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寻线索误入诡异村落（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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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
脚下忽发出细碎声响，尧若溪停步，低头看去，霎时神色一凛。
方才追来的路上明明并无落叶，此刻却深深积了层，踩上去软得发虚。她环顾四周，自己竟被引至一片森林，鹿头鬼早已不见踪迹。
“咯咯咯……桀桀桀……”
嗤嗤怪笑从身后传来，尧若溪猛地回头，只瞥见一道黑影掠过，快得连轮廓都看不清。下一秒，周遭树木突然“活”了，庞大扭曲的树根从泥里拔起，快速移动，转瞬之间，便将入口变换消失。
心中一沉激起后背阵阵冷汗，她蹙眉抿唇：追过头了。作为凡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脆弱。
“咯咯咯……”
“来人了，来人了呦。”
“许久未尝新鲜血肉啦。哎！别睡了，快瞧瞧这活物。”
“咯咯咯……好玩，竟有活人闯鬼界。”
粗壮的黑木上，深浅沟壑缓缓蠕动、折叠，竟一个个化出凸起的眼珠和咧开的嘴——
是树木在口吐人言！
细长的枝条探出，泛着幽蓝星点的叶片在眼前摇曳，尧若溪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客人既至，何不进来一叙？】
一道沉闷的声音凭空响起，紧接着黑影现身，仿佛故意般从她身后掠过，带起的风让尧若溪裸露在外的脖颈感到一阵寒凉。可她此刻心中却无比冷静：这黑气比玄千瞳弱得多。
尧若溪挺直了身形，开门见山：“阁下大费周章引我至此，不若直说。尧帝在何处？”
【尧帝啊，想知道？】
“自然。阁下何不现身谈？”
一人一影遥遥对峙。
明明只是团混沌黑气，尧若溪却感觉有一道目光直勾勾落在身上——带着打量、探究。
可奇怪的是，并无杀意。
尧若溪半张脸隐在黑木影中，不慌不忙迎上那道目光，语气轻缓却暗带锋芒：“虽不知你是何方鬼魅，但费尽心机引我至此却又藏头露尾不肯现身，让我猜猜……”
“是被困在此地，脱身不得吧？”
“……”
“我不会踏入此处，你亦出不去。”尧若溪直起身，眸色紧凝，“再问一次，尧帝在何处？”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胸腔中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秒。
两秒。
黑气依旧沉寂。
尧若溪松开不自觉攥得发白的拳头，转身便走：“我说过不会进去。你若没有更加吸引我的手段，便不必再来烦扰。”
没空理你。
【他此刻就在我手中。】
尧若溪身形猛地一顿，脑海中关于那人的画面飞速翻涌：是他将母后打入冷宫，是他屠尽白家！可闭眼刹那，画面却定格在母后温柔明媚的笑靥上——
“溪儿，来来来。哎呀，摔倒了，不哭不哭，母后在这呢，溪儿爬起来……哇，我的溪儿真棒！”
夕阳下，白荻耳后的凤簪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她本该是最尊贵的一国之后……
尧若溪深吸一口气，敛去心头翻涌的心绪，转身回望：“如何证明？”
下一秒，尧帝的声音竟清晰传来，带着急于求生的卑微：
【我，我还有一个女儿！对对对，她还活着，上仙不知吧，我那四公...女儿，我那女儿，可是求来的仙胎！她降生之时，圆月当空，天光大亮，数千只仙鹤绕梁而飞，久久不散啊！不，不止是仙鹤，还有仙鹿！我把她告诉你，你就放了我吧！】
仙胎？荒诞至极。她垂眸隐去疑色：“既如此，将他交予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黑气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随我进来。】
