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同性恋 “他让 ...
-
“他让我不要再用你刺激他了,我说你不是同性恋,他就不说话了。”
孟吹夏说得很轻松,他在烈日下被贺焰截住,现在晒得受不了了,干脆逃进旁边的小卖部:“我请你喝瓶冰水吧,你要喝什么?”
“亚洲沙士。”
孟吹夏低着头假装专心的挑选饮料,可看半天也没法把冰柜看出一朵花,拎起两个玻璃瓶就结账,店主是个笑容和蔼的老奶奶,拿着开瓶器帮他们开了饮料还附赠两根吸管。
“快喝吧。”
孟吹夏为了避免贺焰再问,把吸管递到贺焰嘴边,自己也捧着玻璃瓶猛吸一口,然后就被汽水辣得流眼泪。不好拿纸巾,孟吹夏用闲置的另一只手的手背擦脸,擦了一会才感觉到某个粗糙的物体蹭着他的脸。
转头一看,贺焰也学着他拿手背给他擦眼泪,孟吹夏很想坦白这眼泪和程谢许毫无关系,但说出来像谎话。
贺焰见过太多,他为程谢许流的眼泪,他的不会回头的诺言。
孟吹夏连气都叹不出来,贺焰也没说话,两个人叼着吸管坐在便利店门口,默默地喝着各自的汽水。走过的小孩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们,孟吹夏想,好在自己现在还不算太狼狈,还有汽水喝。
“我现在有两千块,在想要不要去旅游,报个多少人的旅行团合适呢?我要去一个月。”
“两千块根本不够。”贺焰反驳了他,孟吹夏不清楚大城市的物价,旅行社也不可能倒贴钱。
“那好吧。”
“不过带上我就够了,我的零花钱还有很多。”
孟吹夏揉了下眼睛,贺焰的脸上简直要刺上“笨狗”二字,对他毫无戒心。也许这也是他重生的变数之一,但孟吹夏还是要怀疑,一个人怎么能对另一个人慷慨到这个程度呢?
“你没有朋友吗?”
话说出口孟吹夏就知道糟,贺焰一直以来就像流浪狗,在他家和自己家里往返,从没听他提起过其他人。但已经出口,孟吹夏只能瞪着眼睛装傻,努力用另一句话覆盖过去:“我们回家吧。”
想了想,再补充一句:“回你的家。”
贺焰莫名地有些高兴,他原本以为溜走的那一个月又重回他手心,孟吹夏还心无芥蒂地跟在他身边,总之不在程谢许身边,这样就好。
把玻璃瓶交回奶奶手里,两个人继续出发,贺焰一路上都抓着孟吹夏的手,白白软软的手捏在他手心,比捏住一只会叫的小奶猫更让他心脏加速。
“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
这算什么吵架,连他和爸爸吵的十分之一也不算,孟吹夏还想打趣,看一眼贺焰郑重其事的样子,又把话吞回去:“好。”
*
或许是为了防无处不在的程谢许,贺焰把他结结实实地关了一周,连去便利店买瓶汽水这种理由都不予通过。孟吹夏乐得做闲人,他原本就白皙,现在捂得和白雪公主也差不多了,半夜上厕所对着镜子看一眼都心惊。
“真的不要再出去玩吗?”
孟吹夏边玩蜘蛛纸牌边问贺焰,对方比他还像不能不溜的狗,每次的刷新的地点都在外面,他没到贺家门口就能偶遇对方。
“不去。”
贺焰也不嫌无聊,专注地看他把一长串牌移来移去,不过十步,孟吹夏就又输了。他嫌无聊,又去网络上搜了一下攻略,打开洛克王国开始抓稀有宠物。
但时间像被拉长的面团,孟吹夏抓到头晕目眩,一看窗边的天还亮着,叹一口气,回头一看贺焰打开了森林冰火人:“玩这个吗?”
孟吹夏总控制不住按键,一不小心就摔死了冰人,贺焰在他死过十次就接受游戏,替他操控小人。孟吹夏百无聊赖,只能盯着贺焰的脸发呆。
贺焰手下一抖,冰人光荣地死了第十一次,他的声音也发着抖:“你看着我干嘛?”
“我在数你有几根睫毛。”
“我又不是女生,再说,睫毛怎么可能有你多。”
贺焰松开手,干脆地捧住了孟吹夏的脸,两个人脸对脸,呼吸的热气全扑到脸上。他的心也抖起来了,对着孟吹夏的眼睛慢慢地数数:“一、二、三——”
“别数了,好奇怪。”
孟吹夏忍不住笑,伸手推开他的脑袋,贺焰顿时也觉得不好,但眼前还是孟吹夏细细密密的睫毛,像一把羽毛扇。他被推了两把,终于还是松开了手,脸上烫得不行。
“不玩这个了,好不好?”
