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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现代篇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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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轮停靠在新奥尔良，美国第二大贸易港。
透过舷窗，港口上游走着密密麻麻黑棕色皮肤的奴隶，如同蚁群般，将码头上堆成小山的货物分解，朝四面八方散去。
与你二百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然大不相同，你们偏深的肤色偶尔会为你们带来麻烦。
半跪在地板上帮苏丹穿好皮鞋后，你抬头对上那双一直盯着你无神金瞳不由得笑笑，拉起他的手指亲昵地吻住，上面还残留着你为他涂抹玫瑰香露的气味。
在这个只有你们两人的小舱房，你的脸颊枕在他指尖，舍不得移开。
喧闹的门外传来尖锐哨声，轮船巡检员迈着踩着硬头皮靴过来，没好气地砰砰敲响你们的房门。
你胡乱应了声，表示自己在收拾，马上出去，而后叹口气，揉弄着苏丹毛茸茸的卷发，阻止他去啃身上的衣服。
“现在还不能脱，要等到家才行。”
苏丹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跟你置气又想倒在床上打滚。
你费了些力气和口舌把他揪起，用一根红色编绳连在你们的手腕之间，拎着两大箱行李，跟在熙熙攘攘的客群后面下船。
得益苏丹高大体型，你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地面。
接人等候区内，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带圆顶矮礼帽的年轻人与你对上了眼，他晃动手中写着你假名的字牌，跟你打招呼。
“Mr.Ashe，初次见面，幸会，我是猎魔人公会北美区负责人瓦伦西亚。”
你微笑着和金发碧眼的瓦伦西亚握手，而后,他又对站在你身后半步的苏丹伸出手掌。
正常情况下，苏丹会站着不动。
你的宠物对除了你之外的人都不感兴趣，也不关心.
可这次他朝瓦伦西亚的方向探身，漂亮的金黄眼珠盯着那个年轻人苍白的手指，目不转睛。
你才注意到对方左手上带了一枚红宝石黄金戒指，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万逝戒......？不对，只是仿制品，你并没有在上面察觉到魔力波动。
几乎一模一样的仿制品，也意味着造出这枚戒指的人见过真正的万逝戒，你本以为那枚戒指已经随着岁月埋进了黄沙中，没想到它还被人持有。
它的新主人是谁？到底要不要问一下？
众多想法在你脑海中掠过，你只是将苏丹往后拉，挡住他好奇的视线。
漫长的旅途岁月中，你和某任已经死去的猎魔人公会会长相识，并答应他成为公会的外聘专家，帮他们解决些棘手的事物，作为回报，猎魔人公会所需要做得是报销你和宠物的差旅费，已经帮你寻找一位不存在的神灵——截稿日。
这个狡猾的狗东西，无论是纸张，石头，还是记忆都不能留住他的影子。
他在刻意躲你，躲了六百年。
不过无所谓，时间，岁月，对你们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在前往酒店的马车上，昏暗的车厢内，你和瓦伦西亚相对而坐，苏丹摘下面纱，枕在你的大腿上，将你的手指含在嘴里无聊的磨牙。
瓦伦西亚总是忍不住盯着看他，赤裸裸地观察打量，很没礼貌。
你有一搭没一搭和这个年轻人聊着，终于，你将话题绕到了他的戒指上。
“这枚戒指，啊........”瓦伦西亚回神，“是我在拍卖会上得到了，还有一幅画，画上的人相貌......”
他扭扭捏捏说出了内心想法。
“和您的旅伴很像。”
“他是我的爱人。”
你的发音异常清晰，瓦伦西亚忽然红了脸，再也不敢看你的宠物了，他小声说了两句抱歉。
你悠闲地笑着问他，能否去他家中看一眼那幅画，说你也很好奇画中人到底和你的爱人有多像。
瓦伦西亚答应了，不过他的家在距离新奥尔良两千多公里的纽约，经过商讨，你决定乘坐蒸汽火车去纽约，路上顺便在帮猎魔人协会解决些问题。
此后三个月。
你们在废旧的古堡中为亡灵安魂，在月光下追猎发疯的狼人，在幽暗的墓园跟打地鼠似得将诈尸的骸骨一个个敲回去，在豪华颓靡的宴会上打碎吸血鬼的牙，让他颜面尽失，又扮成邪教成员去密神集会上捣乱.......
