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的南方有蝴蝶》沧渊1

11、雨殇

　　中午我一边往嘴里扒拉饭，一边看着有着大后脑勺的彩色电视机。掺着“雪花”的屏幕上，播放着农民工拉着“还我血汗钱”的条幅，白色的底，血红的字。一个中年男人在楼顶哭诉着委屈，那一声声嘶喊在“撕拉撕拉”的电音中是那么的刺耳，尖锐。
　　这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放下手里的碗筷，随意的抹了抹嘴，抓起妈妈给我准备的雨衣胡乱的套在身上。急匆匆的跑了出去。身后传来的是妈妈那“温柔”的呼喊，“你这死孩子，把碗里的饭吃完了再走呀！剩下的给谁吃。”
　　细细的雨丝落在我扶着自行车车把的手上，就像丫头的手一样，微凉。
　　我和她终于也像一对情侣一样有了我们的专属昵称。我叫她丫头的时候，她总是用那月牙般的眼睛望着我，朱唇轻启间回应我一句“小沐同学”。我们一遍一遍的喊着对方，凝视着，呼唤着。窗台的燕子捂着眼睛，扑棱着翅膀斜斜的飞走了，好像是受不了我们的甜腻。
　　在阳光下，丫头折下的月季插花开的正艳，用的是我斥“巨资”买的玻璃瓶北冰洋汽水的瓶子，水是她自己在水龙头那里接的。有时候也会往里面插上她和我在铁轨边采下的野栀子。
　　老师说教室里多了一朵花，也是不错的点缀，后来同学们也都开始了插花。窗台上，课桌上，都放着一个个盛着水的玻璃瓶。我们在各种我不认识的花的芳香中朗读，背诵。正如我们的青春。
　　来到学校我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的课桌后没有那个我心心念念的丫头的身影，我知道她今天不会回家吃饭，会在学校外的包子摊买几个包子。
　　可这个时候她应该在课桌后！或看书，或和同学闲聊着快乐男声里的张杰和苏醒谁会夺冠。又或是望着窗外的月季发呆。
　　雨开始变得大了起来，冲刷着我的雨衣。同学们都向着自己的教室疾跑，我逆着人流，任凭雨点拍打我的雨衣。找遍了学校的各个角落，直到上课铃响。
　　我低着头好像一具没有了灵魂的尸体，趟着漫过脚面的雨水，一步步的向着教室走去。透过雨幕我看到前方有一个朦胧的身影。在被快速流淌着雨水的玻璃后是一双双用诧异眼光看着我的同学，他们会在心里骂我傻逼把！
　　我离那道在楼廊下的朦胧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还是看不透那片雨幕，看不清那道身影，她冲进了雨幕拉住了我的手，把我拽进了连廊，我看着她那往下淌水的发梢，一边伸手替他拨开贴在脸上的刘海。一边用心疼的口吻骂着她傻。
　　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任由我替她整理发梢的雨水。发出痴痴的傻笑。耳边传来抱着教案的老师那不合时宜的咳嗽，我的手像触电般快速的缩回，她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食指绞着自己湿透的衣角。
　　丫头告诉我说她是在亲戚家看新闻来着。
　　那个讨薪的男人最后，跳了楼。也不知道他用命能不能把钱讨回来！
　　我听到这个消息想起了再外地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