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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则 ...

  •   记得晚自习收到了好多纸条,但都不像温言那样的人能写出的话。
      走在人潮的街上,余筱晓的心始终因为那一拳而惊吓的跳个不停。
      陈晓薇吃着汉堡忽然用肩碰了一下余筱晓,“够仗义,不愧是我陈晓薇的朋友。”
      余筱晓却被这一碰吓的失魂丢魄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陈晓薇忙问道。
      “大概是中午的那件事吧。”李淑然猜测道。
      “不怕不怕,没事啦,没事啦,温言不是保护你了嘛?”蔡梦依拍着余筱晓的背轻笑着。
      余筱晓在朋友的安慰下反复深呼吸平复着可怕的内心。
      她的脸色一变,“都赖老陈你碎嘴。”说罢气狠狠的看了眼陈晓薇对着她的汉堡就是深渊巨口,嗷呜一下,半个没了。
      “不是你这饿死鬼附体了,整这么大一口!?”陈晓薇手足无措的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汉堡,反复掂量,想入口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我哥不也救你了吗?”陈晓薇对余筱晓抛着媚眼,用一种可怜兮兮求原谅的眼神盯着余筱晓,抱着她的胳膊来回摆。
      她最受不了老陈这样了,“好了好了,又不是永远不跟你好了。”她嘟囔着。
      “那你原谅老陈了?”李淑然问道。
      人群人来人往,不是很吵,汽笛声和商人的叫卖声萦绕在耳边。
      “看她表现咯。”
      “得嘞,娘娘请~”陈晓薇脸上如花的绽出笑来,两口吃完汉堡,边走着边弯着腰伸出手“娘娘请。”讲着滑稽性的话。
      四人大步走在街上,当异样的眼光传过来时便社死的五体投地抱在一块尴尬的嘻嘻笑,然后相对,“怎么办?”
      “我哪知道。”
      “那……走吧。”
      逛了会,几包辣条薯片,数根雪糕就入了肚,李淑然走在后头眼睛却是最尖的,“前面是不是有家没去过的店?”
      蔡梦依往前踮着脚望了望,“好像确实没去过,是不是新开的啊?”
      余筱晓扯了扯嗓子,“咳咳,小薇子前去看看。”
      “得嘞娘娘,奴才这就去也。”陈晓薇跑的很快,要不是周围人多,她的步子会更滑稽,更放得开。
      “老陈你知道你刚才跑起来有多搞笑吗?”李淑然向喘着气走来的陈晓薇招着手。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啊。”陈晓薇摇着头故作矜持的耸了耸肩,其实笑脸早就裂到耳根子了。
      “是不是咱没去过的店?”蔡梦依问道。
      陈晓薇小跑过来吃了口蔡梦依手上的雪糕,“确实没逛过,还是家蛋糕店,店名还挺有意思的,叫蛋仔糕点就碰到你。”
      蔡梦依嫌弃的把那根冰棍递给了陈晓薇,“不要了,给你了。”
      陈晓薇有些不好意思,“毛病,不过忘了你是处女座了。”
      转身像模像样的对着余筱晓行了个礼,“娘娘咱去不?”
      “摆驾蛋糕店。”
      “喳。”
      蛋糕店的店主是个眉清目秀的胡子大叔,见四人进来很热情的招呼她们坐下,“来来来小姐们请坐,”招呼坐下后,又端来盘糕点放在桌上。
      余筱晓见状忙摆手,“那个大叔我们只是好奇来看看,并没有……”
      话没说完店主就插了上来,“今天我的店刚开张,你们是第一批来到我店的客人,所以这些糕点就当是我送你们的。”
      “真的吗!”陈晓薇瞪大了眼。”
      “真的。”
      店不是很大,但橱柜内的精美糕点足以让人垂涎三尺。
      四人屁股还没捂热,店内的风铃便再次响起,又来客人了。
      是三个男生,其中一个走到橱柜前看了看,随后指了一个问:“这个怎么卖?”
