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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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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微的晨光艰难穿透密林厚重的冠层,只在潮湿腐殖质和覆盖着厚厚苔藓的地面上留下支离破碎的光斑,楚沨渃拨开垂落如绿色帷幕、带着露水的藤蔓,露出其后被疯狂滋长的爬山虎近乎完全吞噬、仅剩一丝青黑色砖石轮廓的残壁。她眼神冰冷,反手拔出腰间那把沾满昨夜血迹、刃口微卷的钢匕首,蛮力的插入一块早已松动的砖缝,猛地一撬。
哗啦~嘭。
布满铜绿和湿滑苔藓的砖块连同依附其上的爬山虎根须一起脱落,隐藏在墙体内的、一个同样锈迹斑斑、几乎与青砖融为一体的老式电子密码锁盘暴露在微光下,屏幕上覆盖着浑浊的污渍。
黎理悄无声息地凑近,她的蓝发在晨光中失去了往日光彩,沾着泥尘和昨晚战斗留下的干涸暗痕,她的手指悬停在密码键冰冷的金属触点上:“密码……还记得吗?”
0-7-2-4。
咔嗒…嚓…咯咯咯…
内部老旧的机械齿轮组发出艰涩的啮合与绞盘拉扯的声响,一整面看似浑然一体的青砖墙体,一道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幽深黑暗的缝隙骤然开启,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踏入安全屋的内部,视觉首先被巨大的黑暗所统治,达克摸索着,在布满蛛网的门边找到一根油腻滑腻的老式尼龙拉线,他猛地一拽。
嗡~滋啦…滋啦…
头顶一盏覆盖着厚厚灰尘的钨丝灯泡,在裸露电线连接的中央位置,不断明灭闪烁的光晕,光线摇曳,堪堪照亮了安全屋中心的一小片区域,灯光惊扰了栖息在此的生物,数道灰黑色的细小影子伴随着窣窣的惊恐尖细声,从堆积如山的、同样布满灰尘的弹药木箱缝隙间猛地窜逃,消失在更深的阴影里。
这是一个紧贴着冷硬山岩开凿出的楔形空间,左侧几张锈蚀得几乎要断裂的铁架床上,堆放着早已发霉变黑、长出诡异绿毛的睡袋和毯子,右侧,一张沉重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几年前的电台腐朽残骸、布满锈斑的电子元件,以及几张被潮气浸透、边缘卷曲发黄、墨迹模糊的地图。
黎理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这个尘封的据点,她迈步向更深处未被灯光覆盖的黑暗角落探去,军靴踩在厚厚积尘的地面,留下清晰的足迹,突然,脚尖碰触到了某个坚硬的轮廓。
她蹲下身,小心地用手拂开覆盖其上、结满蛛网厚重防尘白布。
灰尘弥漫开来。
白布下露出的,是几支早已停产型号的、枪身布满油污和灰尘、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老式突击步枪和散落一地的子弹壳。
再掀开一块更大的布,几件造型夸张、线条扭曲、蒙尘却无损其怪异美感的金属和石质工艺品散落在地上,黎理的目光猛地凝固在其中一件上。
她瞪大的眼睛死死锁住一尊侧倒的青铜人像,那人像姿态扭曲痛苦,表面覆盖着绿色的铜锈,但面部那种极度绝望的雕刻风格……
“这是……波克国家博物馆地下珍宝库……八年前离奇失窃的……《受难者III号》?”
