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寻线索误入诡异村落（2） 险 ...
-
巨大阴影自后方投来，尧若溪回眸，见一女童的面容赫然出现，竟如一座山那般大。再瞥向四周时，她心下骤沉：此时怀中所抱着的石柱，并非寻常石块，而是那尊少女石像腹部所插之剑！
来不及震惊自己为何会变得这般小，一道沉闷的声音自头顶轰然响起：“月姐姐，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做……”她见女童面带戚色，眼角挂着泪珠。
“阿茹，快回来！”
此时，远处又有声音传来。尧若溪循声望去，见一间草屋前立着个妇人，正朝这边厉色招手。
紧接着，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石剑急速下坠，此时跳出去只怕尸骨无存，她只能随其再次落回洞窟。
“回来了？”
清冷女声响起——终于听见正常大小的声响。尧若溪晃了晃发沉的脑袋，从石剑跳下，身影急速掠去，银簪刺出，本欲抵在她喉间，却生生穿了过去。
她是魂魄……
见此，尧若溪眉眼染怒：“你究竟意欲何为？”
她分明知道此地为何处，却看着她抱柱逃生，再看着她不得不回来。如戏耍笼中兔一般。
“放开老大！”下一秒真兔子来了。
废墟中探出数只兔耳，兔子们纷纷蹦跳而出，尧若溪闻声望去，一个接着一个，一群接着一群，此景宛若废墟中一夕绽放的白花。她最后移开了目光。
此时，淡月起身走向石剑，不知为何，本就纤瘦的她，如今看起来愈加虚弱，欲将倒下。她仰望着不透光的石顶，自语道：
“月圆了。”
尧若溪目光紧随，见她转身，深深回望一眼：“你知道，鬼怎样才能死去吗？”
“…若可以好好活着，为何要想着死去？”尧若溪蹙眉。
“可我，已经活了太久太久。”
淡月虚弱一笑，就在这时，洞顶忽然破开一道缝隙，月光倾泻而下，将她笼罩其中。白衣胜雪，却如同随时将消散般。她道出最后一句，“心血耗尽。但你来了。”
尧若溪不明所以，可心跳在言语中加速，她往前迈出一步，凝眉问道：“你这些话究竟是何意？”
淡月垂眸。彼时，月光笼罩之处，形成一道光束，将她包围其中，她手中结印，轻轻念道：“以我血养，缚魂锁令，起——”
话音未落，尧若溪身体便忽然失去重量，悬空而上。她看向淡月，想阻止，却发现人之力量在她面前，如蚍蜉撼树，动也动不了。
淡月指尖印诀未停，声音宛若带着痛意，却又异常平静：“抱歉了。”
“！”
下一秒，光束强行将尧若溪包裹，四肢百骸的血液骤然滚烫，如入沸水。她咬牙道：“你我无冤无仇……”
“不。”
另一侧淡月似乎亦受着同等的痛苦，脸色苍白，却一字一字清晰：“你欠我的，可太多了。”
“荒谬……”
除了母后，她尧若溪不欠任何人。但尧若溪眼前已渐渐模糊，嘴唇张了张，说不出话……忽然！剧痛骤然溃散，她踉跄落地。
她匆忙爬起身，正欲追问，眼前已空无一人。
淡月不见了？
尧若溪当即转身，看向身后数只睁大眼睛观望的兔子，下一秒手腕微转，掌心滑落银簪：“将你们知道的，通通说出来。”
“姐，姐姐，不要杀我们。”
“呜呜呜八八，我害怕……她手里有好长一个剑。”
“一一，怎么办，她好凶！”
兔子们瞬间抱作一团，不多时便堆成个与她齐高的毛球，瑟瑟发抖。
尧若溪从七言八语种听见了几个字眼，蹙眉：“什么剑？”
众兔子尖叫：“就在你手里！”
尧若溪这才偏头去看，手中竟真的握着一把银剑，剑身雪白，闪烁着银色流光，光芒撞入瞳孔时，叫她晃了神：“为何会有剑……”
忽而间，她瞥见剑柄处的一朵五瓣海棠，其中一瓣遭受磨损，残缺不全。她顿时心头一紧：这是她的海棠银簪！
“我知道了！”
一一率先蹦了出来，彼一离开，身后的兔子球便轰然倒塌，“哎呀”一声，滚得满地都是，屁股朝天。
尧若溪悄悄转了转手腕，只觉此剑轻盈锋利，手感绝佳。她暗暗挑眉，唇角不经意间勾起，将剑指向了一一，瞬间引来此起彼伏的兔子惊呼。“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姐姐便不杀~”
出乎意料的是，一一竟没怕，举着小胡萝卜背手踱步，忽而一脸悲怆：“老大这些年过得很是辛苦，被囚禁，被伤害，还有——”它说着低头掩面，用胡萝卜指向其余兔子。
众兔子立刻齐声：“还有被冤枉！”
“是的！”一一直起身，正欲再说。眼前一道银光闪过，再定睛时，剑刃已横在鼻尖。
