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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海德:Holy Wood (3) 揍敌客家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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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塞莱斯特其实很美,有人间繁华也有日常烟火,走在小巷里,头顶一线狭长夜空繁星闪烁。他先从爱德华的休旅车后备箱里取出行李,然后拦一辆计程车直奔郊区。
西索早就和房东母女达成协议,他不在的时候她们会帮他打扫房子,浇灌房前的月季花。凌晨时分当他推开农舍的木门时,门上镶嵌的磨砂玻璃像转动的镜子一样稍纵即逝地反射出一片月光。抓紧时间休息,上午要给副会长打电话,他想。他扔下行李箱去洗澡,脑海中的疑问随着花洒喷出的水雾又弥漫开来:谁去过哪里两次?
这个问题打扰了他一路,连同玻璃杯和鱼食袋上的同款指纹,他不自觉地蹙紧眉头一言不发,让计程车司机找不到打开话匣子的机会。
最近肯定有谁说过类似的话,他把自己清洗干净的时候都快凌晨三点了。他躺进松软的鹅绒被里,被罩散发出阳光的气味——嗯,房东太太很负责呢……睡意立刻涌上来,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床垫仿佛陷下去,又往下陷一点……在跌落梦乡前他想起来了:脸上有两道伤疤的黑发巨汉说过这句话,他说:我也去过那个地方。两次。
比杨德,是比杨德说的。他真希望一觉醒来后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而他,已经忘记了梦中的所有情节。然后就像没睡过一样,闹钟无情地吵醒他。他昏昏沉沉地起床洗漱,在浴室里稍微耽搁得久了一点时就感觉房子里多了一个人。
是个很强大的男人,来者并未刻意隐藏的气息这么告诉他。他怔了怔,故意让水龙头继续哗哗地响。浴室的门没有关,于是他在水流声中听得见那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好像经过客厅进入厨房,又走出来再走回去。然后他听见灶头打火的声音,再后来有隐约的咖啡香气飘进来。
他蹑手蹑脚来到厨房门外:“席巴。”
揍敌客的现任家主席巴•揍敌客正从外带纸袋里拿出早餐,他高大的身材仿佛挡住了射进窗户的阳光还让窗户显得低矮,但他的金发白肤似乎成了另一个光源,映亮了他周围的一切物体。席巴被吓到了似地顿了顿,抬头看他时神色竟有些慌张。
嗯?这家伙给我准备的早饭有毒?他自嘲地想。
“……海德,我们……很久没见了。”
席巴吞吞吐吐的,真新鲜呐。“对。”他点点头。好像我再加一句不过你前阵子见过西索也不算过分哦?
“我……西索他好点了没有?”
“应该恢复些了吧,我这几天都没跟他联系。”席巴这是来道歉的?桌上松饼和煎培根的香气混合着咖啡香冉冉上升成淡淡的热气。“那我不客气咯席巴。”
“就是为你准备的……”席巴表弟替他拉开椅子。
太殷勤了,他现在敢确定亲爱的席巴表弟不是为大宝贝的事而来的,呸。“席巴,坐。”他端起咖啡吹吹。“有什么事就说吧,我上午要去机场。”
“你回利帕里亚啊?”席巴小心翼翼地在桌子对面坐了,双手十指交握,小臂搁在桌沿。他今天穿一件枯草色的丝绵外套,缎面上绣满万字不到头的市松纹样,那一双袖子上的花纹随着他的动作折起来。
他忽然有了新想法,于是耸耸肩:“我也不太清楚会飞去哪里,还要再打个电话……席巴,你说呀,你为什么来找我?我知道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门能挡住你,可你一早这么进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席巴尴尬地笑:“我那不是,估计你起床了才去买的早饭……”
他觉得差不多了,席巴笑起来有点大小眼,说明他已经开始好奇他要给谁打电话了。他咬下一小块松饼细细咀嚼。“特别好吃,因为是席巴买的。嗯……要是你只是为了给我送早饭……”
“不是,海德不是,”席巴双手张开向他快速摆动几下,“我……海德,你能劝小伊回家去吗?”
“我离开利帕里亚的时候就是这么告诉他的。”可说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相信小伊会听进去,他想。
“没有了小伊,揍敌客家根本忙不过来。”席巴一脸孤苦无依,“就连老爸都带着奇犽出动了,裘基也会抽空做几单。”
从这句话里可以看出:第一,小伊工作效率非常高,也可以就此推测他干活儿比较粗糙;第二,世界上雇得起揍敌客的人真多,这也说明有钱人仇恨多……也不对,穷人只是雇不起揍敌客而已。第三……揍敌客家都拿到七星圣堂的田产了还这么拼,唉,看来我们利帕里亚半岛的人实在是生性懒散啊。他说:“哦。”
“待会儿你就劝劝他吧大表哥,他老爸都快累死了!”席巴掏出电话。
拨通电话后等了好一阵小伊才接起来。“老爸你累不死的,”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餐桌上空荡漾,“要是我连这都看不出来的话,你也不可能那么需要我对吧?”小伊听上去完全没把席巴当回事。
他说:“小伊,现在是你的家人们需要你。你最好先忙过这一阵再休假。”
“海德?席巴去找你啦?”小伊听上去有点高兴。
“是啊,席巴请我吃早饭呢。”
“你吃啦?他给我吃的东西都有毒,我小时候他就给我吃有毒的东西,害我天天肚子痛。”
他忽然开始同情世世代代的揍敌客了,这种培养模式何止让他们拥有值得终身报憾的童年啊。“我们现在不讨论你小时候怎么样,你还是回去干活吧。”他顿了顿,“等忙完这一阵,你就叫裘基给席巴下药怎么样?”
