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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

  •   裴玉盯着王彬递过来的照片,先是肩膀微微耸动,随即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声在空旷奢华的房间里回荡,尖锐刺耳。

      王彬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他跟这位裴家少爷的时间不算短,但足以看清其本质,一个被宠坏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视他人如草芥,男女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开心时挥金如土,稍有不顺就拳脚相加,甚至更疯狂的事也干得出来。此刻裴玉那扭曲的笑脸和眼中闪烁的、近乎癫狂的光芒,让王彬心底警铃大作。

      裴玉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但那双眼睛却空洞地穿透王彬,聚焦在某个虚无的充满恨意的点上,他一边狂笑,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诅咒:“凭什么?她凭什么?她把我的人弄走了,自己倒跟陆璟珩卿卿我我起来,管你是文茵还是楚沨渃……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拥有,哈哈哈……哈哈哈!”

      王彬只觉得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出。

      裴玉的笑声渐渐变得低沉诡异,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照片,照片上楚沨渃依偎在陆璟珩怀中的甜蜜身影被捏得皱成一团,几乎要碎裂。

      “多甜蜜啊……”他的声音陡然变得轻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指尖近乎痴迷地抚过照片上楚沨渃灿烂的笑脸,然而下一秒,温柔瞬间化为暴戾,他猛地将照片撕成两半,“可惜……太可惜了……”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诡异的笑容。

      王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前的裴玉,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失控的野兽,优雅昂贵的衣着下,是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危险气息,房间里弥漫着高级香水的后调,混合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腐烂花朵般的甜腻氛围。

      “你知道吗?”裴玉突然凑近,那张俊美却扭曲的脸几乎要贴上王彬的鼻尖,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让王彬胃里一阵翻腾。

      “去查清楚,”裴玉的声音骤然转冷,眼神阴鸷地盯着王彬,“我要知道她每天见了谁,去了哪,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吃的什么,喝的什么咖啡……所有细节,一丝不漏。”

      王彬惊恐地看到,在那双疯狂的眼睛深处,闪烁的并非纯粹的癫狂,而是某种更深沉更粘稠深渊般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那是纯粹扭曲的恶意。

      裴玉不再理会僵立的王彬,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按着,动作又快又狠,几分钟后,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裴玉接起电话,脸上的癫狂瞬间收敛,只剩下冰冷的阴鸷:“看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嗯。”

      “照片,可以发过来了。”

      “好。”对方干脆利落,“那接下来……”

      “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笑不出来。”裴玉不耐烦地打断,语气森然,“你要是等不及,就自己动手。”

      “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我就静候裴少的好消息了。”

      裴玉啪地一声狠狠挂断电话,要不是对方手里有关于谢淮之的确切消息,他根本不屑于与这种藏头露尾的家伙合作,当那个男人第一次找上门时,裴玉只当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骗子,可当对方发来一张谢淮之的照片时,裴玉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那个他翻遍了整座城市掘地三尺也没找到的人,照片里竟然对着别人笑得那样灿烂,那笑容,曾经是只属于他的。

      很快,对方发来了几张照片,照片里的谢淮之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混在一群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中间,正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他本就显小,此刻更显得毫无违和感,他对着一个男生笑,对着一个女生笑……

      “上学?”裴玉死死盯着照片,眼神阴鸷得可怕,“你想上学,我难道不能送你去最好的学校吗?”他从未想过,谢淮之所有的不幸,其源头正是他自己,从年少时的纠缠导致谢淮之被霸凌被退学,到重逢后,他亲手摧毁谢淮之辛苦建立的事业,再用尽卑劣手段将他禁锢在身边,再到后来的不尊重、不爱护,甚至当着他的面与别人厮混,更可怕的是,他竟差点将谢淮之当作玩物送给他人,□□、囚禁……这些在裴玉扭曲的世界观里,竟都不算问题,他从小被众星捧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谢淮之在他眼中,从来就不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而是一件他志在必得不容他人染指的物品。

      裴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眼神变幻不定,最终定格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霾里,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然后,他拿起王彬的手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格式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王彬:“……”看着自己瞬间被清空的手机,内心哀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做完这一切,裴玉像丢垃圾一样把手机扔还给王彬,眼神冰冷地命令道:“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楚沨渃,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是,裴少。”王彬接过手机,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应下,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夜晚,霓虹灯在疾驰的车窗上拉出迷幻的光带。

      林奇目送楚沨渃和陆璟珩的身影消失在VIP通道尽头,这才慢悠悠地转身,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散地朝外踱去,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个等得无聊想找个角落抽根烟的保镖。

      他晃荡到楼梯口附近,脚步未停,目光扫过昏暗的角落,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紧身夜行衣瘦得像只猴子的身影正蜷缩着,鸭舌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两人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那瘦猴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消防通道的厚重铁门猛扑过去,这他妈是闻到味儿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操!”

