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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库洛洛:然后,富兰克林的同时性事件发生了 (8) 原来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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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班吉愣住了,“难道不在你们手里?”
“我们也在到处找,但找不到,只知道它们肯定没在外面……不,你怎么会知道它们在哪里……”他自嘲地笑笑。
“什么啊,在流星街?”班吉眼睛亮了。
“就当我没提起过这事,班吉。”看到班吉若有所思地闭起缺牙的嘴,他知道对方肯定在想:幻影旅团的战利品在流星街?他们可是在外面做的这桩事情呢。要是那些东西在流星街而就连他们都找不到,那你说东西能藏在哪里?流星街的下一个长了翅膀的谣言就将是长老会议和幻影旅团没准是一伙的,旅团抢来的红眼睛都收藏在长老会议手里。说实话这也不全然是凭空捏造,毕竟屠杀窟卢塔一族是希拉、面影和长老会议的杰作,当初在莲池,面影在飞坦的蜡烛油下一面哭一面交待的。所以说啊,总有一天要和长老会议算账,不过是留到需要他们能力的时候再去做罢了。一时间又想起最初要杀长老会议的理由是托勒密拉比曾经侵犯过大婶,哦,那还是上一届长老会议当道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后来要杀长老会议的理由多了一条:他们怀疑长老会议勾结社团绑架、残杀孩子,包括他们的小伙伴萨拉萨。哪怕他们的怀疑是真的,可因为上一届的恶行而对这一届进行报复总有点……不过该做的事情总归是要做的。再后来对面影的一番审问,成了灭掉长老会议的充分条件。再后来,昨天,在养猪场找到的那个相框又把最初的理由彻底颠覆了。
一阵电话震动的嗡嗡声把他唤回来。“有情况,暂停行动。”派克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北边有人见过鳌虾食堂的那位,可是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在许多文学作品中,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分往往意味着闲适恬静,因为天黑下来以后就可以享用美味的晚餐,然后继续享受沉沉睡去之前的这段时光,随便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哦。然而今天你身处一个又臭又脏的养猪场,一小时前你宰了在那里干活的伙计,接着又亲眼见证了伙计们把大活人做成生物制品的物证。你被恶心到吐的时候又想起,等回去以后你还得面对堆积成小山的文件资料,翻翻看看有没有某位老熟人被人剥了皮。这是什么体验啊!
他用瓶装水漱口,边漱还边觉得无比恶心。“法兰,那个文件夹什么的,回去我得晚点再看……”
法兰比他恢复得快些,巨汉拍拍他背表示理解。
这时女士们人手一个编织袋从宿舍方向走过来,最后一片霞光在她们头发上跳舞,为她们婀娜的身姿勾出光晕。走近了,他发现她们带来的情绪绝不是简单地用“怒火中烧”就能形容的。
“法兰,我们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东西,你要有心理准备。”平素云淡风轻的派克此时一脸凝重。
法兰摸不着头脑,只好眨眨眼睛:“只是对我而言很可怕吗?”
派克点头:“尤其是对你而言。”
玛吉说:“这两包都是现金,我去车里等你们。派克,你那袋子给我。”之前进入大门又打死那三个同伙后,他们直接把车子开到后院。
玛吉这是不想面对,要先逃跑的意思吧。她们发现什么了?他再吐一口口水,擦擦嘴巴看着派克。
派克看看法兰又看看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把夹在腋下的一个相框递给他。法兰伸出大手想拿过去,却被派克晃开。
他接过相框想了想,往回走了几步,去仓库门口借着灯光看。相框大概一张A4纸那么大,里面装的唯一一张照片就显得很小,它有点歪地蜷缩在玻璃的一角。照片上有两个人,披肩卷毛发型的瘦男人是比较年轻的费苏哈尔,和他并排站着的胖女人是……尽管老态尽显但依然眼熟,这是张慈眉善目的脸。“法兰!你……”相框突然被从手里抽走。
“是她?”法兰捧着相框的双手颤抖不已,而同样发抖的嘴唇让他吐字不清。“怎么可能大婶和这家伙在一起呢……”
‘大婶最喜欢小孩子了,法兰,你能带小朋友来食堂真好啊!’大婶个子不高,她先是摸摸身高已经超过她的法兰的大脑袋,接着用温暖的、肉乎乎的手掌挨个捧起一张张小脸端详一下再轻轻揉一揉。‘侠客——是个金发小帅哥哟。库洛洛——啊,真是个有趣的名字。萨拉萨——红头发很漂亮……法兰,流星街管红头发的孩子叫什么?’得到了“火吻而生”这个答案以后,大婶高兴地安排他们落座,为他们端来热气腾腾的鳌虾浓汤。‘以后常来,带你们的小朋友一起来!’尽管大婶的围裙有种油腻腻的气味,但那时的他们丝毫不介意。
