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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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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沨渃随着南宫宴踏上铺着厚厚地毯的旋转楼梯,来到庄园静谧的顶层,南宫宴推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你的房间。”南宫宴侧身让开。
楚沨渃踏入房间,目光所及,心头微微一暖,这是一个宽敞的套间,独立的卧室雅致的起居室,还有一个堪比小型精品店的步入式衣帽间,整体风格温馨舒适,却又不失少女的精致可爱,柔和的奶油色墙壁,点缀着淡雅的碎花壁纸,梳妆台上摆放着精致的首饰架,上面零星挂着几件设计简约却价值不菲的饰品,衣帽间里更是琳琅满目,当季高定礼服、舒适的日常服饰、搭配好的鞋包首饰……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布置者的用心,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小到一颗纽扣,大到一件家具,都是南宫宴亲自挑选、布置的,这里不是客房,而是属于她的家的一部分。
“阿宴,瑶瑶,”楚沨渃转过身,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暖意,她对着南宫宴和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南宫瑶,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软糯,“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坐了一天飞机,腰酸背痛的,你想知道的事情,让许诺先跟你讲讲吧?”
“好,好,好,去吧,我的大小姐。”
楚沨渃粲然一笑,转身走进了卧室,轻轻合上门。
门扉合拢的瞬间,南宫瑶立刻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促狭地望向自家哥哥,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
“怎么了,瑶瑶?”
“哥~沨渃姐姐是你的大小姐,那…我是你的什么呀?”她歪着头,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南宫宴失笑,抬手,轻轻捏了捏妹妹小巧挺翘的鼻尖:“你呀?”他故意板起脸,眼底却盛满笑意,“你是我的小祖宗,好了,小祖宗,你先回自己房间洗漱睡觉去,我要跟你沨渃姐姐谈点正事。”
南宫瑶立刻撅起粉嫩的小嘴,脸蛋儿气鼓鼓的,像只可爱的河豚:“我才不要,我才刚刚见到沨渃姐姐,她都好久没回来了,每次回来都只待那么短的时间。”
南宫宴看着妹妹委屈巴巴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俯身,揉了揉她的发顶:“不会了,这次你沨渃姐姐会待很久,整个暑假,她都会在这里。”
“真的吗?沨渃姐姐这个暑假真的都会在!”
“嗯,都在。”
“耶!”南宫瑶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转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脚步轻快地跑向自己的房间,“那我先去洗漱睡觉啦,明天我要第一个找沨渃姐姐玩。”
当楚沨渃再次从卧室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奶白色长袖长裤居家服,卸去了晚宴上的华美与距离感,显得格外温软慵懒,微湿的发梢随意地散在肩头,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
许诺已经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向南宫宴汇报完毕,见楚沨渃出来,南宫宴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他脸上那副温润如玉的完美面具彻底卸下,只剩下纯粹的担忧,他微微俯身,目光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脸庞和身体,“沨渃,伤口还会疼吗?”
楚沨渃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关切,心头一暖,她抬起手,轻轻点在南宫宴紧蹙的眉心:“哎呀呀,我们阿宴皱眉的样子虽然也好看,但还是笑起来更好看,许诺,你说是不是?”
许诺正有些出神,脑海里还盘旋着刚才南宫瑶蹦蹦跳跳离开时那明媚的笑脸,听到楚沨渃的问话,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妹妹更好看。”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楚沨渃惊讶地挑眉,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看向许诺,这家伙,当着人家亲哥哥的面夸人家妹妹好看?这么直接?
“干什么?你这么看着我?”许诺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刻警惕地挺直了背脊。
楚沨渃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我懂的了然表情,“啊~没什么,就是觉得……春天到了,万物复苏,有些小苗苗啊,好像要生根发芽了呢~”
许诺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他梗着脖子,没好气地反驳:“外面温度都快四十度了,什么小苗苗,刚冒头就得被晒死在萌芽里。”
楚沨渃被他这不解风情的回答噎了一下,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心里默默吐槽,哎,这么个身手了得,忠心耿耿的好大儿,怎么在感情上就这么……不开窍呢?傻乎乎的。
“沨渃,你先别逗他了,跟我说说,治疗的时候是不是很痛?”