      “七块。”
      “麻烦包起来。”
      余筱晓坐在背着门口的位置,但这声音越听越熟悉便转过身去,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温言!
      “好巧啊。”余筱晓率先开口。
      温言没有回应,看了眼桌上的糕点,“你就那么喜欢吃甜的?”
      “嗯…”余筱晓点了点头。
      (他不会说我甜的吃多了容易长胖吧?)
      “吃完了快点回去,三点半就要上课了。”
      余筱晓“嗯”了一声,温言说完就走了。
      “哦哟~好甜蜜哦,竟然还特意跑店里提醒你。”四人在回去的路上异口同声的起哄。
      “真的够了啊。”
      三人全当没听见,“真的~够了~啊~”。
      余筱晓看了眼表,还有时间,便想着回家一趟,刚身心疲倦的趴在沙发上三人便弓着腰死气沉沉的推门而入走了进来。
      余筱晓的父母不在,三人也就随心所欲起来,鞋子丢的满地是。
      “有啥吃的没?”陈晓薇刚到余筱晓家就捯饬起了冰箱。
      “有可乐还有西瓜。”
      李三和蔡鸡刚到家满头大汗,累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李淑然:“老陈我要瓶可乐。”
      蔡梦依:“半个西瓜谢谢。”
      “行,姑奶奶们。”
      蔡梦依累的拖长了声:“老陈,给我把电视开开呗,放在综艺上昂。”
      “你们先坐着,我上趟楼。”
      陈晓薇坐在沙发上,不知从哪整来的镜子放在桌子上,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凑上前,拍拍小脸,嘟着嘴巴,拿起桌上的发卡来回放在头上比划,嘴里念叨着“老娘真美。”比划了好一阵子,叹口气又放下了卡子,“这卡子真丑。”陈晓薇捂着脸,只露出眼睛,试图遮盖住雀斑。
      她觉得浑身上下,只属这双眼睛最美。
      余筱晓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蔡梦依摆着 Pause撩着头发单手推门而入,陈晓薇摆着一副吃惊的样子,手捂着嘴,“好巧啊。”
      蔡梦依大步走来,抖动的眉毛再加上油腻的表情让戏外的李淑然捧腹大笑,这时蔡梦依忽然捏起陈晓薇的下巴,“是啊,真的,好巧啊~。”说完对着旁观的余筱晓眨了眨眼,“帅不帅?”顺带撩了把头发。
      余筱晓无奈尬笑的鼓着掌,“好,很好,你仨要是再不老老实实的待着,把那些鞋放好就滚出我家!”
      “遵命好巧姐。”三人异口同声道。
      等三人放好了鞋余筱晓才安心的上了楼。
      余筱晓家就在温言对面,二楼有一间她的房间,又恰巧从窗户对面就能观察到温言的一举一动。
      温言家有个阳台,天气好的时候他就会浇浇花,看看书晒晒太阳。
      余筱晓趴在书桌上像只慵懒的小猫,两只手托着自己微红的脸,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对面阳台上正在忙碌的身影——温言。
      她喜欢坐在窗前看着温言打理花花草草的样子。
      陈晓薇发觉余筱晓好久都没下来便悄咪咪的上了楼,趴在门缝上,小心翼翼注视着这一切。她的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动了沉溺在爱情里的少女。
      蔡梦依察觉不对也上了楼。
      蔡梦依按捺不住好奇心,踮起脚尖,轻轻地拍了拍陈晓薇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怎么样?什么情况?我也要看。”陈晓薇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同样轻声回应道:“嘘,给你看。”说罢,她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留出一点缝隙给蔡梦依。
      蔡梦依迫不及待地将脑袋探过去,紧紧贴在门缝上。可还没等她看几眼呢,一旁的李淑然也耐不住性子了,一边嘴里嘟囔着:“看好了没?”一边好奇的凑了上去。陈晓薇见状,赶忙出声阻拦:“哎,别挤,别挤啊。”
      经过这一番折腾,只听”啪”的一声,门开了,重重撞在了墙上。
      余筱晓听到动静吓的站了起来,险些摔倒。
      “额……嗯……那啥……我们仨有点饿了,就先走了。”陈晓薇一顿慌乱的解释后,两人随之附和。
      “嗯对。”
      蔡梦依和李淑然因为惊慌先跑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陈晓薇和余筱晓两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嗯……那啥,你趴在这,看啥呢?”