楚沨渃正蹲在屋子中央唯一勉强干净的角落,用匕首刮削干燥的木片,尝试点燃一堆枯枝朽叶,闻言,她抬头看了眼,只是嘴角似乎牵扯了一下:“对。”
黎理猛地转向墙角,那里堆积着许多半人高的木箱,覆盖着同样的肮脏白布,手电筒刺眼的光束带着她的手一起颤抖,狠狠掀开最大一块布。
“上帝啊。”达克几乎是和光束同时抵达。
布下是三幅巨大的、紧紧包裹在厚木框里的油画,画布边缘因潮湿而轻微卷曲,油彩的光泽在强光下却依旧鲜明,其中一幅描绘着喷薄而出的朝阳将金色麦田染成火焰的壮阔景象。
“见鬼,《东方的火焰》,这画国际艺术追踪组开出的暗花是五千万国际币,艺术界认为它早就在火灾中被毁了。”
另一边,文森特正拿起一支被遗忘在角落、镀金枪身上镶嵌着五彩宝石的□□,当他借助火光看清枪柄上那个繁复、扭曲、带着权杖和毒蛇元素的徽章印记时,检查扳机的手指瞬间僵住。
“……新历716年……远东新月湾,艾米尔王子访问遇刺案……他的……”文森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步入禁忌区域的恐惧,最终化为一声沉默的叹息,他转头,目光投向火光摇曳处的楚沨渃,带着询问和一丝本能的敬畏。
楚沨渃用一根细长的金属条拨弄着终于燃起的火堆,枯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那单任务,佣金开得够肥。”
黎理猛地站起身,不再看那些价值连城的死物,而是快步走向洞穴最内里、被阴影完全吞噬的岩壁,手电筒的光扫过凹凸不平的岩壁表面。
石壁之上,是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用尖锐物体刻下的痕迹!那不是随意的划痕,每一道旁边,都刻着一串清晰的日期!日期之下,是用简单符号、字母甚至早期黑市暗语书写的行动代号!
夜莺…新历715年…7月…”
白鲸…新历718年…5月…”
寂静之陨…新历717年…2月……”黎理的声音从最初的不可置信,最后化作了带着敬畏的喃喃低语,“……这些行动……全都是……黑市上流传的、被称为不可能任务、至今还被顶级佣兵团当做教材案例研究的……传奇……居然……全都是……”她猛地回头,光影交错中望向火堆旁那个沉默的轮廓,“……老板?”
达克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充满复杂意味的笑声,带着一丝自嘲和荒谬:“哈……老天……我们到底……跟了个什么样的……老板?”他踢了踢脚边装满了世界级珍宝的木箱,“这里随便一件东西……能买下半个小城邦了吧?”
楚沨渃终于从火光中抬起头,她没说话,只是随意地、像拿普通工具一样,从旁边一个布满蛛网、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里,抓了一把石子出来,扔进了火焰旁边的尘土里。
叮叮当当……
那些石子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纯粹而璀璨的光泽,全是切割完美、个头惊人的钻石、蓝宝石、红宝石和祖母绿,最小的也堪比鸽子蛋。
“等我缺钱的时候。”她随手捻起其中一颗在火光下呈现出鸽血红般燃烧色彩的硕大宝石,“这些玩意儿,够付你们三年的底薪加奖金了。”
黎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猛地蹲下身,视线与坐着的楚沨渃完全持平,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冷静的杏眼,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望向楚沨渃眼底深处:“老板,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们不知道的?”
洞穴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死寂。只有柴火燃烧时枯枝爆裂的噼啪声。
几秒钟后,楚沨渃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某种莫测的标识,她屈指一弹。
一道耀眼的红色流光,精准地射向黎理的眉心。
黎理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右手闪电般抬起,啪,那颗鸽血红宝石被她稳稳地、紧紧地攥在手心。
“够你们……”楚沨渃缓缓站起身,随意地拍打着作战裤上沾满灰尘和一点点可疑暗红的污渍,动作间牵动了某些地方,让她微微蹙了一下眉,“……惊讶一辈子的。”她抛下这句轻飘飘的话,转身向洞穴更深处放置补给品的方向走去。
文森特和达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一丝了然的无奈,两人同时无声地咧嘴摇了摇头,那笑容复杂难言,他们选择沉默,开始检查角落里储存的压缩食物和弹药情况。
直到黎理强迫自己压下纷乱思绪,仔细检查完安全屋内部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后,她重新回到篝火旁。
楚沨渃已经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那件刚换上的、同样款式老旧的驼色风衣紧紧裹在她身上,遮盖了昨晚作战服的血迹,她听见黎理靠近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们在艾瑞克身上装了什么东西,就像牛皮糖一样追着打,昨天的遭遇,明显是个布置好的陷阱,等着我们自己踩进去的牢笼。”
几人在安全屋里争分夺秒地休整,达克拿出随身携带的高性能战术平板电脑,展开后屏幕发出幽幽蓝光,他熟练地将昨天在教堂遭遇战之前,艾瑞克通讯记录里那个模糊通话影像中截取的男子面部特征输入黑铁的庞大数据库,全球数十亿人、各个安全机构的内部档案、暗网标记目标、公共监控网络……无数数据洪流开始碰撞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个小时过去了……屏幕只爬满了加密进度条。
两个小时……进度条艰难地挪动了一半,偶尔弹出几个错误提示。
楚沨渃开始在达克身后那片狭小的空地上来回踱步,靴底摩擦着积尘地面发出令人烦躁的沙沙声,她的眉峰紧紧锁起,她环绕了足足两圈,停在达克背后一步距离,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怎么样了?几个小时了,连一点像样的线索都没有?”
