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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蜀道难,难 ...

  •   “后来呢?”

      殷烬翎无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方便她拿取那些被叶南扶移远了些的糕点。

      叶南扶盯着她再度伸向糕点的手,眉梢跳了跳,最终还是按捺住了什么也没说。

      “后来就是世人皆知的那些了,他因斩杀酆都妖王,受到仙盟勋赏,位列仙盟客卿之席。而秋姑娘,据说受了重伤,且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仙盟公告中对她的事只字未提。”

      恐怕这其中免不了有柯老六的手笔吧?殷烬翎咬了口糯米糕,心想道。

      唐轲叹了口气道:“那之后他曾来青城山看过我,总觉得瞧着跟从前不大一样,虽然还强装爽朗地笑着,但我太了解他了,他其实并不开心。”

      “你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嘛?”

      “阿雪向来是个大漏勺,他若是肯说,无需多问,一早就像倒豆子似的全倒给我了。既然他连假笑都装出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必要问了。”

      殷烬翎点点头。

      看来诛杀酆都妖王的细节还是得问师姐才行,就是不知她是否愿意同我说。

      “对了,我想起来,当时阿雪身旁带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幼童,我问他这是哪来的孩子,他答‘一位故人之子,带回终南山给心月做个伴’。”

      是孟君同!原来是那时候收养的。

      而且奇怪的是,楼传雪起先不是说打完妖王就要回去陪妹妹了嘛?但据楼心月所说,她苏醒之后,楼传雪依旧长年出门在外,多数时候都只有孟君同与她作伴。究竟在酆都期间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心情不佳,还改变了主意?

      不过就目前来看,楼心月必是知晓楼传雪和师姐关系的。

      仔细想想,此前除了过年时候见过的一两面,楼心月其实与我并无多少交情,在她哥哥出事、最惶惑无助的时候,为何会选择来寻求我的帮助?当时不是还有与她更为相熟的于雪烟师姐在清霄山上,为何会先来我的住所?

      所以实际上,她并不是来找我的,而是前往与我同一座峰上师姐的住所。可师姐被柯老六支走去仙盟大会了,她跑了个空,正迷惘不安地往下走,路过我的住所时,我忽然打开了窗,这才有了后续的事。

      还有初一那天在林子里遇到楼心月也是,当时她看起来像在寻人,问她却又否认,看来也是在找师姐。

      唐轲接着道:“数日前,仙盟发布了对阿雪的通缉令,我自然觉得阿雪是被冤枉的,可我在仙盟并无相熟之人,只好托人辗转打听其中情况,然而还没探到什么消息,秋姑娘便找上了门。”

      “她问我,相信楼传雪吗?”

      “我说,论与他相处的时日,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长,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然后她笑了,说,好,那我们一起替他洗刷冤屈吧。”

      也就是说,师姐根本没去开仙盟大会,而是径直来了这里。

      正思索着,忽觉袖子被扯了两下,殷烬翎转头见是叶南扶,连忙把手里没吃完的半块糕点一口吞了,含混不清地问:“什么事?”

      叶南扶额角跳了跳,到底是忍住了,压低声音道:“说起来,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

      “什么?”

      叶南扶凑近了些,在殷烬翎耳边低语一番。

      他讲了在酆都之时,与殷烬翎分散后,他和楼心月、孟君同遇到的事。

      殷烬翎听完倏地睁大了眼,侧过头求证般看向叶南扶,后者冲她点了点头。

      殷烬翎下意识啃了啃手指:“那个人,确实很有问题……”

      此时,一段简洁有力的乐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山洞里的几人皆看向了声音来源,竟是一直默不作声的舒暝。

      舒暝也难得的愣了愣,随后从袖中取出了发声的仙愿榜,展开才看了不消片刻,便蓦地将卷轴一合,站起身来。

      “诸位,我恐怕要先行一步了。”

      “出什么事了?”

      “玉衡门人来信,说在蜀中一个村落里寻到了游效,但情况似乎不大好,希望我过去看看。”

      殷烬翎连忙也站起来:“舒先生,我同你一道去……”

      话音未落,只见叶南扶黑着一张脸也跟着站了起来。

      唐轲:?

      唐轲:合着就剩我一个人留守这里了是吧?