尧若溪的声音传来：“小兔子，姐姐不听这些。你只需告诉我，此地是何处，淡月又是何人？”她语气森森，步步逼近，岂料——狡兔三窟。
尧若溪望着一瞬间空荡荡的洞中：“？”
“不说是吧，那我便砸了此石像，端了你们的窝！”尧若溪说着便提剑朝石柱走去。
身后“噗叽”一声，一只兔子冒出了头：“我来说。”
“六六！你回来，老大说过不能说的！”洞口之下传来惊慌的劝阻声。
“我来说。”六六重复道，语气平平，面无表情。
尧若溪闻言转身，语气放缓了些：“你说。”
“此地黑森林，此身烛龙淡月。”
尧若溪问：“何为黑森林？”
六六答：“鬼界诅咒之地。你，我们，都出不去。”
明明它语气毫无波澜，尧若溪却听得心头发闷。“那她……”话未说完，洞窟忽然剧烈摇晃，地动山摇。又是“噗叽”一声，六六瞬间缩了回去。尧若溪的身体再次悬空，随即被一股力量拽着朝洞顶飞去。她下意识护住头部——
预想中的撞击感却并未袭来。尧若溪缓缓放下手，身体竟穿透洞顶，看见了石像之外的场景。
那是一条比话本中还要高出数百倍的[龙]！身如山峦，眸如星辰，通体乌亮如墨，每一片鳞片在中空圆月的照耀下皆发出清冷如霜的光泽。
尧若溪一时间瞳孔震颤：这世间，竟真的有活龙存在……
下一秒，她又被一股无形之力引至石像顶端。巨龙见她到来，扭转庞大身躯，俯身朝她靠近，如犬类嗅探般，鼻息喷薄而下。
【你也是来阻我之人？】
龙之吐息，对她而言如狂风暴雨一般，她险些被掀翻坠落下去。海棠剑狠狠插入石像，尧若溪墨发已被吹散，在眼前飞舞，余光中瞥见巨龙身后的草屋，众多村民皆惶恐地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她半垂眸，迎着风开口：“我只是误入此地罢了。”抬眸时眸光幽深，难辨情绪：“阁下自便，我权当没看见。”说罢便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些村民。
“娘——！”
说罢，尧若溪正欲抬脚离开，一声女童惨叫划破风声入耳，她回头，见一妇人正死死护在女童身前，以肉身去抵挡巨龙的利爪。身躯抖如筛糠，却半步未退。
“放开她。”
巨龙抬起另一只爪子，眼看就要拍下。“锵——！”的一声，利刃撞击铁爪，火星迸溅。
尧若溪眸光冷得可怕，手臂之上青筋暴起：“我说让你放开她，聋了吗？”
【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竟也想送死。】
它瞳孔骤然缩成细缝，目光危险至极，喉间发出一声嗤笑。
尧若溪冷笑回去：“送死？还谈不上。我只是见不得有人在孩子面前，欺辱她的母亲！”
【不过蝼蚁。】
它那般居高临下，眸中冷血无情。尧若溪冲身后渐渐止住哭啼的女童道：“好孩子，带他们进屋去。”
“姐姐，那你怎么办？”
“我啊”，尧若溪旋身翻剑，借力一踹，将巨龙的爪子震开半尺，泥沙飞溅，堪堪擦过脸颊。“我很强的，在里面为我助威可好？”
【凡人，不自量力。】
一道威压自上空骤然落下，如千斤巨石一瞬砸于她身，尧若溪偏头见女童等人已进屋，这才撑不住半跪于地，双手却仍死死抵着剑。
【可让？】
“不让！”
威压陡增一倍，她仿佛听见手骨欲裂的轻响。恍惚间，她想起那年冷宫落了大雪，母后卧病在床，却没有一份炭火肯拨给她们。她趁夜闯孙嬷屋，却被发现挨了一顿棍棒……那个时候，她只想着讨好。多讨好，多认错，便能少一顿打，说不定还会看她可怜，赏些炭火。
可笑她天真。
【再问一次，可让？】
“不、让！！”
那夜她跪在地上磕头，爬到孙嬷脚边，谄媚地夸赞、卑微地奉承。原以为能哄得对方欢喜，却被兜头浇了一盆洗脚水，刺耳的嘲讽与辱骂交织在耳边……最后，她被人拖着丢进了雪堆。
寒风刺骨，阴雪绵绵，嘴角混着血腥与泪咸，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一点一点爬回与母后的小屋。不记得在廊下，她是怎么用渗出血的手一点一点拍落身上的风雪……最后，她只是擦了擦脸，整理好衣裳，开门轻唤：“母后，我取到炭火了。”——那一小堆黑黢黢的炭，是她趴在孙嬷脚下时，一个一个塞进袖中的。
身上压力又重一倍，尧若溪险些趴下，却死死咬住下唇，血珠渗出：她永远不会再趴在任何人面前了！
巨龙怒吼：【冥顽不灵！可让？！】
“不——让——！！！”
不让！不让！她绝不让！
