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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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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晨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陆璟珩和江远乔,他脸上的冷硬线条在灯光下柔和了几分,他踱步过去,在陆璟珩面前站定,目光复杂地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陆璟珩,刚才你是真打算跪下去?”
“是。”他停顿了一秒,补充道,“只要她能平安无事,别说下跪,就算是要我这条命,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份毫不掩饰的坦诚,让楚暮晨心头微微一震,他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最终,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呵,可我那妹妹…看起来好像……对你没那份心思啊?”
“那楚总您该去看看眼科了。”
“你!”楚暮晨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额角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看把你火化了,都还能剩下一张嘴是硬的!”他有些郁结,这家伙明明刚才还一副可以为妹妹赴汤蹈火的样子,转头说话又这么气人,这种笃定沨渃会喜欢他的死傲娇劲儿,真是让人手痒。
“行,你嘴硬是吧?刚才你也看到了,”他抬手指了指霍辰硕离开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郑重提醒,“那是我家沨渃最敬重也最敬畏的大哥,霍辰硕,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啧啧,他对你,可是相当相当不满意,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他重重拍了拍陆璟珩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点你自求多福的意味。
陆璟珩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当然感受到了霍辰硕那几乎能杀人的目光,他微微颔首,声音却不见慌乱:“嗯,我知道了。”
懒得再跟他废话,楚暮晨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楼梯走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文承德,这家伙身上穿的是展会清洁工的制服,今天这种级别的预展,安保层层筛选,没有请柬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工作人员更是背景审查严格,文承德这个破产负债跟个丧家之犬的家伙,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混进来,还精准地找到了楚沨渃?这背后,绝对有人捣鬼,他必须立刻上楼,和白书悦一起彻查清楚。
“璟珩,”江远乔见楚暮晨走了,才敢凑近陆璟珩,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和惊叹,“我的天,你看到没?楚沨渃刚刚那几下,太帅了,简直帅炸了,那动作,那气势,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十秒钟不到就把那疯子撂倒了,啧啧啧…你不觉得她刚才拿刀反击那样子,那股子狠劲儿和利落劲儿,有点像当年救你的那个……”
陆璟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沉默着,没有回应江远乔的话,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骤然翻涌起惊涛骇浪。
像吗?那干脆利落的身手?那面对危险时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那出手时毫不拖泥带水的狠厉?
记忆的碎片就像被狂风吹散的旧照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那张模糊却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脸,那干净利落解决掉追兵的动作,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久到那些清晰的画面早已被时光磨蚀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强烈的情感烙印,绝望中的希望,冰冷中的温暖。
他记得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楚沨渃的眼睛也常常那样亮,那样深,那样让人看不透。
陆璟珩感到一阵迷茫,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抓住那些飘忽的影像,却徒劳无功,时间太过久远,很多细节早已模糊不清,他甚至无法确定,记忆中那些让他刻骨铭心的片段,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救赎,还是他在濒死绝望中臆想出来的幻影?
“璟珩?喂,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江远乔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眼神放空,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璟珩猛地回神。
“没什么,把她联系方式给我。”
江远乔一愣,随即夸张地啧了一声,揶揄道:“哟,刚刚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自己去要的?男人话真是一点也不能信,我看这话得送给你自己,这才几分钟就变卦了?”他一边叨叨,一边还是麻利地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着,“喏,发你了,社交账号和手机号都给你了,别说兄弟不够意思。”
“谢了。”陆璟珩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的信息,指尖在楚沨渃三个字上轻轻划过,眼神深邃。
“走吧。”
江远乔赶紧跟上,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回味着刚才楚沨渃那惊艳的反击,语气充满了崇拜:“你是没看到细节,就砰一下,再唰一刀,那叫一个快准狠,简直……”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融入展厅外渐起的暮色中。
