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暗夜歌手 ...
-
暗夜里的歌手 夏夏唱歌
景城国庆的夜风裹着桂花甜香,将世纪广场的霓虹揉成流动的星河。夏之焕站在舞台幕后,黑色连衣裙的褶皱里藏着紧张的战栗。她对着化妆镜抿了抿唇,短发在耳后翘成柔软的弧度 —— 那是大病一场后新生的发梢,带着劫后余生的倔强。指尖抚过锁骨处的蝴蝶骨,那里还留着住院时输液的淡淡痕迹,像枚苍白的月牙。
“夏夏,该你了!” 李明哲的女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发间的铃兰香混着舞台灯的热度,“别担心,灯光暗得很,没人看得清你的表情。”
这话本该让她安心,却莫名让胸口泛起酸涩。聚光灯亮起时,她站在光圈中央,看见台下果然是片模糊的暗影,唯有左侧第三排的轮廓让她指尖发冷 —— 那道身影的坐姿太像他,连低头看腕表的弧度都像被复刻的记忆。她慌忙将目光移向远处,却在开口瞬间,又忍不住往那个方向飘。
她唱得比平时更轻,尾音却因紧张而发颤。陈绮贞的歌词在舌尖打了个转,黑色连衣裙像片温柔的茧,裹住她加速的心跳,却遮不住望向左侧时,眼底泄露的星光。
卡词的瞬间,她听见李明哲在台下喊她的名字,“夏夏,加油!”混着李明哲女友鼓掌的声响。而那个极像顾浩洋的身影动了动,风衣下摆扬起的弧度让她呼吸一滞 —— 但很快,她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灯光太暗了,暗得让她想起住院时的深夜,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总让她误以为是他来探病,可推开门的,永远是护士手中的温度计。
她故意将 “寂寞” 二字拖长,让尾音散在夜风里。左侧的灰影忽然抬手,像是要触碰什么,却在半空顿住,缓缓垂落。夏之焕的喉间泛起咸涩,想起自己剪短发那天,曾在他微博看见句没头没尾的 “短发也很适合你”,却在刷新后消失不见。原来有些话,就像舞台上的追光,乍现后便沉入黑暗。
演出结束时,李明哲递来的矿泉水瓶上凝着水珠,他女友笑着说 “夏夏的声音像浸了月光”。她接过水瓶,目光下意识扫向左侧 —— 那道灰影已经消失,只有梧桐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谁也没看过的叹息。
后台卸妆时,她对着镜子拨弄短发,忽然在发间发现片细小的梧桐花瓣。手机在此时震动,李明哲发来消息:“今天谢谢你啦!对了,刚才有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问你是不是叫夏夏,我说是,他就走了。”
指尖的花瓣悄然滑落,她盯着屏幕上的 “黑色风衣” 三个字,忽然笑了。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未落的星辰。她删掉已经打好的 “他说什么了?”,换成 “可能是以前认识的吧”,发送后站起身,黑色裙摆扫过地板上的光斑 —— 有些相遇,就该像舞台上的光影,远远地亮过,便足够温柔。
走出商场时,细密的秋雨悄然飘落,宛如一张朦胧的纱幕笼罩着景城的街道。夏之焕从包里取出雨伞,伞面撑开的刹那,街对面公交站台的一幕撞进眼帘 —— 顾浩洋身着她记忆中那袭黑色风衣,衣角在风中轻轻翻卷,而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米白色针织连衣裙的女生。
女生仰头与他说话时,发梢垂落的弧度恰好划过他的肩线,两人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手中提着精致的丝绒礼盒,盒身缀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晃,与顾浩洋腕间的银色腕表遥相呼应。雨水顺着伞骨蜿蜒而下,在两人之间织成透明的帘幕,却遮不住他们眉眼间流转的温柔。
夏之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伞柄,黑色伞面倒映着街灯的光影,在她眼底碎成闪烁的星芒。她忽然想起自己此刻单薄的黑色连衣裙,想起住院时剪掉的长发,还有藏在手机里未发送的那句问候。秋雨打湿了她的睫毛,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又清晰,像是隔着毛玻璃窥见的梦境。
站台的广播声混着雨声传来,顾浩洋微微侧头,抬手替女生拂开被雨水打湿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夏之焕别开视线,转身走进雨幕,黑色裙摆扫过地面的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梧桐叶在雨中翩然坠落,仿佛是为这场无声的邂逅落下的注脚。
她知道,有些故事终究只能停留在记忆的暗角,如同此刻雨中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注定要走向不同的方向。而那抹黑色与米白交织的画面,将永远定格在这个湿润的秋夜,成为她心底一抹难以言说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