鳌虾食堂离开库洛洛家很远,徒步的话至少要走一个半小时,因此要约上侠客他们一起去也不太容易。但之后几年里他们还是偶尔会去。配音社成立后,他们在鳌虾食堂给大婶表演过自己编排的小剧场,他们还在无意间透露过各自的家庭情况、兄弟姐妹们的喜好和活动规律,以及别家孩子的林林总总。大婶受到侵犯后失踪了,人们以为她离开了流星街,法兰甚至暗自揣测过她被QJ犯灭了口。
被当时还不是托勒密拉比的QJ犯灭口是个暗黑的想法。法兰半倚在后座上哑着嗓子说当年的事情时,他已经再也流不出眼泪了。“那些年我和她无话不说,”他又一次感叹,“看来我说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可能把一个孩子推到她的魔掌里。”
库洛洛从后视镜里看到法兰痛苦地揪住他自己的头发,派克轻轻搂住他的肩膀给予安慰。“原来我是个帮凶啊”,他听见法兰自言自语。坐在助手席上的玛吉不安地回头看看,没几秒钟又回头看看。
库洛洛必须集中精力开车。然而他刚才剧烈地呕吐过,虚脱的感觉让他一时难以动作协调,车厢里压抑的氛围更是让他分心。因此他暂时只是扶着方向盘,没有发动皮卡。如果说这也算帮凶,那么配音社的所有人,以及其他任何在和大婶唠嗑的过程中透露过什么的人都是帮凶。
“原来我是帮凶,萨拉萨的死我也有责任。”法兰再次自言自语。
不行,这种精神状态下怎么完成接下去的任务?他想。他们策划的试验方式其实很简单:三组人分散在流星街的三个角落同时发射信号弹。信号弹按照约定的规律发射,颜色、数量、节奏,用这种方法试探长老会议忍耐的下限。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但他们却能实时掌握流星街发生正在发生的事情,包括94年新年老白的造访,还有库洛洛跟踪过的那批人的挑衅,他们最终都被炸得支离破碎。入夜后突发情况,三处信号弹互相呼应地发射——要是他们中间有人懂摩斯密码就更好了——是有可能把长老会议引出来的。到时候无论引来的是谁,他们要做的只有记录对方的反应时间和出现前的征兆。通过跟踪看到长老会议战斗配合那次,他根本都没反应过来他们是怎么抵达现场的。
他想对法兰说“自责是没有意义的”,然而这种空洞的说教本身就毫无意义。现在能做的只有呆在充满了猪臭味的车厢里等待自己恢复一点状态……“气”的流动似乎有点滞涩,不好,这样不好。他暗暗使用“缠”来修复自己,从又有点发虚的右腿(他知道这是错觉)到几乎掉光了的精神值。
车厢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车外那堆行将熄灭的火。他们把里奇们和它们奇奇怪怪的表亲们全部集中到仓库外的空地上,再为它们浇了些柴油,最后划一支火柴扔进去。装着吝啬鬼和大婶合影的木头相框也被派克扔进逐渐旺盛的火苗里,它在散发出燃烧蛋白质臭气的烟雾中很快开始发黑。在烧相框前,派克把合影抽出来收好。他甚少看见她如此阴沉的表情。他再一次从后视镜里确认法兰的脸,派克修长的手指正不断抚摸着他的脸颊。巨汉已经慢慢安静下来。
他拧动车钥匙,发动机轻声地哼唱起来。“气”的流转好像顺畅了,很好。他松开手刹。
皮卡缓步启动的时候他说:“法兰,西索和飞那边应该早得手了。你看,西索没吃你的药膳也恢复了嘛。他伤得不比我轻吧,可现在不是也能跑出去杀人放火的?你还说什么食药同源呢,我忽然觉得啊,你给我的那些中药都白吃了。”
法兰不知是气还是笑地哼了一声,女孩子们则有点夸张地咯咯笑起来。吝啬鬼,也许还有其他“标本师”的杰作们已然化成了灰烬,后视镜里,那堆火焰越来越暗、越来越小。他轻点油门,发动机发出有力的吟唱,背推力起来了。他知道接下去将是一段漫长的旅程,终点是他们的故乡。
接到派克的电话后他们迅速开车往北边去。小时候印象中的流星街是那么的广袤无垠、无边无际,从他家所在的那个定居点出发去鳌虾食堂要翻过两道天然的低矮丘陵,还要小心翼翼地走过一座不那么结实的木桥,桥下的河水晴天时是棕色的,下雨时是黑色的,河面上的漂浮物数不胜数。除此之外还要绕过不计其数的垃圾堆,有些路过次数多了就成了沿途的标识,其余的则随机出现又随机消失。小时候去哪里都是用走的,定居点集中在南面,学校、礼堂什么的也都在南面,即便是后来独立生活后,定期领食物的地方也在南面。印象中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发现萨拉萨残骸的黑色森林。那天窝金开着芬格斯的摩托车带他一路风驰电掣,在焦虑困惑中,他感到自己好像在马达轰鸣声里去到了北面的边境,而事实上那片森林充其量也就是在南北边境的中间位置。一个人也许可以遍历整个已知大陆,但没人敢说他自己去过流星街的任何角落。据说流星街的面积不过区区6,000余平方公里,可它却像靠近北极的海洋一样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