      “有劳唐掌门在此等候师姐了,我们争取在三日内赶回,若有急事可给我传讯息。”

      唐轲挥挥手:“快去吧,你师姐没什么好担心的,若真有她也搞不定的事,你我进去支援也是送人头。”

      殷烬翎:好像是这样没错,竟无法反驳……

      -

      玉衡的人给舒暝发来了位置,三人御剑循着仙愿榜的导航走,不出意外地——

      “我怎么觉得我们越飞越偏了,这缺德导航真没错吗?”殷烬翎咕哝着。

      “前方为事故多发地段,请靠左飞行,注意右侧山峰。”

      殷烬翎忙不迭控制剑来了一个漂移,差点把后座的叶南扶甩出去,这才险险擦过山峰。

      不等叶南扶开口,殷烬翎恶人先告状:“怎么?我御剑一向如此,坐不惯可以坐舒先生的去。”

      旁边的舒暝适时朝他们看来,露出一个“欢迎换乘”的微笑。

      “前方山峰处掉头。”

      不是,这分明选的是御剑模式啊!御剑哪来的掉头,难道说我们已经飞过头了吗?

      殷烬翎不由迟疑地放慢了速度,破开云层深处,只见旁边的山峰之上嵌着一个横向生长的怪石,宛如一柄利剑直插在崖间,其锋利面如刀削斧劈而成,高度正正好在殷烬翎的脖颈处。

      是这个掉头啊!!

      殷烬翎慌忙矮身一躲,那“剑锋石”堪堪擦着她的头顶过去。

      她呼出一口气,抹了把冷汗,继而无语得忍不住笑了一声。

      舒暝御剑来到他们边上,问:“殷姑娘,是我不会用这导航的缘故吗?总觉得方向有些不对。”

      “不不,这肯定不是舒先生的问题。”殷烬翎朝下方张望了下,“要不然还是下去问问路吧,我瞧见那边有个城镇。”

      三人御剑飞行了大半夜,及至降落到城镇里时,已是日光熹微了。

      朝日初升,青石板路上还结着昨夜的霜花,卖糖人的老汉已经支起摊子,晶莹的糖画在晨光里闪着熠熠金辉,甜腻的糖香混杂着香烛的蜡油味,一同散在冬日清晨的白雾里。

      “老伯,劳烦问个路,松树村怎么走?”

      老汉抬头打量了他们几眼,带着浓重的口音道:“你们要去那个地方做啥子?那松树村旁边的天石村前阵子在闹妖怪,还是莫去的好。”

      “妖怪?”

      “就是噻,听说那天石村的人啊,全都被那妖怪吸光血,变成干尸了。现在那地儿方圆十几里的人,能跑的都已经跑精光喽。”

      仙盟通缉令里说的屠村血案!

      殷烬翎眼睛一亮。

      游效就在那附近被找到的,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目睹了楼传雪出事当晚的现场!

      “没事的,老伯,我们都是仙人,就是去捉妖的,麻烦告诉……”

      正说到一半,身后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打断了殷烬翎接下来的话,接着又是一阵锣鼓喧天,唢呐齐鸣。

      她回头望去,长街另一侧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只见那城隍庙前搭着三丈高的戏台子,上边裹满了红绸带,两侧台柱上书一副楹联“剑挑乌纱悬北斗”“刀劈铜臭祭南山”。

      “那是什么?”

      老汉笑眯眯地道:“这是有老爷往城隍庙捐了大把香火钱,特地请了戏台班子来闹一闹呢。”

      正说着,那头戏剧开演了,一阵鼓敲罢,只见一个身穿蟒袍、肥头大耳的白脸戏子,踩着跷靴登场了,摇头晃脑念着“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紧接着身后侍从模样的人呈上一箱白花花的银子。台下看戏的人顿时群情激奋,有人高叫着“狗官”“不得好死”。

      “这演的是何曲目?”殷烬翎好奇道。

      “南山侠怒斩知府。”老汉摸着下巴道,“讲的是昔年南山大侠游历到此,见蜀地妖患遍野、民不聊生,最后发现根源都在大贪官孟珏,遂怒斩贪官,灭除妖祸,还蜀地一片清明盛世。这出戏我打小听到大,唱词都能背得下来噻。”

      由于当务之急是找游效,殷烬翎问清楚了路便打算离开,正欲转身去寻叶南扶他们,忽然台上的“南山大侠”从梁上飞身而下,金靴一勾踢翻案头砚台,左手朝前一伸,寄出一块玉牌,朗声唱道。

      “见令如见天子,知府孟珏,还不速速跪下。”

      殷烬翎猛地一回头。

      “老伯,这位南山大侠,该不是……姓楼吧?”

      “对头。”

      “那这城隍庙……”

      “拜的就是南山大侠噻。”

      好嘛,得来全不费工夫。

      -

      “老哥,老哥。”

      殷烬翎费力地挤开人群,一把逮住正在看戏的叶南扶。

      “快,跟我进城隍庙看一看。”

      “作甚?”

