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第 101 章 ...

  •   陆璟珩刚想继续说点什么,他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此时他心情颇佳,接起电话时嘴角仍噙着笑意:“喂,子意。”

      然而,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陆璟珩脸上的神情骤变,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心情瞬间被乌云笼罩,眉峰紧蹙:“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陆璟珩转向楚沨渃,眼神充满歉意:“沨渃,抱歉,我得立刻赶去医院,纪斐然……他在我办公室里……自杀了,子意他们刚把他送去抢救。”

      楚沨渃听到纪斐然的名字,立刻联想到缘由:“是因为纪家的事吧?我跟你一起去。”

      陆璟珩看着她,略带犹豫:“你……可以吗?”

      “我能有什么问题?”楚沨渃扬了扬眉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笑,“出问题的是他,玻璃心,玩不起,还是个死撑面子的傲娇鬼。”

      陆璟珩望着她冷静的侧脸,无奈地笑了笑:“也好。”

      楚沨渃没有坐陆璟珩的车,而是让林奇开车跟在他们后面,两辆车风驰电掣般驶向目的地,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立医院,车子直接停在了后门的专属车位。

      这家私立医院只有十层,平日人就不多。陆璟珩显带着楚沨渃找到了纪斐然的病房。

      病房门口,倚着墙的江远乔看到两人走来,无奈地耸耸肩,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我和子意本打算去公司找你吃饭,谁知你不在,你秘书说斐然在,子意想着叫他一起……”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后怕,“推开门就看见他坐在那儿,脸白得像纸,手腕下一大滩血,真是命大,再晚一步,你就等着上社会版头条吧,某公司发生自杀命案,啧。”他说完,目光转向楚沨渃,“沨渃妹妹,你哥真是雷厉风行,这才几天,纪家就已经彻底凉了。”

      “怎么?这是在为他打抱不平?”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江远乔立刻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站直身体,脸上的痞气被正经取代,“就事论事,感叹两句而已。”

      陆璟珩没再多问,沉声道:“进去吧。”

      三人推门而入,病床旁,乔子意立刻站起身:“璟珩,你们来了。”他的目光转向楚沨渃,礼貌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沨渃,你好。”对于楚沨渃的身世背景和近期的风波,他已大致了解,他理解楚家的报复行动,纪家的崩塌被家族明确告知他不得插手,他心里清楚,这事怪不得别人,楚家哥哥为妹妹出头天经地义,而纪斐然担心好友被骗的初衷似乎也不算全错……可怎么就闹到了生死相搏的地步?看着病床上的人,乔子意只觉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楚沨渃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病床上的纪斐然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面色灰败如纸,双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显得异常虚弱,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楚沨渃时,他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与羞愤,声音沙哑:“你们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楚沨渃闻言,发出一声清晰而冰冷的嗤笑,“笑话?纪斐然,如果我不是楚沨渃,今天躺在这儿,承受这些目光的,就该是我了吧?冤枉我推人,造谣我骗财的,是谁?仅凭一张断章取义的照片就信口开河泼我脏水的,又是谁?纪司音口口声声上流,说的做的却是最下流的勾当,怎么,只许你们肆意污蔑别人,就不许别人讨回公道吗?”她顿了顿,语气里的不屑更甚,“说实话,我从没把你们放在眼里,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

      “你……!”纪斐然被她的话刺得胸口剧烈起伏,气急攻心,竟一时语塞,只能用眼神死死地瞪着她。

      房间里其他三人一时噤声,乔子意焦急地看向陆璟珩,频频使眼色。陆璟珩却仿佛没看见,目光复杂地胶着在楚沨渃身上,乔子意又拉了拉身边的江远乔,后者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

      “你什么你?”楚沨渃毫不客气地打断纪斐然,“如果我不是楚沨渃,不是楚暮晨的妹妹,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我,背负着小三、捞女、虚荣拜金的污名,被整个社交圈被网络暴力审判,你们一句话,一张照片,就足以毁掉一个普通女人赖以生存的名誉和尊严,你们知道那样的日子怎么活吗?你们高高在上惯了,哪里会去想,只会觉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只会冷漠地围观和指指点点,真是应了那句话,“一条狗叫了,一群狗也跟着叫,可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