黎理同样急火攻心,她紧盯着屏幕,语速飞快地解释:“老大,我们的系统接入了绝大多数公共生物识别库,只要这个人在近十年内在任何需要扫描面部的大众场合出现过,街头监控、公共交通、银行、甚至某个偏僻小镇的自动贩卖机,都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除非…有顶级黑客,而且是组织行为级别的黑客团队,为他彻底抹除过基础档案,或者……”
“或者什么?”楚沨渃猛地转身。
“或者……他本身就是某个国家级安全机构精心伪造、套用了多重身份的影子,有国家级别的力量在保护他身份的物理和数字底层。”黎理说出了最糟糕的可能性,“我已经把影像截图发给了桑尼,他手上的资源,尤其是对那些藏在暗处的情报掮客和地下信息交易商也许能有突破。”
楚沨渃感到后腰偏下、靠近髋骨的位置传来一阵针扎般的锐痛,她不着痕迹地伸手探进风衣覆盖的后背,隔着布料,在尾椎骨上方摸到了那道被冷钢匕首划开的伤口附近,指尖清晰地沾上了一抹粘腻温热的新鲜液体,低头瞥了一眼指尖。
脑海中掠过那个被刀锋偷袭腰背的瞬间。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迅速放下手,不动声色地将那根沾血的手指在风衣内衬上蹭了一下。
“补充食物和水源,轮流警戒,抓紧时间休息。”楚沨渃说完,径直走向洞穴深处更黑暗的一个分岔口,那里似乎是更私密的储藏隔间。
黎理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就在楚沨渃即将踏入隔间阴影的那一刻。
“老板。”黎理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真的没事吗?”
楚沨渃的脚步在洞穴入口的阴影边缘停住,背影僵硬了一瞬。
“没事。”
黎理看着那消失在隔间深处的身影,第一次真切无比地感受到,这具沉默的背影下,正承受着远超他们想象的巨大重压,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从安全屋出来后,她才踉跄着靠在一棵布满苔藓的巨树树干上。
她扯开战术腰带的快拆扣,手指摸索着伸进战术背心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口袋,那里藏着一小罐应急用的高浓缩消毒喷剂。
右手举起那罐冰冷的金属喷剂,喷口对准后腰下方那道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红肿。
冰凉的、带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消毒药液仿佛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暴露的神经末梢。
“唔!”
她颤抖着撕开一片强力止血贴的包装,她摸索着,将止血贴用力按压在伤口上,直到止血贴完全覆盖住创面,边缘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她抬起头,望向被密林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几颗黯淡的星辰如同被遗忘在巨大黑幕上的微弱光点。
如果有神明……
楚沨渃心中第一次掠过这个荒谬的念头,随即被更深的冰冷淹没,如果有神明,为什么会让这个世界一次又一次陷入战火?为什么会让无辜者流离失所?为什么会让艾瑞克这样的战士落入敌手?为什么……不救救他们?
不,她从不信神,她只信手中的刀,腰间的枪,和并肩作战的伙伴。
她的目光从虚无的星空移开,投向远处密林之外,在视线的尽头,越过重重黑暗的树影,隐约可见地平线上几点微弱、昏黄的灯火,那是人类聚居地的微光,是脆弱而固执的生命之火。
黎理猛地从短暂的、充满血腥和爆炸碎片的噩梦中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却无法平息那深入骨髓的惊悸,她胡乱套上外套,走出安全屋,想用冰冷的夜风驱散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惨烈画面。
刚踏出石屋,清冽的晨风带着草木的湿气扑面而来。
楚沨渃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血污的作战服,一件从后备箱翻出的、略显宽大的黑色牛仔外套裹在她身上,与下身同样黑色的牛仔裤融为一体,勾勒出她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轮廓,她背对着黎理,面朝远处森林边缘泛起的鱼肚白,小口地咀嚼着一块高能量压缩饼干。
“老板?你没……睡会儿?”
