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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酒店 孟吹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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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吹夏只能放弃抵抗,他不想再和程谢许进行无聊的对话,他的和程谢许划清界限的决心那么强烈,但偶尔也会有软弱的时刻。
不对,她不会是堂姐。孟吹夏对着电梯里两人的脸发愣,这个念头忽然出现,程谢许好像没有她这样漂亮活泼有钱的亲戚,更何况为什么会住在酒店而不是更方便的程家呢?
就算有性别上的不便,也不至于跑到四星级酒店里开房间,何况看她和前台沟通的样子,自然得像喝水。那些人对她的态度也不像第一次见面,如果对待贵宾顾客。
孟吹夏还在苦苦思索到底是什么原因,女生已经转过来看他的脸,眯着眼睛笑:“我和程谢许真的没有在恋爱哦。”
他才没有担心这个!
孟吹夏只是觉得这是他重生后唯二接触到的新角色,就像打游戏时被不小心忽略的分支,他好奇对方究竟在程谢许的人生里扮演什么角色。
这或许是程谢许推掉毕业旅行,不见他的真正原因。
但这个原因,对现在的孟吹夏来说,还重要吗?
他说不出话,呆头呆脑的样子在女生那里就是一种默认,她弯着眼睛,心里却思考着要怎么样把牌桌上的所有大牌都握在手里。
如果散牌太少的话,小牌也可以。
“我叫程茵。”
到了门口,程茵把房卡交到孟吹夏手里,认真叮嘱:“有什么事就叫我,我的房间在隔壁。”
“好。”
孟吹夏不知道怎么接受这份礼物,程茵又不是一根火腿肠就会满足的流浪猫,他猜测对方觉得他有比这张房卡更大的价值,所以他先坦白:“程谢许不喜欢我,真的。”
他的话比笑话更好笑,程茵的眼睛弯起来,几乎变成月牙。孟吹夏盯着她的脸,狐疑地想她要说什么,但她摆手:“有些话,我暂时还不能说,但你要是能够站在我这边,就好了。”
孟吹夏不能回答,像鹌鹑一样逃回房间里,洗了澡就坐在窗边看夜景,底下的车水马龙比电视剧要好看。他坐到十一点,心里想到的却是贺焰,没有他,剩下的一个月需要对方自己消磨时间了。
他并没有太生气,只是说不出贺焰想要的回答,所以才沉默。他清楚贺焰的意思,他更清楚自己暂时没法对这个问题打包票,如果程谢许爱他,那他的重生算什么?
只为了挽回一个人的游戏吗?
用他的生命,来做这个游戏的入场券吗?
孟吹夏相信如今的程谢许和过去的程谢许是同一个人,只是暂时地对他的疏远感到不解和恼火,才不会就这样爱上他。至于程茵,她漂亮聪明,陷在他们三人的漩涡里,却像要抓住他一样。
想破脑袋也不会从他们那里得到答案,孟吹夏干脆睡觉,空调开得很足,他在冷气里裹着厚厚的被子,很快也睡了过去。
醒来时,程茵过来敲门提醒他这里有客房服务,又问:“如果程谢许来了,你要和他一起吃午餐吗?”
孟吹夏摇头,程茵也惋惜地止住话题,他吃了早饭就准备离开。背着书包又在楼下被程谢许截住,孟吹夏想狠狠地瞪程茵两眼,后者摊手:“我没有说你在这里,是他猜到的。”
“为什么不回家?”
程谢许的口气和过去大差不差,都是在关心他的生活,他现在却听出了管教意味,擦肩走过又被对方揪住书包:“为什么不回答我?”
“不想理你,可以吗?”
孟吹夏愤怒的眼神落到他身上,程谢许笑起来,孟吹夏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和程茵有相似的眉眼。
“那你要去找谁?贺焰吗?”
孟吹夏过去没有亲昵的朋友,也就没有被程谢许这样询问的机会,他并不会再为对方吃醋般的举动感到高兴:“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现在让我不要管你,当初为什么不说这句话?”
程谢许的嘴唇快抿成一条线,两人争执着,程茵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路人看过来还以为她的两个爱慕者大打出手,她压低声音:“真的要在这里打起来,会很难看。”
孟吹夏被程谢许那句话说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不甘地别过脸不看他,却怎么也拼不出一句恶毒的话。无论怎么样,过去站在他身前替他出头的程谢许是不会作假的,现在的程谢许也很快要变成他认识的程谢许了。
“你们还是回房间里吵吧。”
程茵拽着孟吹夏,一路带回客房,程谢许阴着脸跟在身后,她看了只觉得好笑。但她没有猜错,孟吹夏对于程谢许来说,果然是一张好牌。
这就够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去旅行?”