      这犀利的比喻像也扎进了在场另外三个男人心里,尤其是陆璟珩,他望着楚沨渃,脸上的自责几乎要满溢出来,是啊,尽管他内心相信她,但当他最初看到她和楚暮晨,还有那些照片时,他的确有过一瞬的动摇,那一刻,他甚至荒谬地想,只要能用钱留住她,他也愿意,这种想法此刻回想起来,让他倍感羞愧。

      “还有他们。”楚沨渃的目光扫过沉默的三人,“他们是你的朋友,你的兄弟,自然站在你那边,可对我而言呢?若我不认识他们,在你成功造谣抹黑我之后,他们会为我澄清哪怕一个字吗?会去验证我楚沨渃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吗?恐怕也只会觉得事不关己,或者,干脆就信了你的一面之词,默认我的有罪吧?纪斐然,你想死可以,但别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你现在躺在这儿,是想用这种方式博同情,还是想对他们进行道德绑架?”

      纪斐然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惨白,毫无人色。

      “纪斐然,再给你听点好东西,省得你总以为我是无端生事。”楚沨渃冷笑着拿出手机,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播放键,那正是她在洗手间录下的纪司音挑唆柳思媛的对话片段。

      录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病房里。

      纪斐然听完,瞳孔猛地一缩,他猛地看向楚沨渃,又像是突然泄了气,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攥紧被单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左手腕上的纱布甚至隐隐渗出了新的血迹。

      “原来如此,全是纪大小姐的高招啊。”江远乔第一个打破沉默,抱着手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啧,柳思媛也是个蠢的,被人当枪使还乐在其中。”

      “呵,天真?”楚沨渃冷笑更甚,手指一动,又放出了另一段录音,那是柳思媛在自导自演摔下楼梯之前说的话。

      “啧,真是一路货色,蛇鼠一窝。”江远乔这下更是嗤之以鼻,语气刻薄至极。

      陆璟珩看着楚沨渃平静的眼眸,心中的愧疚更是如巨石般沉重,“沨渃……对不起。”她刚才的一群狗叫的比喻,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如果他们未曾相识,他是否也会轻信纪斐然的一面之词?是否也会冷漠地置身事外?人性的幽暗,他在今天才如此清晰地照见。

      楚沨渃唇边勾起一抹极淡极凉薄的笑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我这人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偿,纪斐然,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负责。”她的目光再次锁住病床上失魂落魄的纪斐然,“在酒店那次,我甚至懒得跟你废话,不是因为看不起你这种举动,而是,那时我对你这个人,根本连一丝一毫的兴趣都没有,换成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对我有质疑,或许我还愿意解释一句。”

      看着纪斐然惨然绝望的样子,乔子意终究不忍,他的教养和温和性格让他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恳求:“沨渃,真的……真的就不能停手吗?斐然他……”他想说已经这样了,又觉得难以启齿。

      楚沨渃平静无波的目光转向乔子意:“乔子意,从头到尾,向纪家挥刀的人是谁?难道是我楚沨渃本人吗?你让我停什么手?找错对象了吧。”

      就在这时,纪斐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猛地掀开被子,踉踉跄跄地下了床,双脚虚浮得几乎站不稳,他看着楚沨渃,嘴唇哆嗦着,所有的骄矜、愤怒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只余下哀求:“楚……楚小姐……是我!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眼瞎心盲,信了纪司音,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纪家……给我们一条活路……”他声音哽咽,卑微到了尘埃里。

      “不能。”楚沨渃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她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姿态低微的男人,眼神依旧冰冷。

      纪斐然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他惨声道:“你……你真要这么赶尽杀绝吗?我……我不过就是……就是误会了你而已啊,罪不至死吧?”