两旁黑木迅速退开，让出一条通路。尧若溪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树木之间变换毫无规律，纵是想留下什么标记也是徒劳。
不知玄千瞳能否寻到此处？她心中掠过一丝微澜，随即被更坚定的意念压下，抬步迈入了幽暗深处。
【到了。】
最后一片林木退开，眼前豁然现出一座村落，尧若溪眸光顿时一定：眼前十余间草屋呈环形排列，中央空地上正立着一尊巨大少女石像，只一眼，便实在诡异。
那少女之姿，双目轻阖，右手捻指向上，左手反握匕首，直直刺向了自己的腹部。
尧若溪无法与之对视太久。少女面容祥和，瞧不出丝毫穿腹之痛，偏这姿态诡谲至极。
古书上曾有记载，上古之时，或有部族为平灾祸，选献祭之人，或杀或囚，以敬鬼神。牺牲一人，保全万千，似乎自古以来都是最划算的交易，谁会顾念那一人的喜悲……
“为何空无一人？”尧若溪警惕追问。
黑气绕少女右手指尖而上，瞬间便被吸入石像闭合的眼眸中。下一秒，尧若溪不由得瞠目 。少女石像睁眼的刹那，周遭景象骤变，原来不是没人，是很多人！
草屋前有老妪织作，膝下稚童嬉闹；不远处，妇人或除草、或翻晒草药，俨然一幅人间村落的模样。只是让尧若溪愈发警惕的并非是这村落，而是村落里的人。
他们的身躯透明如晶，竟都是魂体！
玄千瞳曾说过，渡忘川可保魂魄无恙，暂留鬼界便能修得鬼身。可这些人为何仍维持着新死的模样？
“当真…是你吗。”
轻如叹息的女声突然在耳畔响起，惊得尧若溪心头一凛，猛回首，见一少女魂体立于身后。她双目依旧轻阖，肤白胜雪，睫羽纤长。
“你我曾相识？”尧若溪蹙眉，翻遍记忆也未找到对应的身影。
少女“望”了她一眼，语气忽然淡了：“谁知道呢，许是记错了人。”
尧若溪压下疑惑，第三次追问：“我已经随你进来，尧帝在何处？”
闻言，少女竟微讶，偏头望向草屋方向：“就在那边，你没有瞧见吗？”
尧若溪心头一紧：在草屋那边？她方才扫过一眼，难道竟漏了个人？
“你...”刚要细问，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接着眼前景象便轰然倒落，恍恍惚惚间，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她缓缓睁开的眼眸——眸中竟泛着与玄千瞳相似的幽绿……
“咚咚咚。”
“咕噜咕噜。”
“哗啦——”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再次睁眼时，是被吵醒的。
周遭水声、风声、火焰燃烧的迸裂声……纷乱嘈杂。尧若溪只觉头疼欲裂，也不知是先前被打晕的余痛，还是被这噪音所吵。
“你醒啦！”
“她醒啦！”
“醒啦——”
“醒啦————”
一阵声浪如涟漪般荡开，自耳畔一路传向远处，直至听不见。尧若溪拧眉，望着眼前出现的一只毛发雪白，左手攥着半根胡萝卜，右手持汤勺的兔子——不远处一口锅正“咕噜咕噜”作响，汤汁鲜红翻腾。
尧若溪第一眼：兔子成精！
尧若溪第二眼：这是要吃了她不成！
“你们是何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
见她开口，齐刷刷望着她的兔子瞬间便动了起来，接着忙活：搬柴、劈柴、取菜、切菜、投食、搅拌……动作麻利，流程井然。瞧着不像是第一回这么干。
然而，唯有眼前这只兔子没动，啃了口胡萝卜，望着她的大眼睛满是好奇。
兔子：“咔哧咔哧。”
尧若溪：“……”
一人一兔居然就这般对视了半刻钟。
看来问不出头绪了。尧若溪悄悄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这绳子捆得极紧，手脚皆无法动弹。她眸色愈来愈冷：那女子，究竟想做什么？眼下她人不见踪影，难不成突破口还是得从这些兔子精入手？
“你……”
“你好貌美！”她刚开口，便被兔子抢了话，往前蹦了半步。
尧若溪神色顿住不过半秒，顺势接道：“非也，非也。我见过比我更貌美之人，你可想知道是何人？”
