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异闻录》紫月夜心

6、顾浩洋 以玫 争执

　　《时光褶皱里的星》 以玫顾浩洋

　　“顾浩洋，你的手表停了吗？”
　　王以玫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叩了叩自己腕间的银色腕表。暮色漫进会议室，将他的轮廓染成深灰——这次，他又迟了二十八分钟。

　　他的衬衫下摆还沾着雨痕，气息里混着潮湿的雪松味。她记得这不是自己送的那瓶，喉间突然泛起酸涩，像含了片未成熟的柠檬。

　　“设计院团建的事……”他开口，尾音轻得像片羽毛。

　　“张依依喜欢这个味道？还是。。夏夏？”她打断他，目光落在他敞开的领口。那里隐约露出道淡疤，是大二那年替她挡碎玻璃留下的。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被风吹动的书页。记忆突然漫回那个暴雨天：他的思绪不受控地飘向那个雨天。夏之焕抱着文件夹站在实验楼前，卷发被雨水黏在脸上，正不知所措时，魏礼撑着伞跑过来，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肩头，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刺得他眼眶发涩。

　　更早的庆功宴上，喝了酒的夏之焕被客户调侃，他侧身替她挡酒时，她轻轻攥住他后腰的衬衫，那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他心里掀起了涟漪。

　　“以玫，我们之间总像差了半小时。”他忽然走近，袖口擦过她办公桌上的《物理学基础》，“你计算咖啡凉透的时间，我却数着你转钢笔的次数。”

　　她后退半步，抵在桌沿。五年前，他也是这样突然靠近，在她笔记本画电路图，却在角落偷偷画了颗心。此刻，她却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那个叫夏夏的……”她调出微博截图撤回的消息，“她发过什么？”

　　他的脸色微变：“她只是同事。”

　　“吻过她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扎进空气。

　　沉默蔓延开来。他想起夏之焕仰头看他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却又看见王以玫上周在医院因为他生病，为了他守夜时，眼下淡淡的青黑。她总说自己理性，却会偷偷调五个闹钟测他体温。

　　“没有。” 他垂下眼，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你别多想。”

　　王以玫盯着他的喉结，那是她判断他情绪的无声信号。她知道他没说谎，可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空气中流转的微妙氛围，远比一个吻更让她在意。她伸手勾住他的领带，将他拽近，鼻尖几乎相触：“下次骗我时，记得先学会藏起眼神。”

　　他愣住的瞬间，她已转身整理桌上的文件。顾浩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熟悉的雪松香 —— 原来她早已换了香水。“以玫，” 他轻声说，“有些事不用开口，你也能感觉到，对吗？”

　　她别过脸，耳尖却泛起红意。他趁机将她拉入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知道为什么总迟到吗？”

　　“因为你没有时间观念。”

　　“因为每次见你前，我都要花半小时想，该怎么让你笑。”

　　她僵了僵，手指慢慢攥住他的衬衫。窗外，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像撒在天幕的碎星。忽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条未读短信——
　　“顾浩洋你可真没有良心。”

　　发件人备注是“夏夏”。

　　王以玫的指尖在他后背顿住。他慌忙要去按灭屏幕，却被她轻轻按住手背。她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如湖面：“不去回吗？”

　　“不用。”他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声音轻得像片羽毛，“重要的人就在眼前。”

　　她望着他眼底的诚恳，忽然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带：“下次再让别的女生发这种消息……”

　　“我认罚。”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罚我往后每天提前半小时，守着看你喝咖啡的样子。”

　　她轻笑出声，指尖划过他腕间的机械表：“这次，秒针终于走对了时区。”

　　他闻着她发间的雪松香，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暮色中的城市喧嚣渐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像两段终于合拍的旋律，在时光的褶皱里，谱出最温柔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