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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桃木剑刺向你
玄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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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诚道长悄悄递上桃木剑,这是慕容暗自要他准备好的。玄诚道长的桃木剑寒光一闪,扔给慕容,慕容顺势接下,剑身上朱砂符文骤然亮起,如烈焰灼烧般直刺南宫瑾心口。
南宫瑾——不,此刻她的面容在东方绮梦与自己的本相之间扭曲变幻,妖气与灵力撕扯着她的魂魄,令她痛苦地弓起身子。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贯穿她心脏的刹那,她的五指猛然张开,竟生生攥住了锋利的剑刃!
鲜血顺着她的掌心滴落,溅在胸前的朱砂印上,发出“嗤”的灼烧声。
“三百年前……”她突然抬头,眼中噙着泪,声音却诡异地变成了东方绮梦的语调,“你亲手刻下的‘绮梦’二字,如今竟要用来杀我?”
慕容青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南宫瑾的伪装几乎完美——连东方惯有的微哑尾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松开桃木剑,踉跄着向前两步,衣襟散乱间露出锁骨处那道青鸾伤痕:“若我真要害你……当初何必替你解欧阳家的蛇毒?”
玄诚道长的法诀突然紊乱,他惊疑不定地望向慕容青云。桃木剑刺下的瞬间,慕容青云的耳边骤然响起东方绮梦消散前的低语——
“记住......”她的声音虚弱却坚定,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一定要刺向这里......”
那一瞬间,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东方绮梦的魂魄在他怀中渐渐透明,却仍固执地攥着他的衣袖:“南宫瑾......最擅幻术......她会伪装成我的样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不要听......不要看......只相信......这里......”
她的手指最后一次按在他的心口,那里,青鸾印记微微发烫。
——而现在,桃木剑的寒光已至南宫瑾胸前!
玄诚道长的手在最后一刻微微颤抖,剑锋偏了半寸——他听见了“东方绮梦”的哭诉,看见了她含泪的眼睛,那一瞬的犹豫几乎让阵法溃散!
“道长!”慕容青云厉喝一声,声音里裹挟着雷霆般的决绝,“她不是东方!”
他的掌心猛然贴上玄诚道长的后背,一股纯净的灵力灌入,强行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法阵。
“真正的东方......”慕容青云的声音低沉如铁,“绝不会求饶。”
——她只会迎着刀锋上前,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护住该护之人。
桃木剑终于刺入南宫瑾的心口,朱砂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啊——!!”
凄厉的尖叫声中,南宫瑾的面容如碎裂的面具般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怨灵本相。黑雾从她的七窍疯狂涌出,却在触及金光的瞬间灰飞烟灭。
慕容青云死死盯着这一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东方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包括他自己......可能会心软的那一瞬间。
就在这瞬息之间,南宫瑾的瞳孔骤然化作妖异的竖瞳!她猛地扑向最近的烛台,将燃烧的蜡油泼向朱砂阵眼:“你们根本不懂——三百年前是他先负我!”
火舌窜起的刹那,慕容青云终于动了。
他反手抽过玄诚道长腰间的青铜铃,三清音震碎满室幻象。桃木剑凌空飞旋,精准刺入南宫瑾心口朱砂印中央!
“绮梦从来不会……”剑刃没入血肉时,慕容青云的声音比剑锋更冷,“用‘负心’这个词。”
南宫瑾的惨叫声中,无数黑烟从七窍喷涌而出。那些伪装成东方的温柔絮语、含泪控诉,终究随着邪气一同灰飞烟灭。
最后一缕黑雾消散前,隐约凝成当年雪夜里执蛇纹匕首的玄衣女子身影。而地上静静躺着的,只剩东方绮梦苍白如纸的真身,心口朱砂印已化作展翅青鸾。
欧阳泓的面容在那一瞬间扭曲到了极致。
他眼睁睁看着南宫瑾的魂魄在金光中嘶吼、挣扎,最终如破碎的墨色绸缎般片片撕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黑雾消散于天地之间。三百年的筹谋,三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
他的嘶吼声几乎撕裂喉咙,眼底血丝密布,十指猛地插入自己的心口,硬生生扯出一条通体漆黑的蛊虫——那是他的本命蛊,蛰伏在心脏深处三百年的至毒之物。
“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蛊虫离体的刹那,欧阳泓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精血都被抽离。但他不管不顾,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蛊虫身上!
那蛊虫瞬间暴涨,化作一条足有丈余长的漆黑巨蟒,鳞片缝隙间渗出腥臭的毒雾,张开血盆大口便朝慕容青云扑去!
然而——
就在毒蟒即将咬中慕容青云的瞬间,它突然在半空中痛苦地扭曲起来!原来南宫瑾消散的魂魄中,竟还残留着一丝与欧阳泓的本命联系,那蛊毒巨蟒不受控制地转头,疯狂吞噬着空气中南宫瑾残存的魂力!