尧若溪倾尽全身力气，一寸一寸挺直脊背。她此刻眸中血丝蔓延，额上青筋若隐若现，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尘土里，洇出深色的痕迹。
正是因为从前一次又一次退让，才让母妃与她落至人人可欺的境地。她尧若溪从那时便发血誓：此生，除了她自己，谁也别想让她折腰半寸！
【哼，那你便粉身碎骨吧！】
巨龙仰天一啸，自高空俯冲而下，巨大的黑色身躯，将那空中圆月遮挡得严严实实。尧若溪已近虚脱，凭借海棠剑勉力立住身躯。她仰头看去，眸中满是不甘与疯狂。
粉身碎骨又怎样，只要她灵魂仍存于世，她定不死不休！
风如利刃欲将扑面而来，尧若溪鼻尖轻嗤一声，眸光坚定，提剑以待——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她晕死了过去。毫无预兆地晕死了过去。
视野中，一道刺目金光落入……是太阳吗？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干净，却又蕴含勃勃生机的光芒……
“淡月住手！”
眼睑合上的刹那，耳畔最后听见玄千瞳的声音穿透风声而来。
紧接着，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如鸿毛离枝，被风吹至高空，落在了云朵上。
云那般大，蓬松无形，尧若溪忍不住走近触摸，丝丝缕缕从指缝中溜走，化作云絮，在身边飘散而去。
此番空间静谧，她顺势躺下，眼前是碧蓝苍穹，身下是柔软云团，身体慢慢陷了进去，被柔和地拥抱着。
若时光可以倒流，她多希望可以回到帝后恩爱的那年，没有宠妃关姒，没有边境沦陷……
“何苦如此？”
尧若溪倏然睁眼——是玄千瞳的声音。自苍穹之外传来，一半是无奈，一半似有怒火压抑。
“镇守此地已经五百余年，心血已耗尽。殿下不必自责，即便今日不与殿下打斗，我还是有一天会离开。”少女淡月的声音紧随其后，平静得像一汪深水。
闻此，尧若溪眸光轻颤，坐起身来。
她抬手望向右手手背，一朵海棠印记正发出微光闪烁，四瓣绽开，一瓣微卷。她顿时垂眸陷入沉思：从引她至此，到绑在兔子窟，再到后来莫名放了她……淡月所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曾坦言，抓自己是为了引出一人。那人，是玄千瞳吗？以及，那忽然出现的巨龙，与淡月又是否有关联？
最重要的是，尧帝身在何处？
忽然间，尧若溪神色一凛，身下云团此刻正在不停晃动，而且——而且自己正在快速陷落！
“哗——”
下一秒，云团骤然化作雾气四散，尧若溪猛地翻身，四周无所依，她只能任由身体急速朝下坠去。
失重感猛烈袭来，坠落速度愈来愈快，整个身体似乎要和魂魄分离一样。尧若溪心一横，当即蜷缩起来，护住头部。无论如何，她得留下全尸……
“咚——啵~”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传来奇异声响，像是某种轻弹之物接住了她。她一怔，睁眼打量自己，眉间一喜：竟毫发无伤！
随即，她偏头望向四周，一时怔然：此地恍若画外之境。
海天一色，无云无风，尧若溪每走一步，足下便漾开圈圈涟漪。但四周空旷寂寥，只有她一人。
“是你？”身后便在这时传来第二人的声音。
尧若溪回眸，渐渐眯起眼睛：“淡月？”
“你怎么会在此地？”二人异口同声。
就在二人大眼瞪小眼之时，足下海面忽然抖动，波涛狂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水下出来了!
淡月一把拉过尧若溪，退至稍平稳的水面上。
“多谢。”
淡月指尖朝前一点，语气凝重：“不太妙。”
水面之下，轰然居然浮起一个巨物——通体赤红，人身蛇尾，待水花稍落，可见其劲瘦腰间纹着血色花纹。
那面容是年轻男子模样，似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红光与金光缠绕，显得妖媚又神圣。
淡月一惊，立即跪拜：“见过始祖神！”
尧若溪微微睁大眼睛：始祖神？
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寻线索误入诡异村落（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