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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别墅灵影 ...

  •   今天接到一单灵界的打扫任务,是负责一处别墅的打扫,总共有三层楼,家里挺乱的,可能是因为户主家里有三个小孩,夏之焕和同伴出发了。

      接待的是女主人,她扎着一束茂密头发,干净利落,叮嘱了一些事就离开了。夏之焕握着拖把,别墅二楼走尽头的窗户没关严,风卷着雨丝吹得廊灯不停晃荡,在砖红色大理石地面投下光影。她刚拖过的地板上,水渍随着拖把移动碎成光斑。

      同伴晓辉的声音从旋转楼梯口飘来:“之焕,搭把手!” 晓辉说,“她家镜子全拿黑绒布封着,连化妆台的小方镜都没放过。” 晓辉咬着牙把箱子蹾在地上,金属滚轮碾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刚擦二楼立柜,布缝里漏出来的光 ——” 他突然凑近,压低的声音混着粗重的喘息,“是血红色的。”

      夏之焕刚要应声,后颈突然掠过一丝凉意。转身时,穿睡袍的女主人已站在三步开外,涂着丹蔻的指尖正划过廊柱上的藤蔓雕花。她身后跟着三个孩子,最小的女孩踮着脚扒在母亲裙摆上。

      "主卧我帮你收拾好了。" 女主人的声音像磨砂纸擦过玻璃,尾音拖得格外长,"你以后就住那里。"

      拖把杆 "哐当" 一声撞在水桶边缘。夏之焕退后半步,后腰抵上冰冷的雕花扶手:"我们只是来做清洁......"

      女主人忽然笑了,"你跟这房子有缘。" 她说话时,站在最右侧的男孩突然举起蜡笔,在墙上涂画的动作快得惊人 —— 扭曲的六芒星中央,是个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声。夏之焕下意识拉高口罩,医用棉料蹭得鼻尖发痒。夏之焕回头,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这该不会是他的房子吧??这些孩子是他的吗。。夏之焕突然落寞起来,许泽言的黑色大衣扫过鎏金门框,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腕间沉香木手串随着动作轻响,飘过来一阵寺庙的香味。他进门时甚至没看女主人,琥珀色的眼睛径直落在夏之焕攥着拖把的手上。

      "可以把口罩摘了。" 他的声音裹着秋雨的凉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夏之焕想起三个月前暴雨夜,自己躲在口罩后面,在他家楼下憋出的那句 "我喜欢你",被雨声冲得七零八落;上周发现衣柜里的陌生脚印,跟他打电话求助,他开车赶忙过来,也是看到她带着口罩,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一味地哭和害怕,像只可怜的流浪猫。当时许泽言看到她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害怕晚一秒就会错过什么。

      夏之焕望着许泽言琥珀色的眼睛,突然想起那些被口罩封印的夜晚。每一次仓皇逃离,每一回哽咽求助,都藏在这层薄薄的无纺布之后。它是她的龟壳,隔绝着所有脆弱与难堪,却也将滚烫的心意,永远锁进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我......" 她的反驳卡在喉咙里。许泽言突然上前,指尖触到她下颌时,夏之焕闻到他袖口沾着的海水的香味 —— 那是她曾经喜欢的香水,他现在还在用。

      "每次你躲起来,看着你带着口罩,哭着跟我说话的时候" ,许泽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被揉碎的星光。指尖摩挲口罩金属条的动作顿了顿,消毒水刺鼻的气味里,他忽然笑了,那抹笑带着几分自嘲他的拇指摩挲着口罩边缘,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我都在想,要怎么告诉你 ——"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总把自己藏起来,却不知道,我多希望你能转身看看身后 ——” 指腹轻轻擦过她口罩下微微颤抖的嘴唇,“每次你戴着口罩离开,我都在黑暗里,把没说出口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此刻别墅里隐隐传来孩童诡异的笑声,可他眼中只有眼前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孩,“夏之焕,我想看到的,从来不是完美无缺的你,是每一个真实的、脆弱的、鲜活的你。”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疯狂震动。姑姑的来电显示,接通的瞬间,电流杂音里传来:"之焕,梅姨说家里多出来的那个老人...... 是附在以前老旧那台收音机上的地缚灵,梅姨现在跟你的梦境已经相通,她能看到你梦到的东西....." 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