      “误会?”楚沨渃像听到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她的笑容甚至带上了一丝残酷的玩味,“纪斐然,你该问问陆璟珩,当我真想赶尽杀绝是什么样子。”她的目光转向陆璟珩,“他可差点就死在我手里呢。”她看到陆璟珩因这句话瞬间晦暗下去的眼神,心中咯噔一下,他今晚不会又做噩梦吧。

      ??????

      “什么?”江远乔和乔子意几乎是同时惊愕出声,目光震惊地在陆璟珩和楚沨渃之间来回扫视。

      “没什么,”陆璟珩打断了追问,他看向崩溃边缘的纪斐然,“斐然,沨渃说得对,成年人的世界,做错了就要承担后果。她不仅是我的心上人,更是曾经救过我性命的人,你家的事,我都不会插手,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最后说一句,”他话锋一转,眼神冷冽,“至于纪司音和她的家,我对付他们,绝不会手软。”

      “救命恩人?”江远乔差点从乔子意身边跳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楚沨渃,“她?救了…你?那会她才多大,十三岁?”

      “就是她。”陆璟珩沉声确认,随即摆手,“这事以后再说。”

      纪斐然一下子颓然跌坐回床上,他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这声音夹杂着绝望的哭腔,却又诡异得像是绝望到极点的惨笑,这一次,纪家是彻底地完了,而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他,鲜红的血渍,一点点在他左腕的纱布上蔓延开来,刺目而绝望。

      见纪斐然这样,连向来温和善解的乔子意也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开口。楚沨渃却连一丝停留的意思都没有,率先转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冷的回响,径直离开了病房。陆璟珩、乔子意和江远乔对视一眼,也只能沉默地跟了出去。

      走廊上空旷安静,只有远处护士台亮着暖白色的光,与一般医院冷峻的气氛截然不同。两个穿着蓝色短袖护士服的护士正埋头工作。

      “沨渃,”陆璟珩快步走到楚沨渃身侧,“柳思媛和纪司音那边,交给我来处理,让楚暮晨不要再插手了。”他回想起录音里听到的阴险谋划,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竟然被她们这样愚弄戏耍,不仅让他和楚沨渃生生错过了将近一年的时光,还险险害他的救命恩人身败名裂,这两桩事,没有一件可以宽恕,是他这些年表现得太温和了吗?

      楚沨渃偏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波澜,“好啊。”她也想看看,陆璟珩对这个曾被他误认作白月光替代品的柳思媛,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艾露莎?”一道清冽如泉、却又带着些奇异腔调的男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楚沨渃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麦迪文正倚在不远处的一根廊柱旁,脸上挂着看似温和无害的笑容,他那头标志性的灰发打理得像个娃娃一样,配上同色的深邃眼瞳和俊美得如同雕塑的脸庞,本应是引人注目的存在,然而那过分苍白的肤色、尤其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却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诡异感像一具精心修饰过、等待下葬的遗骸。

      楚沨渃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又迅速抚平。

      麦迪文笑意更深,张开双臂就朝楚沨渃走了过来,一副要给予热情拥抱的架势,回应他的是楚沨渃一记冰冷凌厉的眼刀,麦迪文动作立刻顿住,笑容不变,随即委屈地扁了扁嘴,像被欺负的孩子:“艾露莎,你的医生来了,不远万里为你而来,我想你想得日夜难安,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楚沨渃对这种肉麻兮兮的表演早已免疫,直接问重点:“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亲爱的,”麦迪文夸张地抚着胸口,“我想你回Z国了,就迫不及待地跟来了,你看,我的Z国语说得多棒?我来推销医疗器械,”他摊手,一脸理所当然,“当然要来医院走走。”

      “那你推销你的,再喊一亲爱的,信不信我立刻拿针把你的嘴巴缝上?或者干脆割了你的舌头?”