“不……停下!!”欧阳泓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失去了对蛊虫的控制。
——晚了。
桃木剑上的朱砂符文骤然亮起,顺着蛊虫与欧阳泓之间的灵力纽带逆流而上,如同一道焚尽一切的金色烈焰,狠狠撞进欧阳泓的灵脉!
“啊啊啊——!!!”
他跪倒在地,七窍流血,浑身痉挛如遭雷击。蛊虫在金光中疯狂翻滚,最终“砰”地炸成一团血雾,而欧阳泓的丹田处传来清晰的碎裂声——三百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慕容……青云……”
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鲜血从崩裂的指甲下渗出,却仍挣扎着抬头,死死盯着慕容青云的方向。那张俊美阴鸷的脸此刻狰狞如恶鬼,嘴角却扯出一个癫狂的笑: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瞳孔开始涣散,可笑声却愈发尖锐:“‘双生印’……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局……”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随即像被抽空般瘫软下去。最后一缕黑气从眉心飘出,却在消散前诡异地凝成一条小蛇的形状,朝远方疾射而去——
而倒在地上的欧阳泓,再无声息。
至死,他的眼睛都没有闭上。
东方绮梦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间,映入眼帘的是慕容青云紧绷的面容。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她心口的朱砂印上,青鸾印记微微发烫,残余的灵力如涟漪般一圈圈荡开。她望着他紧蹙的眉头,忽然轻轻笑了。
“这次......是你救了我。”她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久违的轻松。
慕容青云的指节微微一动,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沉淀下来。他低声道:“若不是你提前叮嘱,我或许......”
“或许会被‘我’的眼泪骗到?”东方绮梦眨了眨眼,忽然用南宫瑾惯有的语调幽幽道,“三百年的执念,当真不动心?”
慕容青云眸光一沉,直接捏住她的脸颊:“再学她说话,我现在就给你补一剑。”
东方绮梦笑出声来,眉梢眼角终于恢复往日的鲜活。她故意指着自己与南宫瑾如出一辙的面容:“这张脸可是在你身边晃了多年,慕容总裁居然没被蛊惑......”话未说完就被拽着手腕拉起来,撞进一个带着松墨香的怀抱。
“变回来。”慕容青云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罕见地带着一丝紧绷,“否则下次你装睡骗我时,我可能真的会失手伤了你。”
东方绮梦怔了怔,忽然察觉他揽在自己腰后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收起玩笑的神色,指尖抚上他心口的青鸾印记:“好。”
一阵清风掠过庭院,玄诚道长默默收起桃木剑。他望着梨树下相拥的剪影,捋须轻笑一声,转身时道袍扫过阶前新雪,没留下半点足迹。
檐角铜铃轻响,惊起几只麻雀。东方绮梦从慕容青云肩头望去,正好看见最后一缕黑雾消散在晨光中。
她眯起眼睛,将怀中温热的铜钱悄悄塞进他袖袋——那枚真正藏着“绮梦”二字的铜钱,从来都在最危险的人手里。
当慕容青云和东方绮梦回过神来,想要向玄诚道长郑重道谢时,却发现庭院中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只有一片落叶悠悠飘落在石阶上,上面以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青鸾白狐,因果未了;画中楼台,尚缺一角。”
东方绮梦拾起落叶,指尖触到字迹的瞬间,朱砂竟如活物般流动,在她掌心凝成一幅微缩的山水——正是《水阁楼台》缺失的右下角轮廓。
“道长这是......”她抬头望向慕容青云,却见他神色凝重地盯着远处天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云层深处隐约浮现一座楼阁虚影,檐角风铃与记忆中那幅古画分毫不差。
慕容青云突然握住她的手:“三年前你父亲临终前,是不是给过你半枚铜钱?”
东方绮梦瞳孔微缩——那枚她始终贴身携带的铜钱,早在跌落深渊时就已遗失。可此刻,她忽然感觉到袖中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伸手一探,竟摸到一枚陌生的青铜钥匙,柄端刻着与落叶上如出一辙的楼阁纹样。
“看来......”慕容青云从怀中取出另一把黄铜钥匙,两把钥匙在晨光中发出共鸣的微光,“我们得去会会那幅画的真身了。”
风过回廊,梨花瓣扑簌簌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三百年前雪夜里的血咒,欧阳泓临死前那句诡异的“双生印不是两个人的局”,此刻都在这把钥匙面前串联成清晰的线索。
东方绮梦突然轻笑出声:“你说......”她晃了晃钥匙,“这次会不会又冒出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姑娘?”
慕容青云直接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按进怀里,声音闷在她发间:“再多一个,我就把《水阁楼台》烧了炼剑。”
檐角铃铛突然无风自动,像是玄诚道长的笑声远远传来。东方绮梦趁机把冰凉的钥匙塞进慕容青云后领,看他炸毛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云端,半幅泛黄的画卷正缓缓展开,露出水阁窗棂后——
一双与欧阳泓如出一辙的蛇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