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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 121 章 ...

  •   飞机平稳降落在南川机场,地面接机事宜早已安排妥当,李修安独自乘车返回李家,楚沨渃和霍辰硕则婉拒了李家安排的车辆,由提前抵达熟悉路线的林奇亲自驾车接往李家指定的南川的君德酒店。

      抵达酒店时,已过正午,两人在飞机上用过餐点,便各自拿着房卡前往预订的房间稍作休整,为傍晚新人精心准备的蒙面晚会养精蓄锐。

      楚沨渃和霍辰硕并未入住李家安排的套房,而是另选了酒店内更为私密的房间,楚家作为酒店业主,这点便利自然不在话下,原本的房间会有安排的化妆团队前往。

      进入房间,楚沨渃放下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以及那个几乎从不离身的黑色小包,里面装着一些她认为必要的物品,她走进洗手间,掬起清凉的水扑在脸上,试图洗去旅途的尘埃,抬起头,镜中映出她略带困惑的脸庞,她敏锐地察觉到,大哥霍辰硕似乎……有些疏远?这种感觉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此刻却异常明显,她一时想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想不通便暂时搁置,或许只是大哥最近军务繁忙,压力太大吧,她走出洗手间,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两条新信息:一条来自陆璟珩,告知他和姐姐已下飞机,正前往酒店;另一条来自江远乔,询问她是否愿意晚上与他一同前往晚会。

      她先回复陆璟珩:「那晚上见。」

      接着回复江远乔:「我大哥也来了,晚上和他一起过去。」

      很快,两人都回复了「好的」。

      等待造型团队到来的间隙,楚沨渃想到稍后可能会见到陆璟珩的姐姐江雯,心底竟掠过一丝微妙的紧张,这种感觉很奇怪,如果不是因为和陆璟珩确立了恋爱关系,她见到陆家人时,心态不过就是见到任何一位世交长辈般平静无波,可现在,她恍惚间像是看见有无形的丝线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线的另一端,紧紧系在陆璟珩的掌心,正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羁绊,让原本寻常的会面,陡然间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不久,楚家专属的造型团队准时抵达,楚沨渃移步至楼下套房,开始为晚宴精心装扮。

      傍晚六点整,霍辰硕推开楚沨渃套房的门。

      门内,楚沨渃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侧头,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耳垂上那枚流光溢彩的耳坠,她身上那件黑色礼服,顺着她玲珑有致的脊背优雅地流淌而下,在纤细的腰际骤然收紧,勾勒出曼妙的弧度,斜肩设计大胆地展露出她线条优美的锁骨,丝缎面料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在灯光下泛出幽暗而神秘的光泽,仿佛将整个夜空的深邃与华美都披在了身上。

      “时间刚好。”她转过身指尖松松地勾着一副精致的黑丝绒面具,新烫的波浪卷发蓬松而富有弹性,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轻轻弹跳,一缕发尾不经意扫过裸露的圆润肩头,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暗香。

      霍辰硕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她拨开一缕黏在颈后那片细腻肌肤上的发丝,指尖触碰到肌肤时,他察觉到她涂抹了带有细微珠光的香体乳,手指蹭过,掠过一层微凉的星屑,两人并肩站在宽大的落地镜前,宛如一对完美契合的黑色剪影,他西装口袋中的暗纹丝质方巾,其繁复的纹路,恰好与她裙摆上若隐若现的精致刺绣遥相呼应。

      霍辰硕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像是第二层皮肤般完美包裹着他常年锻炼出的健硕体魄,宽阔的肩膀,紧窄的腰线,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却不显贲张,每一寸都蕴含着内敛的力量感。

      与身着军装时那种锋芒毕露、令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感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更像是一杯窖藏多年的顶级烈酒,表面沉稳克制,色泽深邃,却散发着无声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浅尝一口,去探索那禁欲外表下潜藏的足以燎原的炽热温度。

      她忽然觉得,这身装扮比他那身笔挺的军装更致命,军装是铠甲,是屏障,让人敬而远之,而这身西装,却像精心设计的邀请函,无声地引诱着人去亲手解开那剩余的纽扣,一探这位冷峻威严的霍上校,内里究竟蕴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滚烫的温度。

      “哥,你好帅啊。”她很少能看到霍辰硕如此精心装扮的样子。

      “是哥帅,还是衣服帅?”

      “当然是哥帅啊!”楚沨渃毫不犹豫地回答,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自然而亲昵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霍辰硕的身体没有像过去某些时刻那样僵硬,这一次,他坦然接受了这份亲昵,心底再无半分挣扎与异样,她是他的妹妹,是他唯一的血脉相连的妹妹,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明艳动人的侧脸上,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纯粹属于兄长的温柔与宠溺。

      他对楚沨渃那份曾经隐秘而复杂的心思,最初只有李修安知晓,后来又被霍辰煜点破,自那晚仓惶离开霍家后,他再未见过楚沨渃,那段日子里,他反反复复辗转反侧地思考了无数次,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又该如何自处?最终,是李修安一针见血的话点醒了他。

      “辰硕,楚沨渃是你妹妹,永远都只能是妹妹,你对她的喜欢,说到底,就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她刚出生,你姑姑就一直叮嘱你,要爱她、保护她、照顾她,你这些年,不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吗?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你把她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你这心态,说白了,就是一种当爹的心态,你想想,谁家闺女不是被当爹的捧在手心里?你对她,根本不是爱情,不信你去问问那些有女儿的父亲,是不是这种感觉?”