二楼,隐秘的角落。
巨大的罗马柱投下的阴影里,两道身影静静伫立,将楼下大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其中一人,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高定西装,身形颀长,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冰冷的石柱上,他有着一张近乎完美的混血面庞,五官深邃立体,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那双罕见的灰瞳,像极了冬日凝结的冰湖,看似平静无波,深处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灰眸微眯,目光穿透空间的距离,锁定在楚沨渃刚刚站立的位置,仿佛还能看到她夺刀反击时那凌厉的侧影,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温柔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弧度。
“呵……我的小宝贝,还是这么心软啊。”他轻轻叹息,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惋惜,“对那种垃圾,就该让他彻底消失才对,留他一命,岂不是给自己留后患?”他微微摇头,“这样心软的你,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亲手把你拉进地狱,和我一起沉沦啊……”
他微微侧头,对着身后如沉默伫立的男人吩咐道,“去……帮她一把吧,让那个碍眼的垃圾,彻底消失。”
他身后,是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冷峻到毫无表情的黑发男人,他听到命令,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随即,悄无声息地转身,步伐轻捷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迅速消失在通往安全通道的昏暗走廊深处。
白衣男人依旧倚在石柱旁,灰眸遥望着楚沨渃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温柔而残酷的笑意,在阴影中缓缓加深,如同黑暗中悄然绽放的、剧毒的曼陀罗。
黑色军用越野车,在傍晚的车流中狂暴地穿梭,引擎的轰鸣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霍辰硕紧抿着唇,眉宇间凝结的寒霜非但没有因车速的狂飙而融化,反而愈发深重,车厢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楚沨渃被这几乎要撕裂空气的速度和哥哥身上散发出的凛冽寒气包裹着,缩在副驾驶座上,大气都不敢喘,她小心翼翼地偷瞄着霍辰硕冷硬的侧脸,终于鼓起勇气,带着点试探和委屈:“哥……你怎么了嘛?好凶啊……吓到我了……”
霍辰硕仿佛被这声音刺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引擎的咆哮声骤然降低,车速缓缓平稳下来,他沉默地开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过了许久,久到楚沨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用一种压抑着某种翻腾情绪的低沉嗓音开口:“你为什么不直接划开他的喉咙?”
楚沨渃闻言,心头猛地一松,紧绷的脊背瞬间软了下来,几乎要瘫在座椅里,原来是因为这个。
“哥~,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你妹妹我还想好好过日子呢。”
“我还护不住你吗?”霍辰硕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甚至更冷了几分,他目视前方,像是在质问自己,这句话,背后却是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酸楚和无力,他明明知道,自己真正失控的根源,是看到陆璟珩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那一幕,理智告诉他不能、不行、不可以,可那股汹涌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堤坝冲垮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他只能死死压抑,将这份失控的源头,强行转嫁到对文承德处置的不满上。
楚沨渃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阴郁,脸上的娇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她坐直身体,周身那股属于楚家大小姐的气场无声地弥漫开来。
“大哥,你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我当然知道你能护住我,以你的能力,护我周全轻而易举,但是,你想过后果没有?舅舅现在正处于晋升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今天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久洲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众目睽睽之下,我若真当众杀人,哪怕对方是十恶不赦的凶徒,哪怕我是正当防卫,那些等着看霍家看舅舅笑话的人,会放过这个机会吗?舆论会像海啸一样扑过来,他们会用正当防卫做文章吗?不,他们会说霍家仗势欺人,说楚家草菅人命,说舅舅纵容亲属行凶,到时候,千夫所指,众口铄金,那才是真正能压死人的东西。”
霍辰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无法反驳,妹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心中那点因失控而燃起的暴戾之火,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深深的无力感,她看得太透彻了,远比他这个被情绪左右的兄长要清醒得多。
“是我失态了。”他终于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他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软,带着安抚:“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文承德那种货色,我根本没放在眼里,他不可能真正伤害到我,这一点,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不是吗?”所以他才会那么淡定地站在一旁,因为他笃信妹妹有能力自保。