“想！”它又蹦近一步，耳朵竖得笔直。
“那人啊，肤色白皙，眉如霜染，睫如蝶栖。即便一直闭着眼，也能窥的她清冷之气，她——”
“我知道！你说的是淡月老大！老大最好看了！”
尧若溪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疑色：“老大？我可不信，她瞧着那般纤瘦、又虚弱、且破碎……”余光瞥见兔子欲急眼咬人，她连忙补道：“除非——你去将老大请来，让我亲眼瞧瞧才肯信。”
“老大忙得很，才不是随时都能来！”
“那她每日何时会来？”
“子时！”
“此刻几时？”
“亥时三刻！”
尧若溪了然一笑。觉着眼前小家伙有趣，她复又温声问道：“小白兔，你唤什么名字？”
“一一。”
“它是二二，它是三三，它是四四，它是……”尧若溪顺着爪子一个个看过去，没过多久便眼冒金星。事情开始不受控制了。
“等等……”
半炷香后。
“它是三百二十七。我们都是最好的兄弟姐妹！”它一脸激昂。
“姐姐呢？哎？怎么晕过去了？”
【还未下锅吗？】
恰在此时，上空忽有女声响起，尧若溪猛地抬眸望去，见一女子翩翩落下，身躯透明。正是此前那个少女！
“老大！”
兔子一一严肃立正：“就差最后一样东西了！”它转头看向了尧若溪的方向。
……这群妖魔鬼怪，还真打算煮了她啊？尧若溪紧盯着一蹦一跳走过来的一一，面容上仍挂着浅淡笑意，身后却已银光微闪。“小兔子，你若真敢炖我，我可就只能自保了。”她心中暗道。
“三。”
“二。”
愈来愈近……“一！”
“哈哈，我就知道最后一根萝卜掉在这里了！”尧若溪看着一一擦肩而过，在她脚边不远处，拾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萝卜。它转头对那淡月笑道：“老大稍等片刻，萝卜青菜汤马上就好。”
见此，尧若溪悄然松开身后紧攥的银簪——那是她身上唯一的利器。
“怎么流了这些多汗？这个绑法，可是不舒服？”淡月凑近，语气倒是显得很是关心。
尧若溪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行，要绑也无妨，不如配张软榻，将我绑那好了？”
“这样啊”，淡月点了点头，浅笑，“可惜寒舍简陋，只能委屈你绑这儿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尧若溪心中轻叹，直截了当问道。此人引她来此，是为了绑她，如今绑了她，却并未杀她……“莫非，你想借我引出另一个人？”她试探逼问。
淡月不语，沉默走开：“一一，上汤。”
一一应声，随后捧了一碗走到她面前。“姐姐你尝尝？”
尧若溪瞥去一眼，顿时瞪大双眸，眉峰吊起，盯着眼前绿得冒青烟的萝卜汤，“啵～”一个泡泡乍破……她真心发问：“萝卜呢？”
“融了！”
“理应不是切片吗？”
“可是六六给融了。”
尧若溪顺着视线望去，六六是那只在锅下面抛菜的兔子，此刻正举着一只小萝卜，一脸严肃地将它分分钟销成了碎片：“切片。”
气味逼近，尧若溪蹙眉偏开头，正欲说话，眼前忽然天旋地转，身后相绑的石柱嗡嗡作响。她望向淡月，对方正端着汤碗，姿态优雅地慢饮，神色如常。
“看来，你的计划开始了。”
尧若溪沉声道。话音刚落，石柱竟向上拔起，连带着她一同升至半空。直到，“轰隆——”一声，顶上轰然破开，碎石滚落，惊得下方兔子四散逃窜。一道银光倾泻而下，正好落在她身上。
即将从缺口脱出时，她见淡月终于放下碗盏，开口道：“有一点，你没有说错。”
二人目光相对，她听见淡月一字一顿：“我的确在等一个人出现。”
“那恐怕要叫你愿望落空了。”
尧若溪身后麻绳早已被她磨得将断，此刻猛地发力一挣，瞬间脱身。她抱紧石柱，正欲借此逃离，却忽地目光凝固：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寻线索误入诡异村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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