经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我长得漂亮，成绩优异，家境优渥，所有人都喜欢我，崇拜我。我就像一个骄傲的公主，俯视着这个世界的芸芸众生。
“直到我遇到了黄星源。
“他总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沉默寡言。没有人注意他，除了我。
“因为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不是像其他男生那样充满爱慕或猥琐，而是一种……怜悯。
“是的，怜悯。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可怜虫。
“这让我感到愤怒，也让我感到不安。
“直到那次物理竞赛。我准备了整整一年，信心满满地去参加比赛，结果却名落孙山。而冠军，是一个从未有人听说过的、来自偏远山区的学校。
“我崩溃了。我觉得我的世界塌了。
“那天放学后，我在空无一人的实验楼里哭泣。他出现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假惺惺地安慰我，只是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解题思路。
“那是那道竞赛压轴题的……另一种解法。一种比标准答案更简洁、更优美、更……天才的解法。
“我震惊了。我问他，‘这是你写的？’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觉得你的思路太复杂了，这样会更简单。’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骄傲，我的自尊，我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他面前都碎成了渣。
“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了。因为他比我聪明，比我有天赋。他只是缺少机会，缺少资源。如果他拥有我所拥有的一切，他将会是这个世界的……神。
“而我，只是一个靠着优越家境和死记硬背的……赝品。
“恐惧和嫉妒的种子，在那一刻，深深地埋进了我的心里。”
第二层：深渊的凝视
“从那天起，我开始关注他。我发现他总是一个人去图书馆，去废弃的实验楼。他会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那些东西我看不懂，什么‘虫洞’、‘反物质’、‘高维空间’……他就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巨人。
“我开始害怕他。我害怕有一天他会挣脱那个‘笼子’，然后俯视我，嘲笑我。
“我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我接触到了一个网站。一个非常隐秘、非常诡异的网站。网站上宣扬着一种‘超自然力量’，说只要献上最珍贵的东西，就能实现愿望。
“我动心了。
“我开始在网站上和一些‘神秘人’交流。他们很神秘，从不露脸，说话总是云山雾罩的，但他们似乎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知识。他们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神’，只要找到‘神’，就能获得一切。
“我向他们倾诉我的烦恼，我的嫉妒，我的恐惧。
“他们说，我的烦恼源于‘不平衡’。他们说，他们可以帮我‘平衡’这一切。
“他们给了我一个‘任务’。一个‘仪式’。
“他们说，黄星源是一个‘特殊的容器’，他的天赋和苦难，是打开‘神之门’的钥匙。他们让我去引导他，让他相信这个‘仪式’，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祭品’。
“作为交换，他们会‘处理’掉黄星源，让我重新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天才’。
“我同意了。
“我是个魔鬼。
“我用我最甜美的笑容，去接近他，去‘关心’他。我假装对他那些‘奇思妙想’感兴趣，我鼓励他去相信那个‘守护灵’，我甚至……亲手帮他画下了那个‘仪式’的符号。
“我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看着他满怀希望地等待着‘神迹’的降临。
“我没有丝毫的愧疚。我只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那天晚上，我把他约到了废弃的器材室。我告诉他，‘神’已经选中了他，他将是那个被祝福的人。
“他信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甚至……爱慕。
“我让他闭上眼睛，跪在地上祈祷。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根事先准备好的尼龙绳。
“我走到他身后，将绳子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挣扎了。他很瘦弱，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他的双手死死抓着绳子，脚在地上乱蹬，发出‘咯咯’的怪响。
“我看着他那双曾经充满‘怜悯’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和不解，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我用力勒紧了绳子。
“他挣扎得越来越弱，最后，彻底不动了。
“我杀了他。
“我亲手杀死了那个比我聪明、比我有天赋的人。
“我成了那个独一无二的‘天才’。”
第三层：噩梦的轮回
“黄星源死后，我确实风光了一阵子。我考上了最好的大学，找到了体面的工作，所有人都夸我聪明、能干。
“但是，我并没有感到快乐。
“相反，我陷入了无尽的恐惧和噩梦中。
“我总是梦见黄星源。梦见他站在我的床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梦见他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要杀他。
“我开始失眠，开始脱发，开始出现幻觉。
“我知道，这是报应。
“我试图向警方 confess，但我不敢。我害怕失去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只能在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中，一天天煎熬。
“直到几天前，我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只有一个网址。
“我点开了那个网址。那是一个我十年前曾经无比熟悉的网站。
“网站的首页，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十年前那个废弃器材室的场景。
“照片上，我正从身后勒住黄星源的脖子。
“照片的拍摄角度，正是黄星源死亡时的角度。
“我崩溃了。
“他们……他们一直都在看着我。
“那个‘组织’，那些‘神秘人’，他们掌握了我杀人的证据。
“他们开始勒索我。他们让我做各种事情，一些……诡异的事情。他们说，这是为了‘赎罪’，为了‘平息黄星源的怨气’。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摆布。
“我越来越觉得，我不是在赎罪，我是在……重演。
“重演十年前的那一幕。
“我感觉到，黄星源……他回来了。
“他没有放过我。
“今晚，我收到了最后一条短信。短信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殡仪馆里那具干尸。
“那张干尸……长着黄星源的脸。
“短信的内容是：‘来陪我吧。’”
文档的内容到这里戛然而止。
秦明合上电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十年前，黄婉真因为嫉妒和恐惧，杀害了天才同学黄星源。
而那个神秘的“全知之眼”组织，从一开始就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他们利用了黄婉真的嫉妒，将她变成了杀害黄星源的“刀”。他们不仅想要黄星源的“天赋”和“苦难”，更想要黄婉真的“愧疚”和“恐惧”。
他们是在收集“情绪”。
收集人类最极端、最黑暗的负面情绪。
黄星源的尸体出现在殡仪馆，手里攥着“下一个，是黄婉真”的纸条。
而黄婉真，在极度的恐惧和精神压迫下，最终选择了自杀，并在死前留下了“是我杀的黄星源”的忏悔。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跨越了十年的……复仇。
或者说，是一场……献祭。
他们用黄婉真的手，杀死了黄星源。
又用黄星源的“鬼魂”，杀死了黄婉真。
他们就像一群冷酷的科学家，在观察着两只小白鼠互相残杀，并津津有味地记录着数据。
“太疯狂了……”林爱喃喃自语，“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秦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黄婉真尸体旁边的地板上。那里，有一滩血迹，血迹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人留下的。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滩血迹，竟然隐隐组成了一个图案。
一个……金字塔。
金字塔的顶端，有一只眼睛。
全知之眼。
他们在嘲笑我们。
秦明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怒火。
“通知所有人，立刻排查全市所有和‘凤里中学’、‘黄星源’、‘黄婉真’有关的人！”他大吼道，“我有预感，这只是一个开始。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
“他们还在继续他们的‘实验’。”
“他们还在寻找下一个‘祭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技术科打来的。
“秦队！你快来看！我们刚刚破解了黄星源那具干尸身上的一个加密芯片！”
“芯片里有什么？”秦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一份名单。”技术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一份……包含了几百个名字的名单。”
“名单上的人……都是石狮市各个领域、各个阶层的精英。有官员，有商人，有科学家，有艺术家……”
“还有……”
“还有你的名字，秦队。”
秦明的大脑“嗡”的一声。
“我的名字？”
“是的。”技术科说，“而且，你的名字后面，还标注了一行字。”
“什么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了一个让秦明感到彻骨寒意的答案：
“最终祭品。”
（第107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 10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