      余筱晓抿了抿了嘴,“阳光这么好,不晒晒岂不可惜了。”
      “哦~对,确实可惜,”陈晓薇一脸坏笑的凑近余筱晓,“是不是在看温言啊?”
      余筱晓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心事全写在了脸上。
      “没有,没有啊,谁稀的看他啊。”
      “真的没有?”
      “没有。”余筱晓再次肯定。
      陈晓薇那张阴险坏笑的脸越发靠近了,她开始死死盯着余筱晓的眼睛,很显然,太多破绽了,陈晓薇也不再想拆穿。
      “行吧。”
      听到此话,她本以为能松口气,可正在此时,陈晓薇一个巴掌就拍在了余筱晓的屁股上,那劲可不小。
      “得了吧,你就是喜欢温言。”说罢急匆匆的跑出了门外,撞见了偷听的二人,“快跑快跑,她来了,她来了!”
      等到了时间,学生们回到教室,窗外忽然云起云骤,乌泱泱一大片,顷刻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这场雨就如断了弦的珠子。
      时间很是漫长,余筱晓无所事事,索性趴在桌子上睡觉。第一节自习课下后,陈晓薇找上了门,什么都没说,只是嬉笑着递了张纸条。
      当第二节自习课时,教室里走来一个年轻女人,戴着眼镜。教室里瞬间唏嘘一片。女人两手搭在讲台边上,竖起食指摆了一个“嘘”的手势,环顾了一遍教室,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林丹,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说完停顿了好一会,“没准以后我会带你们到初三,所以今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罢,教室里开始同学们的自我介绍。
      其实从自我介绍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所有男生几乎都是嬉皮笑脸做完自我介绍的,女孩们较为拘谨。
      教室里人影起起伏伏,轮到一个男生,他的自我介绍很简单,甚至有些言语有些滑稽:
      “我叫周俊杰,圆周率的周,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那个俊杰,喜欢打篮球和打瓦。”
      周俊杰人长的很帅,刚坐下,教室里就唏嘘一片,有女生的欢呼和窃窃私语,还有男生的关切询问,“你也打瓦?”“一起吗?”
      余筱晓猛的心头一颤,周俊杰?他不是成绩挺好的吗?怎么会在二班?
      做完自我介绍之后,老师准备挑几个男同学出去搬书,这个年轻的教师低估了男生对于搬书的热情,几乎是全员出列,教室里只留下几个个子比较矮的。
      窗外依旧雷鸣雨打,校园内的那些花,那些叶,被雨打的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余筱晓没什么事,索性把那张纸条打开,只有一句话:
      “你为什么偷看我”
      看到那句话的那一刻,心脏就像慢了一拍,如何想平复,想安定,都无济于事。余筱晓啊。的脸开始泛红,眼神闪烁不定。
      同时伴随着紧张不安。
      好像在说:怎么办!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我该怎么办!?他知道了,尴尬死了!啊!是不是代表着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开始胡思乱想,结果越想越离谱。
      下课后余筱晓焦急叫出陈晓薇,陈晓薇耸耸肩,说她也不知道,让余筱晓自己办。
      “自己办?这叫我怎么办?”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这张纸条是你给我的,那你从哪来的?”
      陈晓薇摇摇头:“不知道,自习课的时候有人传给我,叫我交给你的。”
      这张纸条后,余筱晓撞见温言就像老鼠见了猫,避着他。
      第三节自习课铃响之前,一帮男生在操场打篮球,在花花白白的短袖T恤里,余筱晓一眼就看见了温言。
      校服还没有定做好,五颜六色的衣服也成了校园里一道不错的风景线。
      看的出神,倒是没注意到旁边来了个人。
      “看谁呢?”
