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有狗在泥塑》裘衿

9、一箭双雕 电影的

　　电影的后半截贺焰一秒也没看进去，全副心神用在观察孟吹夏且不被发现上，孟吹夏回头看向他时，贺焰还以为自己输在了这场自己制定规则的游戏上。

　　“根本就不恐怖……这个结局好扯，下药然后精准制造梦境，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吧？”

　　“对啊。”

　　贺焰赶紧接话，附和了孟吹夏两句，对方果然不再谈论电影，而天也渐渐暗了。晚上，孟吹夏还是配着小菜喝粥，没了监督的人，贺焰偷偷往他的粥里放剥好的虾。

　　“可以吃吗？”

　　孟吹夏咽着口水问了一句，贺焰也给了他肯定答复：“清淡的虾是可以吃的，我连酱油都没蘸。”

　　他也不再忍耐，喝了两碗粥，旁边也堆了两座虾头小山。自欺欺人地吃完饭，孟吹夏放下碗筷，看见虾山之后心虚起来：“你吃了吗？”

　　“吃了。”

　　两个人又到书房玩电脑，孟吹夏原本对蜘蛛纸牌已经没了兴趣，但看贺焰成功了一次又燃起斗志，算着玩了不下二十局终于成功放了烟花，连握着鼠标的右手也隐隐作痛起来。

　　他高兴地拍着对方的肩膀，目光扫过窗户边才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联想到电影里的剧情，不由得流下几滴冷汗。

　　“不玩了。”

　　孟吹夏推开键盘，还想找个自然的借口，贺焰早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却一点没反应过来：“那就不玩了吧。”

　　“那我洗澡准备睡觉。”

　　睡到下午的人怎么会困？可孟吹夏不敢再坐下去了，他恨不得闭上眼睛就能睡着，洗完澡之后坐在床上又怕贺焰先他一步入睡。

　　要是贺焰睡着了，他就算见鬼也只能单打独斗了！孟吹夏不自觉流露出哀求的神情，贺焰洗完澡，和他一起坐到床上，两个人面面相觑。

　　“真的不要再玩一会蜘蛛纸牌吗？”

　　贺焰误解了他的意思，孟吹夏摇头，硬着头皮说话：“要不，我们轮流睡一会，留一个人站岗？”

　　“我们活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吗？”

　　最后还是一起躺到床上，孟吹夏怕贺焰睡着了，恨不得伸手去把对方的眼皮撑起来，但贺焰先帮他找好了话题：“你为什么会喜欢程谢许？”

　　这也是电视剧里最重要的一环，女主角不能爱男主的权势地位名利美貌，要爱男主角的真心和善意，爱自己回忆里无足轻重的相遇。

　　提到这个，孟吹夏下意识想躲开，在床上转了两圈，又转回贺焰身边——他害怕鬼从另一边爬上来。孟吹夏伸手捂住眼睛，让眼泪没机会流下来：“因为他很好。”

　　“切。”

　　贺焰并不相信，他认为自己也是好人，年轻帅气还热心善良，具备所有让女主角心动的品质，也许输在了出场时间太晚，否则被孟吹夏穷追不舍的人就会变成他了。

　　如果孟吹夏真的在他身后穷追不舍，自己忍心拒绝他吗？

　　贺焰还没想出答案，孟吹夏已经恶作剧般把被子蹬起来，又落回他们身上，他听见孟吹夏的声音：“他在我被人堵在厕所欺负的时候维护了我，那时候只有他这样做。”

　　不是的，他有这样的勇气。贺焰想开口说话，他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孟吹夏还是被人堵在巷子里，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闷头从口袋里掏钱。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也替你出头了吗？”

　　空调忽然开始吹风，孟吹夏一直把被子拉到下巴处，才把手藏进被子里，他在这几秒里想不到辩驳的理由，只能含糊地应答：“程谢许很可怜，他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他是因为这个才照顾我的。”

　　也许世界上有一千零一个人会挺身而出见义勇为，但只有程谢许站到了他面前，对于他来说，程谢许是唯一的。

　　贺焰不说话了，孟吹夏等了一会也没等到答案，他不知道贺焰已经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里，梦里小小的孟吹夏抓住他衣角祈求他的帮助。

　　带着潮湿气味的厕所，前面围着的是一群面目不明的人，他们的污言秽语他一句也听不清，但孟吹夏的每句话都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求求你。”

　　不用说这句话，贺焰也不会袖手旁观的。贺焰没发现这个梦境的荒谬之处，把外套披在了孟吹夏身上，把对方一路推到深处确保不会被他的拳风刮到。他才回过头放狠话：“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听见贺焰的呼吸声，孟吹夏偷偷地蹬了他一脚，这点力道不足以把贺焰从梦中唤醒。孟吹夏只能闭上眼睛开始背乘法口诀，背到第八遍的时候终于有了睡意，他闭上眼睛。

　　“叮——”