      “这庙供奉的是楼传雪,戏中讲当时蜀中妖邪丛生,极有可能就是酆都妖王时期,改编的大抵就是当年楼传雪来蜀中之事。”殷烬翎拉着叶南扶绕过人群,直奔城隍庙,“就稍微看一下,不耽误事的。”

      百姓都被外头的戏剧吸引了,城隍庙里头反倒没多少人。

      正殿上方一块鎏金牌匾,上刻“彰善瘅恶”四字,院里左右摆着两只大香炉,有几位香客正在焚香祷祝,一旁的角落里立着几块石碑。

      殷烬翎移步过去细看碑文。

      南山侠者,终南山楼公讳传雪,万民筑祠,香火永祀。其后是一些捐了香火的功德名录。

      正瞧着碑文时,一名约莫十四五岁的小道士迎了上来:“师父观二位不似凡人,故令弟子前来迎接。”

      小道士引着二人进了正殿,正对门的是南山大侠的泥胎彩绘塑像,左手捏着个法诀,右手按着腰间佩剑的剑柄,腰间悬挂着刻有“天子令”的玉牌,琉璃珠子嵌成的眼睛怒视前方。正殿两面的墙上皆绘有南山大侠诛妖灭邪的壁画。

      叶南扶仰头看了塑像半晌,忽道:“这庙里为何没有孟珏相关的事物?”

      殷烬翎一怔,尔后仔细环视了一圈,确实没有,不论是壁画,还是碑文,都对贪官孟珏只字未提。

      “我听闻此类庙宇里,多的是将罪人也一并筑成跪伏像,供后人唾弃,又或是将其绘入壁画内,被侠客踩在脚下,再不济也会在立庙的碑文上痛斥一二。可这三者,我在这庙里一样也未见到。”叶南扶转头看向小道士,“南山侠怒斩知府一事,不会只是戏文唱的吧?”

      小道士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仙长有所不知,仙长方才所言的这些事物,昔日建庙之初,皆是有的,只不过后来都毁坏了。”

      “为何毁坏?”

      “不知缘由,听闻常常是一觉起来,不是泥像叫雷劈了,就是壁画的墙塌了,就连刻了孟珏的石碑也难以幸免。不止这一家庙,蜀中各地的城隍庙都出过这等事,有叫大风刮跑过,有叫贼人盗走过,有叫山洪冲丢过,还有搬运的时候摔裂过。”

      殷烬翎奇道:“这蜀中还有许多间城隍庙?”

      “蜀中各地皆有城隍庙,供奉也都是南山大侠。”

      敢情你们还是连锁品牌啊?

      “后来大家都觉得此事不祥,许是老天看不得那孟珏留名后世,于是庙里不再留存有关孟珏的事物,奇的是,自那之后就少有此类怪事发生了。”

      “不对吧,这留名留的也是恶名,怎的就触天怒了?”殷烬翎大感不解。

      小道士挠挠头:“我也不清楚,但不是有句话叫‘大丈夫不能流芳百世,当遗臭万年’吗?”

      殷烬翎:……行。

      叶南扶朝外边望去,此时戏剧已唱至落幕,戏班主捧着个铜盘正绕着场讨赏钱,丁零当啷的铜钱声如雨打芭蕉般久久未歇。

      “那这外头演的戏文呢,为何没遭了祸去?”

      “其实曾有段时日,戏班子怕惹祸上身,不再唱这出戏了,可挡不住想看的人多啊。”小道士冲外面努了努嘴,“喏,唱别的戏可讨不了这么多赏。”

      殷烬翎瞧着这小道士一派少年老成的模样,甚是有趣,不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道:“年纪不大,懂得可真不少啊。”

      小道士略有些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那你可知晓,那孟珏为何如此惹天怒人怨?”

      “这个我知道,师父同我讲过,其实孟珏敛的那点财,放在历朝历代的大奸臣里根本排不上号,之所以这么被百姓痛恨,除了其生不逢时,恰巧撞上了妖王出世、魍魉横行的年代,还输在了他的出身。”

      孟珏原是蜀地山林里一猎户之子,因自小聪慧过人,家里便送去学堂念书,后来头一回科举便得进士及第,随后下派到蜀地当了父母官,一路升迁坐到了知府的位子,此时的孟珏才不过三十出头,娶了位官家千金,还生了个儿子,一家人和和美美。

      那个时候,孟珏在当地的口碑尚可,偶尔有人称他收受贿赂,他家亲眷仗势欺人,但很快也会有人站出来反驳,说孟大人是好官,为百姓干了不少实事。

      一直到酆都妖王出世,蜀地大乱,妖物横行。随着事态发展,大批流民从酆都附近逃难而来,日日有人上知府衙门哭诉。于是孟珏带了一队人马,前往酆都附近的几个城镇查看灾情,孟珏的妻子担心他的安危,非要随同一块儿去。

