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金，凭垂钓扭转乾坤》朦胧影踪

141、番外·相府初遇，一眼万年 春日的

　　春日的风穿过相府花园，吹得花枝轻晃。海棠开得正盛，粉白层层叠叠，香气浮在空气里，甜得发腻。宾客往来，衣香鬓影，笑语不断。江清越站在一处偏角的石径旁，离主亭不远不近，一身素色罗裙，袖口磨了边，裙摆也短了一寸，显然是旧衣改的。她站得笔直，手藏在袖中，指尖掐着掌心，借着痛意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堂姐江婉柔端坐主位侧席，头上金步摇晃出细碎声响，唇角含笑，眼尾一挑：“今儿这花开得好，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她顿了顿，目光斜斜扫向江清越，“二妹妹身子弱，整日卧床，连院门都少出，白白占着相府小姐的名分，岂不是辜负了这满园春色？”

　　周围贵女们低头抿嘴，没人接话，也没人替她辩一句。风吹过，一片花瓣落在江清越肩头，她没动，也没抬头。

　　“姐姐说得是。”她声音不大，却没抖，“春色是好，我虽不能常看，但风会带来味道，光会照进窗子，我也算没错过。”

　　江婉柔笑意一滞，随即嗤笑出声：“病秧子还讲风啊光的，谁耐烦听你这些酸话？”她拿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你呀，别以为装出一副清高样就能博同情。府里谁不知道，你是靠祖母可怜才留下的，若不是那点血脉，早该送出去养着，别脏了咱们家的门槛。”

　　江清越终于抬眼。她脸色苍白，眼下青痕未褪，可那双眼亮得惊人，像夜里唯一的灯，不闪也不避，直直看着江婉柔。她没说话，只是站着，像一株被风雨压弯却始终没折的草。

　　人群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外走来。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干脆的响动。萧景琰本已走到园门口，原打算应付完太子便走，眼角余光却扫见那抹素色身影。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正好看见她抬头那一瞬。

　　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睛。没有泪，没有怨，只有一种沉静的倔强。他脑子里忽然空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撞了下胸口。

　　他转身走回来，几步跨到亭前，声音冷得能刮下一层皮：“一句玩笑说得如此认真，倒是你失了大家风范。”

　　江婉柔愣住，手里的茶盏差点打翻。她认得这人——小王爷萧景琰，性子暴，背景硬，连太子都要让三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对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她体弱，你说她无用；她不哭，你说她装清高。那你呢？”萧景琰盯着她，语气像刀子刮骨，“当众羞辱同族姐妹，满园宾客看着，你就这么给相府长脸？”

　　江婉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攥住帕子。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冷笑，“只是闲得慌，拿人寻开心？”

　　旁边几位贵女悄悄后退半步，没人敢插话。

　　萧景琰不再看她，目光转向江清越。她仍站着，呼吸比刚才急了些，唇色更白，可脊背依旧挺着。他对上她的眼睛，那一瞬间，心里又是一动，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小时候在宫墙外看见一只受伤的雀子，明明飞不动了，还扑腾着翅膀不肯落地。

　　他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江婉柔压低的冷哼，还有宾客们压抑的议论声。他没回头，一路穿过回廊，脚步越来越慢。

　　到了转角处，他停下，靠在廊柱上。阳光斜照，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闭上眼，脑海里还是那双眼睛。不是美，也不是特别，可就是让人忘不掉。她站在花丛阴影里，周围全是热闹，她却像隔着一层水，静得吓人。可那双眼睛，偏偏亮得刺眼。

　　他睁开眼，低声自语：“不过一眼……怎就记住了？”

　　说完，自己先怔了一下。随即摇头，抬脚往外走。马匹已在府门外等候，随从牵缰立候。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一扯缰绳，马蹄声起，渐行渐远。

　　园内，宴席散得差不多了。江婉柔与几位贵女说笑走过□□，笑声清脆：“小王爷脾气大，倒是个直性子，刚才真是给我面子。”她回头望了一眼偏院方向，嘴角微扬，“那病丫头，往后别让她出来现眼了，晦气。”

　　贵女们附和着点头。

　　江清越早已离开主园，独自走回偏院。路上风凉，她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推开房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窗下有把旧藤椅。她坐下，捧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涩得皱眉，却没放下。

　　窗外，天色渐暗，最后一缕阳光卡在屋檐边上，照进来一小片光斑，落在她手背上。她低头看着，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再次掐进掌心。

　　院外传来脚步声，是丫鬟来收碗。她没抬头，也没出声。

　　马蹄声早已远去，城南街口的风卷起尘土，掠过王府朱门。萧景琰回到府中，甩了外袍，坐在书房案前。桌上摊着军报，他一个字没看进去。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前还是那双眼睛。

　　他忽然起身，走到窗边。夜风扑面，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相府方向，沉默良久，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奇怪。”

　　屋里烛火跳了跳，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没再说话，转身回案前坐下，提笔蘸墨，在纸上画了个不成形的圈，又重重涂黑。

　　偏院中，江清越吹灭了灯。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睁着眼，听着窗外虫鸣，一动不动。

　　风停了，树叶也不响了。整个相府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一声犬吠，很快又没了。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的月牙形伤痕，那是刚才掐出来的。疼已经淡了，可那股劲还在。她缓缓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马蹄声不会再回来了。今天的事，也会像往常一样，被时间盖住，没人提起。

　　可有些人，有些事，哪怕只一眼，也已经在心里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