      夏之焕猛地抬头,女主人的笑声越来越响,她身后的三个孩子同时张开嘴,发出非人的尖啸,青灰色的瞳孔里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带她走!" 许泽言突然将一张符纸拍在夏之焕掌心,符纸触肤即热,烫得她指尖发麻。猩红睡袍突然在眼前炸开。女主人的身体像被吹胀的气球,皮肤下隐隐透出血管的青黑色纹路。她伸出的手不再是人类的形状,指节间裂开细密的膜,正朝夏之焕抓来。千钧一发之际,许泽言猛地将她推开,自己却被那只手擦过肩膀,黑色大衣瞬间裂开道焦黑的口子。

      "走!"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夏之焕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林薇刚搬来的工具箱。散落的盐袋滚到女主人脚边,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青黑色的皮肤接触到盐粒的地方,正冒出白色的烟雾。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那个总在角落里徘徊的老人身影缓缓浮现,他拄着的雕花拐杖尖端,正滴着暗红色的液体。老人抬起头,夏之焕惊得屏住呼吸 —— 那根本不是老人的脸,而是张布满裂纹的青灰色面具,面具上镶嵌的双眼,竟和那个眼睛超大的女孩一模一样。

      原来那个小女孩根本不是小孩子,只可惜自己总是这该死的幻境欺骗,那么许泽言也是幻境吗?许泽言看着她停顿,又嘲讽地笑了一下,她总是喜欢怀疑别人是否真实,仿佛自己做再多也是徒劳。

      青灰色面具裂开蛛网状的细纹,从缝隙里渗出的暗红液体滴落在地,瞬间腐蚀出焦黑的孔洞。夏之焕后退时撞上雕花扶手,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无法驱散她浑身泛起的寒意。许泽言突然将她护在身后,腕间沉香木手串剧烈碰撞,发出急促的脆响。

      “别碰那液体!” 他的声音混着布料撕裂声,黑色大衣被无形的力量割开一道焦痕。夏之焕这才发现,老人拐杖滴落的暗红正沿着地砖缝隙,蜿蜒成别墅女主人曾展示过的六芒星图腾。面具下传来孩童尖锐的笑声,与二楼女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水晶吊灯剧烈摇晃。

      “幻境的关键在镜子。” 许泽言的后背抵着她颤抖的额头,掌心贴着她握符纸的手,体温透过布料灼进皮肤,“还记得晓辉说过黑布下的红光吗?那是......” 话音未落,整面墙的黑布突然无风自动,露出后面嵌满墙面的镜子。镜面深处,无数个戴着青灰面具的 “老人” 正在狞笑,而每块镜面中央,都倒映着夏之焕惊恐的脸。

      她突然想起姑姑电话里的尖叫,指甲深深掐进许泽言的手臂:“梅姨说的地缚灵...... 是不是就藏在这些镜子里?” 回答她的是更密集的拐杖敲击声,老人的身影在镜中不断分裂,每个镜面都走出一个举着滴血拐杖的虚影。

      许泽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青铜罗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掌心,指针疯狂旋转的同时,盘面浮现出血色咒文:“我需要三分钟。” 他将罗盘塞进她怀里,转身时衣摆扫落廊灯,黑暗中亮起的是桃木剑的冷光,“带着罗盘去主卧,那里有面没被黑布遮住的镜子 ——”

      面具老人的尖啸撕裂空气,夏之焕在许泽言推搡下踉跄前冲。跑过转角时,她回头望见他被无数虚影淹没的身影,沉香木的气息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而怀中的罗盘突然发烫,指引她看向走廊尽头 —— 主卧虚掩的门缝里,正透出与黑布后如出一辙的猩红光芒。

      夏之焕却感觉有把钝刀在反复剜着心脏。她望着许泽言挥剑时带起的残影,想起那些在暴雨夜、在恐惧中建立起的隐秘联系 —— 他们共享过凌晨三点的月光,交换过被口罩闷住的叹息,连他袖口那缕海水香都深深刻进了她的呼吸里。

      怎么可能是幻境——

      指尖还残留着他触碰下颌时的温度,胸腔里的心跳仍与他腕间崩断的沉香木手串共振。那些深夜里隔着电话的沉默,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交汇,分明是用无数个真实瞬间编织的羁绊。当他在血色咒文里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汗珠,那分明是比任何现实都滚烫的存在。

      镜面映出许泽言染血的侧脸,夏之焕突然攥紧怀中发烫的罗盘。如果这是虚幻,那为何每道伤口都疼得如此真切?为何他念咒时颤抖的尾音,会和她告白那晚的雨声重叠?当破碎的镜面上浮现出他们相视而笑的幻影,她终于明白 —— 有些灵魂的共鸣,本就超越了虚实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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