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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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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冰冷的石柱阴影里,楚沨渃算准了柳思媛会使阴招,甚至早已绷紧了神经做好了应对推搡拉扯的准备。
她算准了柳思媛会动手,但没算准柳思媛是对自己动的手,只见柳思媛眼神猛地一厉,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瞬间被一种癫狂的孤注一掷取代,她抬起手,并非推向楚沨渃,而是狠狠地,插进了自己那一头精心打理过的秀发里。
她像跟那头发有深仇大恨似的,用近乎粗鲁的动作用力揉搓拉扯,三两下就将蓬松柔顺的发型揉成了一个狼狈的鸡窝,紧接着,在楚沨渃冰冷漠然的注视下,她扬起手臂。
啪,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楼梯口响起。
柳思媛竟然毫不犹豫,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自己那娇嫩白皙的左脸颊上,力道之大,顷刻间便在光线下留下五道清晰的红痕。
楚沨渃那双沉静的桃花眼终于闪过一丝涟漪,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混合了荒谬和极致鄙夷的情绪,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柳如烟沉迷的那些狗血霸总小说桥段,那些女主动不动就是柔弱无助地摔倒,被强吻、被打脸……她当初无聊翻的时候,都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只叹世界怎会有如此蠢物,万万没想到,艺术源于生活竟能超越到如此地步。
还没等楚沨渃那点荒谬的情绪完全展开,柳思媛已经表演到了高潮部分,她眼中含着自虐般的泪光,当然,也可能是真疼的,以一种极其夸张仿佛被巨力推搡的姿态,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啊!”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整个人身体突然就像控制一样,朝着那陡峭华丽的旋转大理石楼梯,直直地滚了下去。
“砰,咚,哗啦……”
人体撞击坚硬台阶的闷响。
嘶~,一片死寂般的静默后,楼下终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抽气声,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从楼梯上滚落下来的,蜷缩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的白色身影上。
纪司音脸上的恶毒瞬间化为了错愕的空白,她想过柳思媛可能会拉扯楚沨渃然后不小心摔下去,或者自己失足摔下去陷害对方,但她万万没料到柳思媛竟敢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那一巴掌,那毫不犹豫的滚落……狠,真狠,她心中震惊之余,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夸张的焦急和心疼:“哎呀呀!柳姐姐,天呐,你怎么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快,快叫医生啊。”她一边扶住柳思媛,动作却带着刻意的抖动,让旁人看得更清楚柳思媛的惨状,一边眼睛已经飞快地瞟向三楼。
柳思媛被摔得眼冒金星,剧烈的疼痛让她有一瞬间完全无法思考,她趴在地上,冰冷的触感和身体的钝痛让她狼狈不堪,几秒钟后,眩晕感稍退,她的视线终于聚焦,不是去寻找楚沨渃的身影确认效果,而是第一时间去看那个站在不远处,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色冷峻的男人,陆璟珩。
所有的计划瞬间在她混乱的大脑中清晰起来,疼痛、屈辱、愤恨和对那陆璟珩的极度渴望,化作一股巨大的力量支撑着她,几乎是瞬间,大颗大颗的眼泪汹涌地冲出眼眶,顺着她那已经肿起来的左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穿着一身无袖的白裙,此刻裙摆撕裂,手臂和腿上都有着触目惊心的淤青和擦伤,配上那张苍白无辜又带着深刻痛苦和委屈的面容,还有那肿起的脸颊……
这幅景象,当真是,雨打梨花,我见犹怜。
她颤抖着伸出一只手,带着哭腔,声音孱弱而凄楚,每个字都像浸透了泪水:“璟珩哥……我,我只是想找文小姐把话说清楚……我想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可是……文小姐她不相信……她还……她还打了我一巴掌……”她恰到好处地偏过头,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她左脸的肿胀和红痕,“又……又用力推了我一把……我不知道……我……我没站稳……”
“文茵,你。”纪司音仿佛被柳思媛的话点燃,立刻转头,直直射向刚刚从容步至三楼围栏边的楚沨渃,厉声尖叫道:“你怎么这么恶毒,柳姐姐本就是陆总的女朋友,你这个后来者插足还不够,居然还要……”后面更恶毒的话,被她猛地死死咬住嘴唇咽了回去,毕竟陆璟珩就在旁边,她那些藏在心底最恶毒的咒骂还不敢当着他的面倾泻而出,只能用眼神疯狂地攻击着楚沨渃,表达着无声的控诉。
然而,现场的情形,并没有完全朝着她们预想的方向发展,在场的世家名流、夫人小姐们,虽然都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也被柳思媛的模样所惊,但骨子里的家教和在这个圈子浸淫多年练就的谨慎,让他们此刻并未轻易相信单方面的指控,议论声极小,几乎难以听闻,更多的只是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从震惊到怀疑、探究再到静观其变,毕竟,这里是白家主办的预展,而最重要的当事人陆璟珩他那冷漠强大的气场笼罩着现场,当着他的面非议他身边的女人?没几个人有这个胆量。
陆璟珩的反应,才是这场闹剧真正的沸点 。
他并没有像柳思媛希冀的那样立刻冲上前将她怜惜地抱起,他甚至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只是目光从楼下狼狈哭诉的柳思媛身上,缓缓地最终,定定地穿越过混乱的空气与人群的缝隙,对上了三楼围栏边那道身影的目光。