贺焰一点头,连话也顾不上说了,冲到卫生间里狠狠用水洗了两把脸,那热气还蒸腾着,打个鸡蛋他都能吃上了。他对着镜子,默念了十遍“我是直男”,再出门看孟吹夏,对方还在绞尽脑汁地打牌。
“就这么好玩吗?”
他从冰箱里拿了两罐汽水,拉开拉环,放了吸管递到孟吹夏嘴边,看着孟吹夏无知无觉地咬着吸管喝饮料,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可怕。
男的喝饮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仔细一看,孟吹夏不仅皮肤白,眉眼也生得好,下巴还尖,虽然脸上还有点稚气的婴儿肥,但长开之后也会很可爱的。
就算长不开,现在这样肉嘟嘟的也很可爱。
可是孟吹夏是货真价实的男生,虽然没一起上过厕所,但贺焰也没怀疑——都同床共枕了,他能分不出来吗?
但孟吹夏不仅仅是个男人,还是悲情故事的女主角!男主角是程谢许,助攻朋友是程茵,连路人甲的角色都有了,是他。
贺焰想着想着,把自己也套进去了,孟吹夏拍着他的手臂大声笑:“我又成功了!”
成功什么?贺焰看向屏幕,上面绽放着的烟花提醒着他孟吹夏今天终于成功收牌一次,他附和着说了几句话,孟吹夏又新开了一局。
也许蜘蛛纸牌的精髓是有一根蜘蛛丝穿过电脑,把孟吹夏牢牢地黏在电脑前,动弹不得。
贺焰想着,窗户边上熟悉的人影引起他的注意,他边在心里念叨阴魂不散的程谢许,边走出门,对方那张英俊得让他厌恶的脸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我来找的不是你。”
“孟吹夏不想见你,所以让我出来了。”
贺焰把谎话说得流利,程谢许却微微一笑,看向他:“就算不想见我,我也要听孟吹夏亲口说,更何况,我这次来找他是有重要的事。”
“那你就在这里说了吧,我转达给他也是一样的。”
程谢许却闭上嘴,流露出来的轻蔑的笑意让贺焰很恼火,但他猜不到究竟会是什么事,还是跑回了书房,把孟吹夏的注意力从蜘蛛纸牌上移开。
“程谢许来找你,说有重要的事。”
他怎么会有重要的事,孟吹夏是不想相信的,但还是叹着气放下鼠标,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完美的牌面。走出门对上程谢许阴沉的脸,孟吹夏尽力收起自己不耐的情绪:“到底有什么事嘛?”
他以前从来不会用这个态度和自己说话。
但做这种无谓的感慨没意义,程谢许说:“你爸爸要再婚了。”
如同晴天霹雳,孟吹夏愣住,那七个字在他大脑里反复播放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发现贺焰正抓着他的手臂,他听见自己茫然无措的声音:“什么时候?”
连他都没有从爸爸那里收到只言片语,程谢许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爸爸又打算还要瞒他多久呢?上辈子这时候,他们就已经结婚了吗?
“这个月底。”
程谢许还看着孟吹夏的脸,孟吹夏却没有和他叙旧的心情,想到爸爸递过来的那一千块,他的自尊还在胸口里跳动着,他用尽全力装出一副淡漠的样子:“我知道了。”
“只是这样?”
程谢许挑眉,孟吹夏的心因为他的动作隐隐作痛起来,他太了解自己,包括自己对妈妈的依恋和对爸爸的疏离和恐惧,所以孟吹夏始终想要抓紧他,想在这世界上还能有紧密相连的人。
程谢许就这样容忍这对方把他当做依靠。
“你原来黏着我的时候,也没有在我家里变成寄居蟹。”
他深谙点到为止的路数,孟吹夏却退了一步,像原来躲在他身后那样退到了贺焰身后:“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还是这种语气还是这种态度,还是这副为了爱情对抗世俗的傻样,程谢许几乎要笑出声,他意识到自己不断地回头看,不断地讨好孟吹夏,只会让对方更加有恃无恐,认为和贺焰在一起是惊天动地的爱情。
“难道他就是同性恋吗?”
程谢许把这问题抛回给贺焰,孟吹夏看向他,觉得程谢许面孔底下的灵魂都在失声尖叫,他以为他们在恋爱,以为贺焰只是孟吹夏选择的另一个“程谢许”。
“我和他只是朋友,你不要把每个人都想成这样,我只是——”
只是走投无路。孟吹夏说了一半也觉得奇怪,拉一下手看贺焰的表情,贺焰还是一副无辜被踹的流浪狗表情,孟吹夏自觉没有说错,底气又充足了:“他只是一个好人,想要帮我远离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