各种诡异案件的办结报告如流水般从北美发往猎魔人协会的总部巴黎。
直到收到会长请求你休假的感谢信，外加一沓厚厚的酬金，你才将那个吊在尼亚加拉桥下的可怜吸血鬼，在日出之前还给了他的族佬。
他们甚至连谢谢都没说，飞快变成蝙蝠飞走了，远离你和你的宠物，如同逃离面目可憎的恶魔。
苏丹追了几步后发现你没跟上来，又跑回你身边，脸颊枕在你的肩头，亮晶晶的金黄眼睛安静地盯着你。
你轻笑着，为他梳理被寒风吹乱的头发。
“你不能再养蝙蝠了，你已经养死过好几只了，等我再给你找些耐活的宠物吧。”
苏丹眨了下眼，闷闷将脸埋过去。
他有点生你的气了，你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总是说到时候到时候，他已经等很久了，你却还在用这些话搪塞他。
瞥见助理瓦伦西亚略有疑问的表情，你轻拍着苏丹的背笑着解释。
“别介意，他就跟小孩子似得，喜欢新奇的东西，像妖精，幽灵，魔兽，以前还养几只，自从保护法出台我就不让他养了，你看，我还是很支持你们公会工作的，他总是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光是哄他我都要哄半天。”
瓦伦西亚略有所思地说：“我家的庄园养有几只林木精灵，如果他喜欢，我很乐意送给他。”
他看着苏丹被发丝遮盖的俊美面庞，身体微微前倾，露出笑容。
“不了，谢谢。”你替你的宠物回绝，有意无意去遮挡瓦伦西亚的目光，按住苏丹蠢蠢欲动的身体。
你见过太多的人为你的宠物痴迷，基本上都是因为苏丹那张脸，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永远也想象不到这副完美躯壳下面藏匿着是怎样邪恶与污秽。
如今你们的旧识已经逝去，也就只有你还记得他最初的样子，忍受他的恶劣，与他一同走下去。
瓦伦西亚带你们来带他位于纽约的住所。
在那里，你见到了众多有关苏丹王朝的藏品，它们都是瓦伦西亚，还有他的历代祖辈所搜集的，且绝大多数都是真品。
无视时间的洗刷下，那些精美的珠宝，器具依旧闪烁着夺目的光泽，就跟你还是苏丹的宠臣时，在宫廷中，在贵妇小姐们身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你的宠物霎时就被那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吸引了，你尴尬地咳了声，强行拉着他往前走，瓦伦西亚说喜欢哪个可以送给苏丹的慷慨话语被你抛在脑后。
完全用不着！
你可以自己买给他，你有钱！不需要其他人的赠与！
走到房间最深处，一副巨大的画像出现在你面前。
画像完美还原了当年的一场宴会。
苏丹披着绣着金线的绸衣坐在上位，意兴阑珊，暗沉的金黄眸子凝视着地毯上的花纹，左手握着黄金酒杯，右手把玩着他几乎不离身的斩王剑，深受宠爱的金妃莎姬匍匐在他的脚边，柔嫩的手按压着苏丹小腿上的肌肉。
至于其他的人你就想不起来了，那些旧识的样貌早都被你弄混，你不确定其中有谁，但是你可以确定你不在场。
你完全没有印象。
苏丹什么时候举行的这场宴会？为什么你不在？你在哪里？是在消卡，还是在处理家业，亦或是其他琐事。
在你累死累活的时候，他们却在这里寻欢作乐！
尽管你知道这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你的内心依旧愤愤不平。
注意到瓦伦西亚带上手套，触摸画上的苏丹时，你忍不住喊住他，问他在做什么。
瓦伦西亚颇为不好意思地说，他实在是太喜欢这幅画了，以及其中描绘的场景了。
“Mr.Ashe，不瞒您说，我的祖父，我的父亲都是很有名望的历史学家，他们毕生都在致力于研究这段遗忘的历史，拨开覆盖在上面的迷雾，复原那个王朝当年的辉煌。
每次看这幅画，我都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穿越过数百年岁月，来到那里，眼前走过穿戴装备精良的马队，他们身上的铁甲闪着寒光，手中的长矛上穿透着敌人的头颅，矫健的战士们引吭高歌，歌颂着王的骁勇善战，歌颂着王的功绩......”
“会长说您是长生者，不知您是否知道那段被神明刻意埋藏的历史？”
“是吗？”你敷衍地回答他，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了解。
而后，你又问瓦伦西亚能否将他的藏品卖给你。
可想而知，当然被拒绝了。
“真遗憾。”你神情感慨，微笑着看向瓦伦西亚，他依旧在看那副该死的画，还试图将画上的君主和你的宠物比较。
呵。
你捏住手指，离开瓦伦西亚的宅邸后，你立刻给猎魔人公会会长打电话，让他把瓦伦西亚所有的藏品都买下来。
“他们家族世代研究这些，我想他不会同意的，这些可都是他的宝贝。”
公会会长语气搪塞，最后他向你表示，由于所耗费用巨大，猎魔人公会最大的董事将会在三天后飞到纽约专门和你谈这件事。
瓦伦西亚听说了你向公会施压想要买他藏品的事多次上门请求和你谈谈，你全都置之不理。
三天后，你买了两份冰饮，转过身，视线中，坐在公园长椅上等你的苏丹，旁边出现了一道亲昵的影子。
对方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穿着你很少穿的黑色大衣，带着圆顶礼帽，还装模作样的在鼻梁架了一副金丝眼镜。
他挖出一小块草莓蛋糕喂到你宠物的嘴边，你的宠物直接张嘴咽下了。
“嗨。”见你走过来，截稿日朝你摆手打招呼，举起手中的草莓蛋糕问你要吃吗？
“吃你个头，你他妈的。”你一个勾拳打过去，打算好好教训他一顿，截稿日不避不闪，用手捂住了苏丹的耳朵。
“等等，别在宠物面前骂脏话，打架，你会教坏他的。”
听听这是什么话，苏丹还用你教坏！
不过你们最终还是没有动手，你横插进截稿日和苏丹中间，将他们分开。
你的宠物靠在你身上，欢快地吃着截稿日给他买的垃圾食品，丝毫没有察觉到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风起云涌。
你那个不要脸的兄弟，截稿日也想学着苏丹靠过来，躺你身上，被你一巴掌拍开了，他深深叹了口气，身体枕在长椅的扶手上，翘着腿悠闲地望着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