楚沨渃正双手优雅地撑在冰冷的雕花围栏上,以一种绝对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楼下的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冷漠,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又清冷似高山之巅的雪莲,深不可测,将一切情绪都完美地敛藏其中,让人琢磨不透丝毫。
当陆璟珩的目光撞上来时,她没有丝毫闪避。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以一种近乎睥睨的王者姿态迎接着他的注视,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无声地交流着只有他们彼此才能感知到的复杂情绪。
陆璟珩的手在身侧猛地握紧,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挤压,心底翻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酸涩,痛楚,愤怒还有对她此刻那份清冷孤绝的强烈心疼,他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薄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楚沨渃清晰的捕捉到了他那份沉重与压抑,就在这一瞬间,她那始终冷漠的嘴角, 像上扬起了一个弧度,但里面包含的情绪却极其复杂,带着一丝微妙的 嘲讽 。
与此同时,她内心的小剧场已经彻底炸翻天了。
等等,等等!!剧本不对啊喂,我现在拿的不是,被恶毒女配陷害楚楚可怜等待男主拯救的小白花剧本吗?我不是应该才是那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受害者吗?怎么台下那些眼神,一个个都像在看终极反派大BOSS?还有陆璟珩这个渣男他那个眼神怎么回事?他是在维护我???这剧情歪到哪里去了!哦豁,不过既然你们都认定我是反派?行吧,反派就反派,反派多帅啊,气场两米八那种。
想到这里,她内心那点荒谬感被一种诡异的兴奋取代。
面上,她依旧维持着那副山雨欲来我自岿然不动的冷漠平静,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心,尤其是陆璟珩那凝重的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的视线焦点中,楚沨渃缓缓收回了撑在围栏上的手,她站直身体,理了理身上没有任何褶皱的裙摆。
“璟珩哥,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只是想解释……”柳思媛还在楼下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试图挽回局面,同时再次强调自己的受害者身份,“我跟文小姐说……我们清清白白,我劝她……也自重一些……不要……不要再和其他人纠缠不清了……”
“够了。”纪司音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猛地松开扶着柳思媛的手,迅速地从她昂贵的晚宴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急切地将屏幕怼到陆璟珩眼前:“璟珩哥哥,你看,你看啊,我们有证据,她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她身边还有别的男人,不光是我哥看到了,还有照片,就在这里,你看,这酒店,这拍的清清楚楚!”
“看,你看啊,这人不是楚暮辰,也不是南宫晏,是个陌生男人!”纪司音生怕陆璟珩不信,大声补充道,同时焦急地寻找着证人,“斐然哥,你也在的,你是不是也看到了?快告诉璟珩哥哥啊。”
就在人群最外围的角落走了过来,正是纪斐然,他的父亲是白家的故交,今天的请柬发给了他父亲,老爷子没兴趣让他来交际应酬,他女朋友出差未归,他想到纪司音之前提起过想见识一下预展,便带她一起来了。
全场瞬间再度陷入一种诡异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纪司音的手机屏幕纪斐然那张看不出表情的冷漠俊脸以及三楼那个正缓步开始下楼梯的冰冷反派楚沨渃之间,疯狂跳跃。
江远乔手里那包刚摸出来的瓜子,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声脆响,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惊得僵在了半空中。
纪斐然轻蔑的目光狠狠剐过楚沨渃的脸:“璟珩,司音没有撒谎,那天,我亲眼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勾肩搭背,姿态极其亲密地走进了酒店。”他甚至故意偏过头,目光在陆璟珩铁青的脸上短暂停留,嘴角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
陆璟珩的呼吸在那一刻似乎彻底停滞了,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纪司音手机屏幕上那张该死的照片上,模糊的画面中,楚沨渃的身影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身体与她靠得极近,一只手似乎还搭在她的肩膀位置,那样毫无顾忌的亲昵姿态。
一股痛楚从心底直冲颅顶,他猛地抬头,他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讥讽自己的愚蠢和痴心妄想,然而嘴角牵动的弧度却僵硬得像哭纹,最终只化作一个破碎而荒诞的弧度凝固在嘴边,那个自嘲的笑,比哭更难看,他失败了,他根本笑不出来。
纪斐然却似嫌这把刀插得还不够深,还不够狠毒,还在乘胜追击,每一个字都像匕首继续捅向陆璟珩摇摇欲坠的心防:“璟珩,她自己也亲口承认了,就在那天,她对我说……”他甚至做出几分难以启齿的神态,最终痛下决心般地揭破:“她说,当初不过就是利用你而已,我早提醒过你,你被鬼迷了心窍不信我,甚至为了这个女人差点跟我翻脸,你看看她,这样面冷心毒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真瞎了眼还要为她神魂颠倒?”