“先坐下吧,是有点疼,不过都过去了,具体的事情,许诺刚才应该跟你讲得差不多了。”她不想过多回忆那些痛苦的细节,转而看向许诺,“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吧。”
许诺立刻收敛心神,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资料,目测足有十公分厚,沉甸甸地放在水晶茶几上。
“这是关于我们未来核心业务的初步规划,涵盖生物改造、电子科技、物理、化学、仿真科技以及生化人研究等多个尖端领域,公司架构上,我希望由你来担任执行总裁,楚家会以主要投资股东的身份进入,同时,联盟高层那边也会派人参与监管和协作,我们的目标是成为联盟未来最大的技术最先进的综合性军工科技集团。”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指尖点了点:“至于人体基因改造这个方向,目前涉及伦理争议太大,我的建议是先封存相关研究资料,暂不启动,等时机成熟,或者找到更稳妥更符合伦理的路径时,再考虑。”
南宫宴接过文件,沉稳地翻看着,他看得很快,片刻后,他合上文件,抬眼看向楚沨渃:“那…黑铁那边呢?”他知道黑铁对她意味着什么,那是她一手建立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组织。
楚沨渃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沉默了几秒,再抬眼时,眼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妥协,还有深藏的不舍:“那边有艾瑞克,黎理他们也在,而且,母亲她明确表示,不希望我再继续直接掌管组织了,我明白她的顾虑,这边的事情更重要,关乎国家战略和未来科技发展,是我们更应该全力以赴的方向,别担心我,阿宴,我分得清轻重。”
她话锋一转,回到正题:“对了,以楚家的财力和资源,我们完全有能力独立支撑这个项目,但我的想法是,不能一家独大,最好能拉上其他几家有实力有背景的世家豪门共同参与,形成利益共同体,这样在联盟内部也能获得更广泛的支持,减少阻力,但是,控股权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我哥和你名下的股份加起来,必须绝对超过其他所有股东的总和。”
“嗯,我明白,今天晚宴上,我有意无意地向那几位透露了一点风声,他们表现出的兴趣相当浓厚。”
“这么好的事情,他们当然有兴趣,不过,这些老狐狸不会那么快下决定的。他们一定会观望,反复权衡利弊,甚至想方设法探听更多内幕,争取更好的条件。”
“那……我们来个出其不意怎么样,这事儿让楚哥来牵头宣布,如何?”
楚沨渃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歪倒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哈哈哈……阿宴,你好坏啊,我哥要是知道你这么算计他,让他去当这个恶人,他肯定要在背后蛐蛐你了。”
“我没有算计他,我这是充分信任楚哥的能力和威望,再说了,今天我还能听到下面的人议论呢,好些人都在奇怪,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楚家的人没来?而且……你跟陆璟珩,刚才在楼下你俩之间,不对劲。”
“哦?怎么不对劲了?”她故作镇定地反问。
“他叫小茵,看你的眼神,虽然很复杂,有震惊,有痛苦,但里面藏不住的爱意,骗不了人。”他仔细观察着楚沨渃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道,“而你他那样叫你的时候,你嘴角是不是上扬了一下?”
楚沨渃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坦诚:“好吧好吧,被你发现了,确实有过那么一段暧昧不清的时候,仅此而已。”她不想过多解释。
南宫宴看着她略显闪躲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不悦,他下意识地开始评价起陆璟珩,语气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和挑剔:“他吧确实长得还行,宽肩窄腰大长腿,剑眉星目,看人的时候眼神很犀利,气场挺足,定力差一点的人,在他面前确实容易露怯,今天晚宴上,环顾一圈,论皮相和气场,他确实算得上拔尖……”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在楚沨渃面前这样夸另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曾与她有过暧昧的男人,实在有些不妥,便暗暗压下了后面的话。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许诺,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那我穿的不好看吗?”
楚沨渃和南宫宴同时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许诺,两人的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他,从他那头略显凌乱却充满野性的红发,到棱角分明的混血五官,再到包裹在合体西装下充满力量感的结实身材。
许诺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南宫宴那若有所思的目光,让他莫名有点心虚,他强作镇定地挺了挺胸膛,虚张声势地问:“……怎么?”
楚沨渃眉头一扬,抱着柔软的抱枕,整个人慵懒地往后陷进沙发深处,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甚至把一双笔直的长腿随意地蜷缩起来搭在沙发上,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一副我看你们怎么接话的看戏表情。
南宫宴看着许诺那副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的样子,再看看旁边楚沨渃那看好戏的眼神,忍不住握拳抵在唇边,假装咳嗽了两声:“咳咳咳……你也不错。”他回答得有些敷衍。
“真的吗?”许诺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你妹妹……喜欢这样的吗?”他问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南宫宴震惊地微微张开了嘴,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节:“啊?”他完全没料到许诺会问得如此直白如此……胆大包天。
“哇哦,许诺,你这是……打直接球啊。”
许诺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是说我穿衣服,不是,我是说……不穿衣服……哎呀不是。”他越说越乱,最后干脆放弃,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朝门口冲去,“我走了。”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外,只留下砰的一声轻微的关门响。
看着许诺落荒而逃的背影,楚沨渃再也忍不住,抱着枕头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南宫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逗乐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也漾开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阿宴,许诺他你看怎么看?”
“怎么看?我用眼睛看,沨渃,瑶瑶才十八岁。”他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传递着明确的信息,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
楚沨渃看懂了他的意思,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好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去拜访楚爷爷呢,老人家肯定等急了。”
“嗯嗯嗯,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南宫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晚安,沨渃。”
“晚安,阿宴。”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楚沨渃一个人,她抱着柔软的抱枕,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许久,才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似乎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对许诺莽撞的无奈,对南宫瑶未来的隐隐担忧,对南宫宴护妹心切的理解,或许还有一丝对楼下那个身影挥之不去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