　　听见电话铃声，孟吹夏猛地从床上坐起，天边还没亮，他不敢去看床头的闹钟，这桥段复刻着电影的情节，把原本压抑在他心里的恐惧放大了二十分。

　　“贺焰！贺焰！”

　　他不得不开始踢对方，但贺焰的睡眠质量比他想象中要好，孟吹夏又不想凑近声源，只能用力地踹对方。

　　铃声响了三分钟之后终于停歇下来，孟吹夏松了一口气，但没松多久，铃声又响起来，电影里的白衣女子在他脑海里飘荡着，孟吹夏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

　　贺焰终于醒过来了，他迷迷糊糊地捉住孟吹夏的两只手，轻轻松松把人按倒在床上：“干嘛？不睡觉吗？”

　　“电话在响！和电影里的一样，这个鬼不会从电影里爬出来了吧？”

　　“结局不是说没有鬼吗？”

　　贺焰庆幸自己平时有在锻炼，做平板支撑也是轻而易举，不然一下砸到孟吹夏身上，肯定会把糯米团子砸到流心，然后流眼泪。

　　“我去接，好吗？”

　　孟吹夏用力点头，几乎撞到贺焰的下巴，后者心满意足地翻身下床，拿起手机，最后发现是来自贺爸贺妈的电话：“喂？落地了吗？对，我知道了，没事就好。”

　　原来是贺爸贺妈在报平安。孟吹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心虚起来，怕贺焰嘲笑他太胆小，但接完电话，贺焰坐回床头看着他：“还困吗？要不要起来玩蜘蛛纸牌？”

　　“玩！”

　　孟吹夏只是不想再做噩梦，拽着贺焰的袖子，两个人回到电脑桌前玩蜘蛛纸牌，玩了几局都放不出烟花，他用力地按着撤销键，最后嘟着嘴抱怨：“我不玩了。”

　　“那玩洛克王国，我们去蹲限定宠物吧？”

　　贺焰一点也不生气，孟吹夏那点心虚顿时烟消云散，他靠着贺焰，看着对方输入企鹅号码登录账号，小心地打了个盹。

　　“要去商店街买咕噜球了。”

　　“嗯。”

　　“哇，真的蹲到了。”

　　“你觉得用哪个咕噜球好一点？这个果冻很难抓的。”

　　“普通咕噜球。”

　　“我去，没抓到！”

　　在贺焰一声接一声的游戏实况里，孟吹夏的眼皮变得沉甸甸，他垂着脑袋，最后倒在桌面上睡了过去。天亮时，他才发现自己睡在床上，爬起来时贺焰也进来叫他了：“阿姨今天请假了，我煮了方便面，我们一起吃吧。”

　　“好。”

　　孟吹夏又心虚起来，他借宿在贺家还处处要人照顾，忙坐起来：“我来盛吧，下次我给你露一手，其实我泡的泡面也很好吃。”

　　“好。”

　　贺焰没揭穿他，泡面其实是不需要技术含量的事情。

　　下次。

　　贺焰和孟吹夏分吃了三包面煮出来的红烧牛肉面，贺焰呼噜呼噜，最后连他碗里吃剩的半碗也分走了，捡出一小碗牛肉碎末让他吃。

　　“多吃点肉吧，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才这么一小点。”

　　贺焰故意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孟吹夏果然气咻咻地开始吃牛肉末，贺焰又逗他：“不如我们去附近的体育馆打篮球，怎么样？”

　　“才不要。”

　　篮球这项运动，身高就是最大的优势，但孟吹夏还没长到日后的一米七五，此刻也不想动弹，再说上辈子没有打篮球也长了一七五！

　　“那我们去游乐园？”

　　“好。”

　　贺焰顿觉上网学习的说话之道十分有用，先抛出对方一定会拒绝的选项，再说自己真正想说的话，孟吹夏果然答应了他的邀请。他顺便收藏了和女朋友一定要做的一百件小事，只要他和孟吹夏把每一件事都做了，孟吹夏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在程谢许面前说出那句“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谢谢你”。

　　拯救者的戏码已经排在程谢许身后了，其他事情不能再被程谢许甩在身后了！

　　他要趁着这个暑假狠狠地弯道超车，把程谢许甩到天边，要程谢许望尘莫及！

　　从游乐园开始，贺焰已经在孟吹夏入睡后做好了充分的攻略，准备了背包，放好了防晒霜、遮阳伞、纸巾和湿巾。他还有充足的零花钱，孟吹夏无论是渴了饿了还是想买纪念品了，他都能完美应对！

　　孟吹夏不明白红烧牛肉面里放了什么，吃完它后，贺焰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傻笑，但方便面这个价格加点什么都像在倒贴钱。孟吹夏拎起碗，还没到洗手池就被贺焰拦住，对方从他手里轻轻地夺过了碗：“我来洗就好。”

　　这样日后，程谢许让孟吹夏洗碗时，孟吹夏就会发现，果然还是他最好！他都不会让孟吹夏碰洗洁精的，这样孟吹夏就不会再沉迷程谢许了！说不定还会讨厌程谢许！

　　真是一箭双雕，一箭双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