“好主意海德!”小伊立刻听上去很高兴了,“可是这么一来我今天就要接单子了呀。哎呀算了算了,还是现在每天学学做菜、逗逗狗来得舒坦……”
席巴脸都绿了,嘴唇哆嗦的样子和被逆子气到的普通老父亲别无二致,这让海德也很高兴。“小伊,从长远来说你总是要回去接单子的。而且你知道,与其在席巴忙不过来的时候跟他赌气,不如趁这个机会跟他重新谈分成。”
随着小伊在电话那头如梦初醒地大叫一声“啊对!”,接着他就了解揍敌客家大少爷在过去的岁月里是如何被剥削剩余价值的了。跟席巴比起来,他想,我对员工太大方了,要不要以后也吝啬一点?经过几轮讨价还价小伊身价暴涨,并且他得到了海德作为交易见证人的保证后就答应会主动联系裘基接单子了。
“看,你们父子皆大欢喜。”挂断电话后他似笑非笑。速溶咖啡已冷了大半,闻起来像行将就木之人的鼻息。
席巴无奈地摇摇头,揉着眉心低声下气:“海德,真是服了你了……你,气消了一点吧?”
席巴这个笨蛋,何必再提大宝贝?他气又上来了。“给你儿子加薪水,这叫肉烂在锅里,你又不吃亏。西索那边嘛,也怪他自己把找念鱼这个案子拖太久了,才会碰到奥菲利亚•曼森报复旅团的委托。”
“那不是你远房姑妈嘛?”
“要是你有兴趣,我现在冲两杯咖啡,我给你讲讲我亲爱的姑妈的故事?”
“她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有故事的老美女,”他耸耸肩站起来,“前几星期我来这里的时候买了好几种咖啡豆……”
从拆开密封铝箔袋子开始,他对席巴解释为什么确定在侏儒上门之前打电话给揍敌客,主动提出“良田换旅团一条命”的女人是姑妈,然后是他们在圣摩瓦多的小旅店里抓住侏儒的事情。
“你知道我的能力席巴,”他让杯口缓缓上升的蒸汽熏到脸上,满室弥漫着带坚果和奶油香的咖啡气味。“我通过‘丝绪’从侏儒那里知道了一个东西。”停顿,轻轻吸一口再看看对方。
席巴点点头,鼓励他说下去。于是他告诉对方那个东西是什么。
“那天,就是在阿提弥斯丘上那天……啊,对不起……”席巴放下杯子叹气,调整了几秒钟才说:“我的确看见过一个穿白色长袍的侏儒,但等我完成了任务以后,他已经逃走了。”
“他逃走时捡了一个盒子,人头就在那里面,”他告诉席巴,“我甚至见过空盒子。现在人头已经落到社团手里了。”
“?”席巴眉头一跳,“窟卢塔族的完整头颅说不定价值连城,居然曾经在旅团手里。所以说屠族一事不是旅团做的,你相信吗?”
“我相信,”他坚定地回答,“我曾和他们中的两人交谈过,其中一个和你交过手。”
“他长什么样?”
“个子不算高,黑发。”
席巴哦一声:“身手不错的小鬼,他用的是一把匕首。”
“他就是团长。”
“……库洛洛。”
“化名叫宝井。”
“我记住了。……海德,你有没有查看西索的方位?”
“没有,好久没看了……”这次席巴提到大宝贝,他不知为何忽然就思念起来。上次他只是远远地看了大宝贝一眼,他们中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一层既脆弱又无法逾越的玻璃。那一刻大宝贝的伤势怎么样,他有没有在忍受难以忍受的痛苦?
“我也是,不敢看啊。”席巴长叹一声,“有时候我觉得,念鱼不找也罢了,也说不定哪天它们会像当初逃走那样又自动回来。”
真是说了等于没说,委托是舅舅提出来的,也只有舅舅本人才能取消委托。不过看席巴说得动情,他只好笑笑,说:“你这个想法不是一个揍敌客该有的吧?”
“其实我们很像啊,因为我们只对接到的委托有执念。”席巴苦笑,轻轻捏住杯耳把咖啡送到唇边却不急于啜饮。“还在我小时候,每当老爸、偶尔还有马哈爷爷,他们对我灌输‘唯有任务不可辜负’的信条时,我总感觉……嗯,总感觉……”他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却没有焦点,“好像行走在一片神圣的森林中,翠绿看不到尽头。”
他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冒出一条笔记似的话语:上午九点零一分,圣林中行走。“席巴,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如果你偶遇奥菲利亚……”
“你不说我也会做的,”席巴摇摇手,“我们揍敌客家昨天商量了一下,认为应该向你发出一个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