      麦迪文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做出惊恐的表情:“你好凶啊,艾露莎。”随即却又眉眼弯弯,补了一句,“可我还是好喜欢你这样。”

      楚沨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想揍人的冲动,反复在心里默念三遍,不要跟神经病计较,她不再理会麦迪文,转身快步走向电梯的方向,完全没有介绍身后几人给他认识的意思。

      “艾露莎,等等我。”麦迪文像个大型人形挂件般立刻粘了上来,“我已经谈完事了,我们去吃晚饭吧?正好你后腰的那个伤口还需要再处理两次,我们约个时间……”

      “你受伤了?”一旁的陆璟珩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拉住楚沨渃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心慌意乱,“伤在哪里?严不严重?这里是医院,现在就让医生给你看看。”他急切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

      楚沨渃停下脚步,心中暗骂一声,去他大爷的不要和神经病计较。

      “麦迪文,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这张嘴了?”

      麦迪文无辜地眨着他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眸:“怎么了?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关心你的恢复情况,这是我对你的责任呀。”

      陆璟珩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麦迪文身上:“她的伤……到底有多严重?”

      “哦,那个伤啊?,艾露莎当时差点就死掉……”

      “麦迪文,闭嘴!”

      “差点死掉是什么意思?”

      楚沨渃严厉的呵斥和陆璟珩惊怒的质问几乎同时响起。

      楚沨渃用力将自己的手臂从陆璟珩紧握的手掌中抽出来,看也没看他一眼,只冷冷地丢下一句:“不关你的事。”随即几个箭步冲到电梯前,狠狠地戳了好几下向下的按钮。

      看到楚沨渃是真的要发火了,麦迪文立刻收敛了放肆,但那双灰眸却闪过一抹狡黠,他稍稍往陆璟珩的方向偏了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轻快语气小声说:“她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大半年呢,啧啧,身上全是伤,刀伤、枪伤、烧伤……那个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陆璟珩,“哦,你在干嘛呢?在陪那位柳小姐,到处游览,逍遥快活吧?要不是你把她气走了,我的艾露莎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呢?”

      恰好此时楚沨渃的目光从电梯那边扫过来,麦迪文立刻把头摆正,变回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加快脚步朝电梯走去。

      陆璟珩的脑中一片嗡鸣,病床半年?刀伤枪伤?那大半年……他竟全然不知?他死死盯着楚沨渃看似平静的背影,胸腔窒痛得难以呼吸,几乎是踉跄地跟了上去。

      江远乔和乔子意将刚才的暗流涌动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巨震,默默对视一眼,带着满腹的惊疑和复杂情绪快步跟上。

      电梯下到五楼时门开了,楚沨渃第一个走进去,站到角落里,其他几人也鱼贯而入,空间不小的电梯因几个高挑男人的存在显得有些拥挤,麦迪文没心没肺地站在一角,似乎还在为成功气到陆璟珩而得意。

      陆璟珩则紧紧挨着楚沨渃站着,那深沉痛楚、几乎要将她溶穿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她身上,江远乔和乔子意挨在一起,努力降低存在感,目光在沉默压抑的楚沨渃和失魂落魄的陆璟珩之间游移。

      那道灼热得目光黏在楚沨渃的侧脸上,让她头皮一阵阵发麻,浑身不自在,她终于忍无可忍,微微偏过头,对着陆璟珩低声斥道:“我已经完全好了,没事了,能不能把你那副要死不活的眼神收一收?”

      “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楚沨渃语气生硬,“都过去了,伤口都愈合了,提它做什么。”

      “沨渃……”

      楚沨渃干脆将脸扭向另一边,目光落在冰冷的电梯门上,拒绝再与他对视。

      电梯内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乔子意见状,努力想缓和气氛,“那个……沨渃,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去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烟火舍怎么样?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他家的几道菜。听说那边大厨最近又研究出了几个新菜式,特别有口碑,正好去尝尝?就当……叙叙旧。”

      “艾露莎~”乔子意话音刚落,麦迪文那带着咏叹调的声音立刻插了进来,他转头看向楚沨渃,灰眼睛里蓄满了可怜巴巴的水光,“我来Z国都不敢打扰你,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到处跑医院推销,在这陌生的国度无依无靠,连个熟悉的朋友都没有……你忍心看我孤独终老,啊不,孤独地游荡街头吗?带我吃顿饭好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用小拇指勾楚沨渃的衣角,被她一个眼神吓得立刻缩了回去。