霍辰硕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否认,他确实知道,他亲眼见过她训练时的样子。
“嗯。”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低气压似乎缓和了许多,楚沨渃想了想,主动转移话题:“哥,那个人我认识的,叫文承德,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他落到今天这个下场,跟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废了他的眼睛他以后的日子,会比死还难受。”
“好。”霍辰硕言简意赅。对于文承德的死活,他并不关心,只要妹妹没事就好。
然而,那个拥抱的画面,再次顽固地钻进他的脑海,陆璟珩那个男人,他抱着她时那种深情……而她,没有推开他……
他不敢问,他甚至害怕去问,他害怕听到任何关于他们关系的确认,楚沨渃没有拒绝那个拥抱,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认识?关系匪浅?他强迫自己将那个拥抱解释为朋友间的关心,一种在极度惊吓后的本能反应,他只能这样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可是……早晚有一天……他的妹妹,他从小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的妹妹,会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女朋友……妻子……她会属于别人……
他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再次发出一声低吼,仿佛在宣泄主人内心那无处安放的汹涌澎湃却又必须死死压抑的……痛苦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撕裂的黑暗,眼神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惊涛骇浪,他拒绝去想那个未来,他宁愿活在自欺欺人的此刻,至少此刻,她还在他身边。
黑色越野车带着一身未散的煞气驶入霍家幽静的庭院,车灯熄灭,引擎的轰鸣归于沉寂,霍辰硕推门下车,脸上那层冰霜般的寒意已被他强行收敛,但眉宇间残留的冷硬线条和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低气压,依旧让前来迎接的管家老李心头微凛,恭敬地垂首退开一步。
楚沨渃紧随其后跳下车,深吸了一口庭院里熟悉的草木清香,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容,她像只归巢的雀鸟,脚步轻快地跑向灯火通明的主宅大门。
“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小哥,我回来啦!”两人回到霍家,今天霍家的人都到齐了,楚沨渃开心的和家人问好,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刚刚在展会发生的事情。
客厅里,霍家难得齐聚一堂,连平日里公务繁忙的霍恒也早早到了家,听到声音,众人纷纷转头,脸上都露出了真心的笑意。
霍恒坐在单人沙发上,身姿笔挺,一丝不苟的三七分发型,标准的白衬衫熨帖平整,深色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他长期身居高位,面容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严肃感,此刻看到外甥女,那严肃的线条才稍稍柔和,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回来了。”
颜妍也笑着起身:“路上累了吧?就等你们开饭了。”
霍辰煜则直接蹦了过来,笑嘻嘻地:“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奶奶念叨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楚沨渃笑着一一回应了长辈们的问候,霍辰硕沉默地跟在后面,与父亲霍恒的目光短暂交汇,彼此微微颔首,父子间无需多言的默契尽在其中。
餐厅里,精致的骨瓷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菜肴丰盛,热气腾腾,弥漫着诱人的香气,众人依次落座,霍谨文坐在主位,举起手边盛着清亮茶汤,目光慈爱地扫过围坐的家人,
“今天难得聚得这么齐,”他顿了顿,“就差沨渃的父母了,小昕和楚易两人都在国外,也都天各一方,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
楚沨渃立刻端起自己的果汁杯,笑容温软,“外公,您别担心,爸妈虽然不在家,妈妈还总在视频里念叨,让我监督您有没有按时吃降压药,有没有偷偷多喝酒。”
霍恒闻言,严肃的面容上那丝笑意加深了些许,无奈地摇摇头:“你母亲啊,从小就这样,自己忙起来脚不沾地,连轴转是家常便饭,可心里头,永远惦记着家里每一个人。”他看向霍谨文,语气沉稳地补充道,“爸,您放宽心,再过两年,小昕的任期结束,应该就能调回来了,到时候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就多了。”
“是啊,”颜妍温柔地接话,“沨渃都回来,他们也就快回来了。”
沈凌笑着点头,眼角的细纹舒展开,“这孩子一回来,家里就多了生气,我感觉自己都跟着年轻了好几岁。”她指了指餐桌中央那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喏,知道你爱吃,特意让梅姨做的,快尝尝,看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楚沨渃依言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排骨,小心地咬了一口,酸甜适中的酱汁包裹着酥软的排骨肉,熟悉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嗯,好吃,就是这个味道,梅姨的手艺天下第一。”
坐在她旁边的霍辰煜立刻挑眉,揶揄道:“咦?妹妹,你在国外的时候,不是总在群里炫耀自己厨艺突飞猛进,堪比米其林大厨吗?怎么,这就被梅姨比下去了?”
“我那叫生存技能,是迫于无奈点亮的天赋树,能跟梅姨这种几十年功力沉淀的专业水准比吗?”她转头看向霍恒,“舅舅,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霍恒看着外甥女娇憨的模样,难得地低笑出声,那笑声浑厚,冲淡了他脸上惯常的严肃:“你母亲当年第一次心血来潮下厨,差点把厨房的抽油烟机给点着了,浓烟滚滚,惊动了消防队。”
“真的假的?我妈?那个做什么都一丝不苟追求完美的霍昕女士?居然还有这种光辉历史?”