      霍辰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将李修安的话咀嚼了很久很久,他想起楚沨渃小时候每次回霍家,总喜欢用那双湿漉漉委屈巴巴的大眼睛望着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想起她小小年纪就要哄着才能入睡,他那时就暗暗发誓,要变得强大,好让妹妹不用学那么多,不用那么辛苦,他可以保护她一辈子;想起她长大后,明明已是天之骄女,却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吃过的苦受过的伤,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最终让他彻底看清自己情感的,是李修安那个直白到近乎残酷的问题:“你会想跟她有未来吗?你做的每一件事,是为了拥有她吗?夜深人静时,你会想着她□□吗?”霍辰硕沉默了很久,答案都是否定的,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初衷都只有一个,希望他的妹妹能少承受些风雨,能像其他被宠爱的女孩一样,无忧无虑,平安喜乐,仅此而已。

      后来,在一个深夜,霍辰硕独自坐在光线昏暗的办公室里,终于拨通了霍辰煜的电话,他需要一个旁观者一个兄弟的视角,来刺破他内心的迷雾。

      “辰煜,看楚沨渃的时候……我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停顿了一下,“是……看爱人的样子吗?”

      电话那头的霍辰煜显然被兄长如此直白的问话惊到了,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变得异常认真:“哥,说实话,不像,就是……你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多停留在她身上一会儿,她随口提过喜欢的东西,你总会记得,她说过的话,你好像也记得特别清楚。”

      霍辰硕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金属打火机嚓地一声脆响,在昏暗的房间里点燃一点跳跃的火光,烟头在指间明灭,像是他此刻纷乱的心绪,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白的烟雾,看着它们在昏黄的台灯光晕中袅袅散开。

      “哥,你还好吗?”

      “嗯,辰煜,我问你个问题。”

      “关于沨渃的?”

      霍辰硕苦笑一声,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疲惫,是啊,似乎只有他自己,被困在这座名为感情的迷宫里,找不到出口。“你看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霍辰煜似乎在努力寻找最贴切的比喻,终于,他缓缓开口:“就像看我们家后院里那棵樱花树,小时候它那么弱小,我们天天给它浇水,怕它被风吹倒,被雨打坏,现在它长大了,开花了,每次路过,看到满树繁花,就觉得……真好啊,它长得这么好,这么漂亮。”

      是啊,楚沨渃对他而言,不就是那棵他从小看着、护着、精心浇灌的树苗吗?他记得她每一次跌倒时膝盖上的淤青,记得她每一次委屈哭泣时通红的眼眶,更记得她每一次咬牙坚持倔强不肯服输的模样,他的手机相册深处,珍藏着无数她的照片,领奖台上光芒四射的她,书桌前蹙眉沉思的她,甚至沙发上睡着时流着口水的她……但他从未对着这些照片产生过任何旖旎的念头,他只是单纯地想留住她每一个成长的瞬间,就像记录一棵树的年轮。

      “哥,你还记得沨渃五岁那年发高烧吗?”

      怎么会不记得?那天他刚结束一场重要的期末考试,接到电话时,他几乎是冲出考场,一路狂奔到医院,小小的楚沨渃躺在惨白的病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可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他时,竟硬是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用气声说:“哥哥……我没事……”他在那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寸步不离,直到她滚烫的体温终于降下来,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在心里无声地发誓:要变得更强,强大到足以替她挡下世间所有的风雨,让她不再受一点苦。

      “你当时的样子,就像……就像外公去世前,躺在病床上看我们的眼神。”

      他猛地僵住,指间的烟灰簌簌落下,外公临终前那双浑浊却饱含深情的眼睛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里面盛满了对儿孙无尽的牵挂不舍,以及一种沉甸甸的托付。他想起外公枯瘦的手紧紧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却字字千钧的嘱托:“辰硕……要照顾好……弟弟和妹妹……”而姑姑霍昕,在将襁褓中的楚沨渃第一次交到他这个半大少年怀里时,说的也是同样的话:“辰硕,以后要爱她、保护她、照顾她。”

      原来如此!

      压在胸口多年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情,并非男女之爱,而是一种深植于血脉,近乎父兄的责任与牵挂,是对长辈的郑重承诺,是看着幼苗长成参天大树的欣慰与守护。

      “李修安问我……会不会在夜深人静时……想着沨渃……自我安慰。”

      电话那头传来霍辰煜被口水呛到的剧烈咳嗽声,随即是一声低低的咒骂:“操!他问得真他妈直接!”

      “但我发现,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他仰起头,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我想的一直是……她今天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她那么拼命会不会累坏自己?她想要做的事情,我能不能帮上忙……”

      “哥,”霍辰煜的声音变得异常柔软,带着理解和释然,“这也是爱,只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爱。”

      就在这时,一缕清晨的阳光,顽强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恰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照射在霍辰硕的脸上。

      霍辰硕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久违的暖意,仿佛有一块巨石,一块压在他心头、让他辗转反侧、痛苦不堪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化作齑粉,被阳光和微风带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席卷全身。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里,楚沨渃的名字静静地躺在置顶的位置。

      他想起李修安最后那个直指核心的问题:“你会想跟她有以后吗?”

      现在,他终于有了清晰而坚定的答案。

      他会一直在她身后,像影子无声地追随光,像大树沉默地守护花,不是以爱人的身份,而是作为那个从她呱呱坠地起,就接过长辈的嘱托,发誓要用一生去爱她、保护她、照顾她的人,这份守护,无关风月,只为心安。

      此刻,看着楚沨渃挽着自己手臂笑靥如花的模样,霍辰硕心中一片澄澈,那份沉重不该有的情愫,正如清晨的薄雾,在阳光下彻底消散了,留下的,是纯粹的、深厚的、不含杂质的兄妹之情,他抬起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兄长特有的宠溺,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和:“走吧,别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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