      楚沨渃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麦迪文突然出现在这里太蹊跷了,他们在国外的医疗合作很顺利,楚沨渃也亲自查过麦迪文的底细,H国顶级财阀的私生子,多年来一直被家族半圈禁在国外,凭着他绝顶的外科医术和天才的医疗器械研发能力,才勉强赢得了他那高高在上的父亲一个正眼相看,但真正让他父亲重视起来的,是攀上楚家这条线后的巨大利益。H国早已是Z国主导的南部联盟成员,楚家在全球低调却拥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麦迪文完全没必要亲自跑到这里来搞什么推销,这理由敷衍得离谱。

      念头转动间,楚沨渃瞥了一眼旁边因麦迪文的话而更加面色灰败的陆璟珩,又扫过一脸期待的乔子意和神色复杂的江远乔,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她冷淡地转向麦迪文:“你跟他们一起去。”她朝陆璟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位陆璟珩陆总,名下就有好几家私立医院,规模比这家更大,你想谈器械合作,直接跟他这个大老板谈,不比你自己一家家跑效率高得多?”

      麦迪文看看陆璟珩,又看看楚沨渃,灰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控诉模样:“艾露莎,我……我没有你在旁边,我会害怕的……”他用中文说着害怕,但那神态,更像是一头闻到血腥味的狼在装可怜。

      电梯平稳地降到了一楼。

      叮一声轻响,梯门打开,楚沨渃第一个走了出去,陆璟珩紧随其后,几乎与她并肩。

      “沨渃,”陆璟珩在她身侧停下脚步,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一起……吃顿饭吧。就当是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吗?”

      楚沨渃走到医院门口才停下,转身看向陆璟珩,傍晚微凉的风拂起她鬓边的发丝,“陆璟珩,没有什么重新认识的必要,我就是我,过去那个是我楚沨渃,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依然是楚沨渃,仅此而已。”

      陆璟珩望着她坦然的目光,心尖像被无情铁手狠狠攥了一下,又疼又酸,他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再开口时,那份沉重被刻意压下,“你说得对,那么,沨渃小姐,能否请你赏个光,和我们共进晚餐?只是想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一旁的江远乔也适时帮腔,语气真诚了许多:“是啊,沨渃妹妹,都是要吃饭的,一起吧,烟火舍的菜真的很不错,正好也让我们,多了解了解你。”乔子意也在一旁轻轻点头。

      看着眼前三人,楚沨渃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过去与这三人相处,除了纪斐然因为纪司音的缘故对自己不咸不淡,江远乔嘴巴有点贱但其实没什么大恶意,陆璟珩自不必说,而乔子意,一直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看待的,这份善意,现在依然能感受到。

      “……好吧。”她的语气带着点无奈,但也松动了。

      “那艾露莎……”麦迪文那期待的声音又阴魂不散地响了起来。

      “你去去!”楚沨渃差点抚额长叹。

      医院门口,林奇早已恭敬地等候在车边,看到楚沨渃出来,他立刻拉开了后座车门。

      麦迪文动作比谁都快,哧溜一下就蹿到了车子的另一边,拉开另一侧车门,矮身就要往里钻:“正好我没开车来,艾露莎,我就搭你的车了,我们说说话!”他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大财阀继承人,倒像个怕被丢下的跟班。

      楚沨渃懒得再跟他掰扯,没好气地对已经上了另一辆车的陆璟珩他们丢下一句:“餐厅见。”

      陆璟珩应道:“嗯,一会儿见。”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以及钻进她车里的麦迪文一眼。

      楚沨渃弯腰坐进车里,车门隔绝了外面傍晚的喧嚣和医院消毒水的气息。在车门关闭前的瞬间,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林奇,嘴唇微动,以几不可闻的声音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查他行程。”

      林奇神色不变,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引擎启动,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