沈凌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对往事的怀念:“可不是嘛,那次之后,你外公就下了死命令,严禁她再踏进厨房重地,说咱们霍家不缺这一个爆破专家兼消防隐患。”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一向沉稳的霍辰硕,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餐厅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笑声,温馨融洽的气氛,包裹着每一个人,佣人们悄无声息地撤下空盘,换上精致的甜品。
霍谨文看着眼前儿孙绕膝其乐融融的景象,眼底泛起欣慰而满足的光芒,他再次缓缓举起茶杯:“来,再碰一杯,不求大富大贵,唯愿我们一家老小,平安,喜乐。”
“平安,喜乐。”众人纷纷举杯,或茶或果汁,清脆的碰撞声在温暖的餐厅里回荡,窗外,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洒落,仿佛也在为这温馨的一刻驻足。
霍昕能力卓绝,曾与霍恒在联盟政府被誉为双璧,政绩斐然,然而在父亲霍谨文退居二线那一年,她被外派,一去便是十年,这十年,霍恒在权力中心谨小慎微,韬光养晦,从不冒进,他深知自己守护的不仅是肩上的责任,更是身后整个霍家的安宁,大儿子霍辰硕虽凭自身能力在军中崭露头角,晋升为罕见的S级上校,但背后同样不乏闲言碎语与无形的压力。
饭桌上不谈正事,这是霍家不成文的规矩,此刻,柔和的灯光下,一家人享受着难得的团聚时光,原先窗边摆放的茉莉花已悄然换成了盛放的白马蹄莲,亭亭玉立,洁白无瑕,散发着清雅的幽香,为这温馨的夜晚增添了一抹静谧的美好。
“辰煜,在军校还习惯吗?训练强度跟得上吗?”他虽公务繁忙,但对孩子们的成长始终关注。
霍辰煜放下勺子,坐直身体,认真地回答:“习惯的,爸,训练量比在特种预备营时确实少了很多,但理论知识、战略课程排得很满,要看的书堆起来比我还高,不过很充实,感觉每天都在吸收新东西。”
“嗯,那就好。”
“爸,爸,您知道我哥现在是什么级别了吗?S级,上校,最年轻的S级上校,厉害吧。”
“知道了,S级上校了,也没见带个女朋友回来让我和你妈看看。”
“噗……”颜妍正优雅地小口吃着慕斯,闻言差点笑出声,连忙用手帕掩住嘴角,眼波流转间满是促狭的笑意,“哎呀,我这当妈的都还没开始操心呢,你这整天日理万机操心着国家大事的人,倒先惦记起儿子的终身大事来了?”
“之前在部队,知道你任务重,压力大,我和你妈也从没催过你,但现在调回来了,工作稳定了,年纪也确实到了,个人问题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他并非古板之人,但看着优秀的儿子孑然一身,做父亲的难免挂心。
霍辰硕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抬起眼,迎上父亲的目光,“在说吧,爸。”
“小硕啊,你爸他也是关心你,我和你爷爷呢,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但也是真心希望,你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贴心体己的人,生活上能互相照应着。”
颜妍适时地接过话头:“爸妈,辰硕他刚调回来,工作环境人际关系都还在适应阶段,这事啊,急不得,先让他自己慢慢接触着,看看有没有合眼缘谈得来的姑娘。”她看向儿子,眼神带着理解和信任,“要是真没有合适的,我们再托人帮忙留意也不迟,感情的事,总要他自己喜欢才行。”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他独立、有主见,对自己的要求近乎严苛,若非真心喜欢,他绝不会为了应付家人而随便找个人。
霍辰硕看向母亲,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激,微微颔首:“嗯。”
霍恒看着小儿子霍辰煜阳光开朗的样子,心中也满是欣慰,两个儿子,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热情似火,都让他省心,他点点头,不再多言。
一顿饭在和谐温馨的氛围中结束,饭后,霍恒示意霍辰硕和楚沨渃随他去书房,霍辰煜立刻机灵地摆手:“爸,你们谈正事,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去找爷爷,他今天说要给我讲当年考察时遇到的那些事儿,可有意思了,还能学到不少东西呢,以后工作肯定用得上。”
霍恒看着小儿子活泼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没再勉强,他转身,带着霍辰硕和楚沨渃,走向了二楼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