孟吹夏还是问出了这句话,替上辈子什么也不知道的自己问出来,某股怨气轻飘飘地散开来。他知道,真的要问起来,他有太多疑惑,最重要的问题却始终不能问,只要说出来就会毁掉现在这份静谧和乐的气氛。
“因为程茵临时来了,我需要照顾她,太着急了,也没有通知你。”
真话还是假话?
孟吹夏觉得是真话,也许程谢许也有着把假话说得真挚的本事,但那些都不重要。程谢许要他们变成现在麻花一样变扭的形状,才会对他说出一点真话,他永远被隔离在程谢许的真实世界外。
“哦。”
一个问题要用一个答案交换,程谢许面无表情盯住他的脸:“那你呢?和贺焰是怎么认识的?没有我,你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和别人交上朋友?”
他在程谢许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彻头彻尾的笨蛋傻瓜吗?只能跟在身后做小尾巴,离开程谢许就像离开空气和水吗?
“不要你管。”
“不要再用他来刺激我,你也不是小朋友了,孟吹夏。”
程谢许额头的青筋都快跳出来,孟吹夏看着他的脸,发觉他真的在生气时居然想笑:“你很在乎他吗?”
朋友之间为什么要这样嫉妒?不是爱情就不能这样排他性地嫉妒,程谢许不能这样做。
“他又不是同性恋。”
孟吹夏还是决定说出这句话,就像亲手拉开炸弹的引线,他余光里的程茵的脸却是没有波纹的湖面,而程谢许不是。
“你是什么意思?”
程谢许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着孟吹夏的脸也能想象到自己眼里的倒影,但这种怒火却不比看见贺焰站在孟吹夏身边更强烈。程谢许才发觉,他或许不太懂自己,也不太懂孟吹夏。
“要是只说这些没意义的话,你就给我滚。”
他以前没说过这样的重话,在尾音里听见自己的颤抖,但孟吹夏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背着书包起身,对慷慨的程茵说了一句“谢谢”就离开了。
走之前,孟吹夏还轻轻地带上了门。
过了好一会,程谢许回头,对上程茵那双锐利的眼睛,他只能投降:“让我一个人待会,可以吗?”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手心里,去想孟吹夏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却避开振聋发聩的那三个字。
“他的脾气真的很古怪。”
程茵准备了这句话做和孟吹夏的开场语,但她出门时对方已经不见了,她坐电梯到了一楼,可惜也没能在大堂里看见对方。程谢许和孟吹夏比她想得更简单一些,只是在小镇里相互舔舐伤口的青梅竹马,会成为他走向新人生的阻碍吗?
她选择接近程谢许,只是希望对方成为她的助力或是庇佑,同性恋这张牌会让他更加安分,又或者激进。总之,她比他们都快了一步。
程茵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想象着程谢许走下楼时,究竟会是怎样的一张脸。
*
孟吹夏被这么一搅合,也放弃了旅游的打算,在市里逛着想找间便宜的旅店把剩下的一个月混过去,又在路上看见了熟悉的脸。
贺焰比他更早发现他,但却不像之前那样自来熟,隔着几米看着他的脸,仔细地揣摩着他面部的每一个表情,像路边挨过打的流浪狗,看见食物也没彻底放下防备。
孟吹夏莫名地对流浪狗一样的贺焰心虚,感觉自己无形之中好像变成了暴打流浪狗的坏人,这份心虚让他连搭话的勇气都没有,只好拔腿就跑。
但流浪狗反而有追逐他的勇气,两个人在路上一前一后地跑起来,孟吹夏的体力不好,很快就被贺焰抓住了:“你为什么跑?”
没法躲开,只能道歉了。孟吹夏不回答这个问题:“对不起,我上次不应该生气。”
“我没有生气。”
贺焰想抓住他的手,像原来那样把他抓在掌心,现在才发觉孟吹夏其实和猫一样难对付。悲情女主角,怎么能够像一只猫,她们在男主角面前不是坚韧不屈的小白花就是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小草,怎么能够有挥爪子的余力?
也许因为他不是男主角。
这个答案让贺焰的心稍微揪起来一点,他问:“你见过程谢许吗?”在路人甲不在的时候,男主角一定会狡猾地趁虚而入,何况是程谢许这样原本就坏的坏人?
“今天见过。”
孟吹夏觉得自己不该再说谎话,贺焰黑而幽深的瞳孔盯住他,比起流浪狗来说居然变成某种可怕的难以形容的怪物了:“你们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