      余筱晓这才缓过神来,周俊杰?
      “没看谁。”
      “哦。”
      “你会打球吗?”
      “不会。”
      “我可以教你。”
      “就你?”
      “看不起我?”
      余筱晓打量着眼前舌头里藏着舌钉,耳朵挂满耳钉的少年。
      “打耳钉疼吗?”
      少年云淡风轻:“还好,我是老师傅了,你要是想要耳钉我那有的是,要是也想打耳洞,我这免费,疼了不要钱。”
      之后,她的桌兜里离奇的出现了一张纸条:
      “我打球帅不帅?”
      温言是怎么知道我偷看他打球的!
      (难道…他也…喜欢我!)
      接着直到自习课结束又离奇的出现一张纸条:
      “和周俊杰玩的不错嘛”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学校的晚餐铃响了,陈晓薇又给了余筱晓一张纸条。
      “要是被欺负了可以来找我”
      他又是怎么知道我被“小团体”议论了的?
      余筱晓越想越不对劲,转头拉住陈晓薇。
      “你这些纸条都是打哪来的?”
      “你觉得我从哪来的?温言那?”
      余筱晓停顿了会,小声嘀咕着:“怎么可能呢?”
      陈晓薇露出一丝浅笑,拍了余筱晓后脑勺一下,“怎么不可能呢,榆木脑袋。”
      余筱晓回到家,把那些纸条夹在密码本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然后翻出纸条,嗯…字体相似,但这话…是不是有些油腻,不像是出自温言之口啊。
      难道温言是一个外表阳光实则内心油腻的大叔!
      不可能,不可能。
      她就这样想了一晚,如果这些油腻的话真的出自温言的口,啊!!!我的心,我的眼睛!
      第二天的早上,余筱晓检查了下桌兜,发现再没有那张恐怖纸条后便舒坦坦的呼了口气。
      数学课上,余筱晓打开课本,她瞪大了眼睛,她既惊讶紧张,又害怕,额间恐惧的冒出冷汗,这些全因为那张纸条:
      “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余筱晓彻底坐不住了,难道真的是温言!少女怀着一颗又惊又喜的心度过了最难熬的数学课后,战战兢兢的走到二楼,在走廊踌躇。
      陈鑫恰好坐在靠窗的位置:“好像是余筱晓。”
      温言闻声走了出来,余筱晓却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她不敢相信自己埋藏的那么深,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见余筱晓许久不说话,温言笑了声,“找我什么事你倒是说啊,傻愣着干什么?”
      余筱晓不语,埋着头递过去一张纸条: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什么意思?我们不就是朋友吗?”
      余筱晓听后猛的抬起头,“啊?”
      “你啊什么?”
      她不知道听到这句话是该喜还是该悲。
      更多的是懵逼。
      “哦对了,”温言说着便走回教室,拿出一个包装漂亮的小盒子,“我不爱吃甜的,这长肉的差事还是交给你吧。”
      收了小蛋糕的余筱晓郁郁寡欢,蛋糕很甜,甜到发腻,可她还是吃完了,流着泪吃完了,泪水嘀嗒在蛋糕上转瞬间融化。咸甜的味道,好难吃。
      原来温言只把她当朋友看,这让春心萌动的少女觉得之前的行为都是自作多情。
      那天,好像就连被风吹下的树叶都让她觉得悲伤。
      树成,需十几载,由嫩芽,阳光,沃土铸成;长成后,春时发芽,夏时成荫,任大雨瓢泼几千日,任狂风癫刮几千载都相安无事,偏偏秋来了,仅是一阵小风,就让这风吹雨打的枝繁叶茂一败涂地。
      她回到家一声不吭的跑回房间抱着头,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然后哭,蒙声抽泣的哭,心里觉得完蛋了。
      哭着哭着,忽然想起电影里的一句台词:
      为爱情而流泪的女人,比急功近利,还要下贱。
      我还真是……下贱……
      之后,纸条再也没有出现,这也打消了余筱晓觉得温言也喜欢自己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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