“纪斐然!”江远乔的暴喝出声,周围人的目光一下子了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指着纪斐然的鼻子,“你他妈的放什么屁呢,当初的事,是我和璟珩心甘情愿,哪来的什么狗屁利用?她从未主动索取一分一毫,倒是你,”江远乔毫不掩饰对纪斐然长久以来的不满和鄙夷,“子意和璟珩看重的所谓能力,是不是也包括了你今天在这里信口雌黄的本事?”
“呵。”一声清冷嗤笑,轻飘飘地盖过了楼下所有的喧嚣。
楚沨渃停在了通往二楼的最后一个台阶上,居高临下,缓缓拍起了掌,清脆有节奏的掌声,在这个死寂般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又充满了绝对的讽刺。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柳思媛小姐,你这影后级别的临场发挥,不去大银幕上发光发热,真是世界影坛和各位观众的巨大损失。”她轻轻摇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极致的鄙夷和轻蔑,“原本我还以为,你能玩出什么高段位的花招呢?呵,”一声短促的轻哼,道尽了她所有的失望和轻视,“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楚沨渃这赤裸裸的藐视,柳思媛浑身是伤地蜷在地上,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倾向于自己,仿佛注入了最后一针强心剂,她把全部的表演天赋都倾注到了自己的哭声中。
“璟珩哥…呜呜…文小姐她还说……她说她不过是想……从你那里多拿一些钱,我、我只是劝她两句……要自尊自爱啊,如果……如果她是真心喜欢你……我、我就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呜呜呜……”她哭得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半张脸,混合着脸上的红肿淤青,显得凄惨无比,“可是……可是我没想到……我就说了这么一句……她就说我算个什么东西,她抬手就打了我一巴掌,还那么狠地推我……呜呜……她原来这么恨我……这么讨厌我啊!!”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此时的陆璟珩,整个人的气场已然降到冰点,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紧绷的身躯,那张英俊绝伦的脸上全是冷然,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敢开口置喙一句,整个展馆静得可怕,落针可闻,只剩下柳思媛断断续续的抽泣和楚沨渃轻蔑的掌声余韵。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陆璟珩低沉的不带一丝波澜的冰冷嗓音响起,却足以击碎柳思媛最后的幻想。
“她不会介意你在不在我身边,是你,还是别的什么人……”他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来,复杂地痛苦地看向楼梯口的楚沨渃,那个一直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她都不会介意。”他终于成功地露出了那个自嘲的笑容,带着无尽的苍凉和痛苦,“因为她唯一介意的,只会是我。”
陆璟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清醒和决绝:“她真正讨厌的,也只会是我,因为是我给了你靠近我的机会。”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楚沨渃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如果她要打…她也只会打我,她那一巴掌……”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位置,“应该落在这里。”
全场:“!!!”
敢打陆璟珩?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这信息量巨大到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楚沨渃内心轻哼,原来你不瞎,她发出一声悠长而玩味的轻笑:“呵……看不出来,陆总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这渣男总算看清了点现实?可惜,太迟了。
“纪斐然,”陆璟珩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他这位相识多年的好友,那眼神里再无半分情谊,只剩下彻底的失望和冰冷的陌生,“你我认识这么多年,是不是利用?我心如明镜,她所谓的利用,对我坦坦荡荡,说得清清楚楚,我心甘情愿被她利用,也心甘情愿为她付出,这份心甘情愿,轮得到你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地诋毁她污蔑她吗?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这张……”他瞥了一眼纪司音手里的手机照片,眼中是深重的厌弃,“充满了恶意揣测和捕风捉影的照片,让我看清了你,这朋友不做也罢。”
“陆璟珩你!”纪斐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脱口而出地嘶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多年的好友利益共同体,他竟然为了一个被捉奸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女人,竟然当众与他绝交?
“璟珩哥哥!”纪司音更是慌了神,急切地尖叫起来,试图挽回,“我哥他也是怕你被这贱人...”
“够了。”陆璟珩厉色道,就算楚沨渃有人了,他也不想听到任何人诋毁她。
纪司音被陆璟珩的目光看的呼吸一滞了,仿佛被人掐着脖子一样难以呼吸。
气氛有些凝滞,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从前见到的陆璟珩虽然笑意不多,但都彬彬有礼,像今天这样的动怒那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这些人心里也在开始盘算,陆璟珩当众和池斐然绝裂,以后和池家的业务往来是不是该多考虑考虑了,这一圈的人都是久洲城核心利益圈的人,什么都比不上自家的利益。
“各位的戏,”一个清越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仿佛破冰的春溪,突兀又清晰地响起,“都唱完了?”