      孟珏一行人下榻在酆都附近一个城镇,可就在当晚,妖王冲出酆都,循着生人气息找上了他们,在众人全无防备之际,一口吞掉了孟夫人,而孟珏则在侍从拼死护卫之下,侥幸得以生还。

      从那以后,孟珏就性格大变,时常将自己关在府里,不再勤于政务,也不再关心民生,之后又打着筹银钱请仙家除妖的名义,加重了赋税。

      起初百姓还同情其丧妻之痛,可时日一长,除妖之事又了无成效,妖孽为祸依旧,田地荒芜,大量难民,百姓本就难以为继,课税繁重更是让人苦不堪言,纷纷骂起了孟珏。

      “师父说,若孟珏本是个公侯伯爵之类的达官显贵,就他贪的那些银钱,当时原不至于遭如此声讨。”

      哪个朝中大员不贪墨藏私,哪个王爷侯爷不锦衣玉食的?贵人嘛,就合该是那金尊玉贵、绫罗朱钗的模样。

      可他孟珏是个啥?不过一乡野猎户耳,乡亲们从小看到大的,如今读书有了出息、混成了大官儿难道不该回报乡里吗?

      怎的,山野村夫披了身官袍就自诩上贵人了,也搞起贵人穷奢极欲的那一套来了?

      呸!不过是戴了顶官纱,就翻脸不认人了,真是丧了良心!

      仗义每从屠狗辈,读书多是负心人呐。

      殷烬翎摸摸下巴:“你这师父倒是看得蛮通透的。”

      “那么后来呢?”叶南扶道,“到目前为止,孟珏似乎还没做出与他如今名声相称的、十恶不赦的大罪来。”

      “不错,真正要了他性命的其实还在后头。”

      孟珏妻子去世后两年有余,某一日他岳家突然打上了孟府,捉了孟珏逼问他当年之事的真相。

      孟夫人的兄长声嘶力竭地质问他:“外头有人告诉我,当初是你把小妹和侍从都献给了妖王,这才换得你一条狗命!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为什么只有你一人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了,那妖怪凭什么放过你!”

      兄长拽着孟珏的衣领:“来,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不敢对着我发誓,小妹的死与你没有半分干系!你说啊!”

      那时候满城的百姓都堵在孟府门口围观这出大戏,众目睽睽之下,孟珏别开了脸,不发一言,围观百姓见状更是一片哗然。

      其后,此事便在市井间迅速传扬开来,人人皆唾弃孟珏的行径,可传着传着,便有人回过味来了。

      既然那妖王独独肯放了他一人,必是有利可图,那孟珏极有可能已成了妖王的伥鬼,仔细想想,孟珏开始大肆敛财、搜刮民脂不就是在那之后嘛!必是将征收上来的银钱换作灵石,送去助那妖王提升实力了!怪不得这两年里,明明不断有仙人前去降妖,妖王却不见衰弱,反倒越发强横了,以至于前段时间仙人不得不遣散酆都周边百姓,给酆都加上了封印。

      人群议论纷纷之时,有知情者高叫道:“我知道!那些仙人分明都是朝廷请来的,与那孟狗官毫无关系!”

      “那他拿我们的钱干了什么?当真是上供给那妖王了吗?”

      有好勇斗狠的汉子提议道:“我们将他府邸围了,扒个底朝天,不就都明了了?若真是他贪为己用便也罢了,收缴回来还与大伙儿便是,若他府里果真一干二净……”

      不出几日,一群义愤填膺的百姓拎着趁手的菜刀棍棒、锅碗瓢盆,将孟府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齐声高呼着“狗官滚出来”。

      孟珏却始终龟缩在府内不出。

      正当怒不可遏的众人要一鼓作气杀入孟府之时,一个身影一跃而下,飘然落在了孟府门前,适时拦住了群情激奋的百姓。

      “那孟珏到底是朝廷命官,若当真杀了他,事后朝廷追究起来,在场诸位都逃不了谋反的罪名。”

      人群中有人嚷嚷:“那你说怎么办?”

      只见那侠士模样的人取下腰间挂的玉牌,亮出上边“天子令”三个字。

      “终南山楼传雪,先皇陛下御封特使,可代天子巡视四海。”

      “大家先莫急,待我先去会会那贪官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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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点点收藏~ 进度已到最后一卷了,正在收尾中,存稿已完结,本周开始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