楚沨渃闻声,缓缓侧过头,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疲惫血丝,她没说话,只是随手从身旁拿起另一包同样的压缩饼干,递了过来。
黎理默默接过,撕开包装,也靠在了冰冷的车身上,小口啃食起来。
“许诺那边,任务结束了,MACE那边让他带人去打扫他们的老巢,这次是我的失误,迪尔……诺米……”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清晰地透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和自责,“原本,不该有人牺牲的,是我太自信了,明知道可能是个陷阱……”
黎理猛地抬头,看到楚沨渃紧抿的嘴唇和下颌绷紧的线条。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掌重重按在楚沨渃冰凉的肩膀上:“别自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担心艾瑞克了,我们都想把他带回来!”
“我要把艾瑞克带回来。”
“我们会把他带回去的,我们所有人,都会回去的。”
楚沨渃看着她,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就在这时,密林的阴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达克的身影冲了出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板,有发现了。”他将手中的战术平板递到楚沨渃面前,屏幕上是一个闪烁的红点定位,“在F国边境线外围,一个叫黎萨的小镇,坐标刚确认,信号源很微弱,但指向性明确,是艾瑞克个人终端的最后求救信号残留加密发出的位置。”
楚沨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屏幕上的坐标,她脸上所有的疲惫、自责和犹豫瞬间消失不见。
“我们走!”
她目光扫过达克和黎理:“让文森特留下,后续接应小队已经在路上,预计两小时后抵达此处的位置,保持通讯静默,等待指令。”
“是。”达克立刻应道。
“黎理,达克,”楚沨渃的目光扫过已经检查完武器走过来的达克,“上车,目标黎萨。”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黑色的越野车朝着黎萨小镇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森林的轮廓飞速倒退。
黎萨小镇边缘,一片稀疏的桦树林中,车辆被巧妙地停在一处凹陷的洼地里。
车门无声滑开,楚沨渃率先下车,动作迅捷无声,她打开后备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武器,达克选择了一把火力更猛的短管□□。
“达克,”楚沨渃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你观察建筑后侧和外围动静,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达克点头,接过楚沨渃递来的高倍望远镜,像只灵活的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间深处。
楚沨渃转向黎理,从后备箱深处取出一个用迷彩布包裹的长条形枪盒,她动作沉稳地打开卡扣,掀开盒盖,一支线条流畅、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精密狙击步枪静静躺在其中。
黎理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把沉重的武器,手指拂过冰冷的枪管和精密的瞄准镜支架,她熟练地检查枪机、复进簧、弹匣。
“我看了你在教堂做的……”她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检查着狙击镜的清晰度,手指拂过镜片边缘,“遍地的尸体,老板”她终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沨渃,“我会努力,追上你的脚步的,将来…我也会像你一样的。”她的话语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信念。
楚沨渃正在给自己的枪装上弹匣,听到黎理的话,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黎理年轻的脸庞上,那眼神深邃复杂,有审视,有欣慰,但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叹息的柔和。
“黎理,那不是你最终的使命。”她走近一步,直视着黎理的眼睛,“你从小在组织里长大,没有选择过自己的生活,甚至连为之战斗的理由或许都未曾真正属于你自己,我可以给你自由,真正的自由,离开这里,去过你想要的人生。”
“我知道自由是什么,我也知道我是谁。”她看着楚沨渃,眼神坦荡而赤诚,“我是夫人养大的,没有夫人,我可能早就死在某个肮脏的角落,像垃圾一样被遗忘,夫人给了我生命,给了我知识,给了我力量,给了我一个家。”提到夫人时,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和感激,“回报夫人的恩情,守护夫人珍视的一切,这就是我选择的理由,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楚沨渃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信念坚定的女孩。她看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忠诚,也看到了那份超越血缘的羁绊,她明白了,自由不是她给予的礼物,而是黎理自己选择的方向,一条以忠诚和守护为名的道路。
楚沨渃缓缓点头,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黎理紧握狙击枪的手背,那是一个无声的承诺,她尊重黎理的选择,并且会永远为她保留离开的权利,无论何时,只要她开口,这份承诺永远有效。
“准备行动。”楚沨渃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眼神重新聚焦在远处小镇边缘那栋可疑的建筑轮廓上,她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