众人闻声惊骇抬头.
楼梯口,楚沨渃斜倚着栏杆,姿态慵懒随意,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纯真无害的春风拂面般的笑容,与刚才那个居高临下打脸的女人判若两人。
“既然唱完了,”她直起身,笑容依旧明媚,“那轮到我这个被陷害的‘当事人?来说两句了?”
她缓缓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优雅地点了几下,像在玩弄掌心的玩具。
“想来,”楚沨渃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面无人色的柳思媛和纪司音,又瞥了一眼三楼楼梯口的方向,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那三楼楼梯口的摄像头,恐怕正好坏掉了吧?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呢。”
柳思媛的瞳孔猛地一缩.
“可惜啊,真不巧,当时我的手机……”她欣赏着柳思媛瞬间惊恐放大的瞳孔和纪司音骤然惨白的脸,"正好在无聊地在录像呢。”
这句轻飘飘的话,在柳思媛和纪司音耳中,无异于深水里被丢了一颗炸弹。
“不!不可能!假的!是假的!!”柳思媛再也顾不得什么优雅,什么楚楚可怜,她就跟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发出一声尖锐凄厉到变形的嘶吼,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用手撑地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去抢夺楚沨渃的手机,她头发散乱如疯妇,眼中是彻底崩溃的绝望和癫狂,“你怎么可能有视频,不可能,一定是合成的!!”她的动作太大,扯动身上的伤口,痛得她面容扭曲,却依然不管不顾地朝着楚沨渃的方向扑腾。
纪司音的脸色比鬼还要惨白,她甚至没勇气去看楚沨渃手里的手机,她知道,她知道一切都完了,她完了,纪斐然也会被她连累,巨大的恐惧让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狱般的现场,她猛地转身。
“纪小姐,别着急走啊,你的好柳姐姐还在这儿呢,好戏才刚刚开场,一个都别想跑。”
纪斐然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超出了他的预估,看着纪司音濒临崩溃的惨状,他一把死死拉住她颤抖的手臂,“司音,冷静,我们就看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他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陆璟珩的居然能和他当面决裂。
“呵。”楚沨渃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们的垂死挣扎,她垂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然后翻转手机屏幕,将那段记录了全部真相的视频,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屏幕上播放的视频,角度是自拍视角的一部分,更多的却是对准了柱子后方,清楚地记录下了柳思媛如何自己发狠揉乱头发,如何毫不犹豫自扇耳光,如何酝酿情绪做出惊恐之态然后身体后仰主动向楼梯滚落的全部过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清晰可辨,画面配上楚沨渃当时录下的环境音柳思媛自扇耳光的脆响和她的尖叫声。
楚沨渃举着手机,不疾不徐地围绕着中心旋转了一圈,确保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落的宾客包括陆璟珩,纪斐然、纪司音,都能看得真真切切。
江远乔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拍案叫绝,围观的众人彻底哗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这次不再是无声的交流,而是带着震惊、鄙夷、嘲讽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柳思媛在看到视频画面的瞬间,连挣扎的力气都彻底消失,她瘫软在地,脸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抖得不成样子。
楚沨渃终于收回了举着手机的手,她站直身体,脸上那春风拂面般的笑容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冷到骨髓的平静。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敛起。
“各位,都看清楚了吗?”
无人敢应声,所有人都被这铁一般的证据,以及她此刻散发出的那种女王降世般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
楚沨渃缓缓迈步,一步一步,走到了如烂泥般瘫软在地的柳思媛面前,她垂着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柳思媛那张写满惊骇和死气的脸,语气轻柔得像情人间的低语,却让听者寒毛直竖:“柳思媛啊……”她微微俯身,“你以为……”
话音未落,楚沨渃猛地挺直脊背,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右臂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没有丝毫预兆地高高扬起。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娇滴滴任你这种垃圾随手都能捏一把的小白花吗?”楚沨渃的声音陡然拔高。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寂静的展厅,远比之前柳思媛自扇的那声响亮百倍。
这一巴掌,带着呼啸的罡风,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柳思媛沾满泪痕的右脸颊上。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
声音之响,效果之……惨烈。
柳思媛甚至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她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抽得离地而起,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狠狠地砸在了几米开外的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几缕被掌力彻底扇飞的夹杂着血丝的断发,缓缓飘落在地,她那被打中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青紫发黑,嘴角蜿蜒下一道刺目的猩红血迹,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绽开了一朵小血花。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仅仅甩了甩手腕,仿佛掸去灰尘般的冷厉身影。
她是真的说到做到,反派?她简直是反派里的反派,只是说幸好她不是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