      林奇眼神一厉,右手闪电般从后腰抽出,寒光乍现,一把造型凶悍的军刺已然反握在手,小臂肌肉瞬间绷紧,手腕猛地一甩,军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线,直取对方后心。

      那瘦猴显然也是刀口舔血的老手,听到脑后恶风不善,竟在高速奔跑中硬生生一个拧身侧闪,军刺擦着他的衣角,哆的一声闷响,深深扎进了厚重的防火门框。

      瘦猴被这凌厉一击惊出一身冷汗,却借着侧闪的惯性,双手猛地一撑楼梯冰冷的金属扶手,整个人跟只灵活的猿猴般腾空而起,竟直接从三楼的高度翻了下去。

      林奇眼神更冷,一个箭步冲上前,大手一探,粗暴地将深深嵌入铁门的军刺噌地拔出,他三步并作两步,身形如风般顺着楼梯向下猛冲,同时,对着微型耳麦低吼:“各点位注意,老鼠往后门窜了,堵死他。”

      刚往下冲了半层楼,一声极其轻微硬物敲击厚木板的噗声隐隐传来,在普通人听来或许只是寻常的碰撞,但在林奇这种被当作杀戮机器般严格训练过的人耳中,这声音显然是消音手枪。

      他心头一紧,脚步瞬间再次提速,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枪套,却只摸到一把……折扇?

      林奇瞳孔猛地一震

      ,他的枪,什么时候被摸走的?他暗骂一声,想也不想就将那碍事的扇子随手一丢,全力向下冲刺。

      砰,沉闷的枪声在狭窄的楼梯间爆开的瞬间,林奇的身影已冲到了现场。

      只见楚沨渃的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面对持枪的黑衣人,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前冲,一记凶狠的肘击,带着骨肉相撞的闷响,精准无比地砸在黑衣人下颌。

      “呃!”黑衣人痛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手中的枪口下意识抬起。

      然而楚沨渃的动作更快,她旋身如风,第二记肘击带着更猛烈的破风声,大铁锤般狠狠轰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啊!”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眼前金星乱冒,握枪的手再也无力支撑,手枪脱手飞出。

      楚沨渃眼神冰冷,后撤半步稳住身形,双手却在电光火石间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接住了那支正在坠落的手枪,枪身入手瞬间,她手腕一抖,咔嚓一声脆响,保险打开,黑洞洞的枪口已如毒蛇般死死锁定对方眉心。

      黑衣人被剧痛和眩晕淹没,眼中却凶光更盛,他竟不顾一切地暴起,试图再次夺枪。

      楚沨渃眼中寒芒一闪,在对方扑来的刹那,她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握枪的手,同时,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扫在黑衣人毫无防备的胸口。

      “噗!”

      那一脚力道沉重无比,黑衣人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他顺着墙壁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喉间发出痛苦的嗬嗬声,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而楚沨渃的动作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在枪械脱手下坠的轨迹中,她手腕灵巧地一翻,五指扣住握把,金属枪身在她手中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已然完成上膛。

      她缓步上前,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痛苦抽搐的黑衣人,枪口稳稳地抵住了对方脆弱的喉结,只需再往下压一寸,就能让他彻底闭嘴。

      黑衣人艰难地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再动一下,我让你的脑浆,涂满这面墙。”

      从黑衣人开枪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秒,他甚至没来得及扣动第二次扳机。

      林奇这时才彻底冲近,目光扫过现场,确认楚沨渃连裙角都没被擦破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但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小姐,您没事吧?”

      楚沨渃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随手将那支还带着硝烟味的手枪丢了过去,林奇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这枪,分明就是他被摸走的那把配枪。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暗骂自己该死,居然连贴身配枪被调包都没察觉。

      楚沨渃没理会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目光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身上,轻轻啧了一声,仿佛在嫌弃对方的不堪一击。

      “他可能比较有事。”

      林奇握紧失而复得的枪,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想起什么,带着一丝窘迫开口:“小姐,您的扇子……”

      楚沨渃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赠品而已,丢了就丢了。”

      林奇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赠品?那把扇子他可是见过的,光是那几片温润如玉的小叶紫檀扇骨就价值不菲,扇面更是某位国画大师的精心之作,保守估计六位数起步,她管这叫赠品?

      但他深知楚沨渃的脾气,不敢多问半句,只是低声应道:“是。”随即利落地蹲下身,检查黑衣人的状况。

      手指探向对方颈动脉,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林奇眉头紧锁,迅速对着耳麦下令:“后门准备车,立刻进来两个人清理现场,要快。”

      他抬头看向楚沨渃:“小姐,人还活着,但伤得很重。”

      楚沨渃正低头,用纤细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黑色吊带短裙的裙摆,她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后面的事你处理吧。”

      说完,她伸手推开沉重的消防门,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那身影优雅而从容,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奇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黑衣人,再想想那把被自己随手丢掉的赠品扇子,默默叹了口气,只觉得嘴里发苦。

      这哪是赠品的问题?

      这他妈是赠命的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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