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私心》金砚秋

25、世界难题出现了 自那日陪余

　　自那日陪余阔一同回家后，唐棠得知郑林樾再一次对自己撒谎，他根本看不到余阔是否有为别人传递答案。

　　而第一次撒谎，是污蔑初中那个被他欺骗感情的女生，唐棠相信陈宵小的话，但她想亲自让郑林樾坦白，并且向那个女生道歉。

　　可回答她的，永远是郑林樾对那位女生的埋怨。

　　唐棠的心底凉瑟瑟的，堵得慌。她记得第一次见到郑林樾的时候，他很像自己看的青春伤痛学男主，肤色白皙无瑕，五官清秀带着暖暖的温柔，善良耐心，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就像一张白纸，未被人性邪恶玷污。现在，却发现他就是那渍污点，脏了另一只白纸。

　　她完全忘记，当初为何要跟他做朋友，甚至想追他。大概只是他善良的帮自己拿下书包的那一刻，也仅仅，只是那一刻。

　　少女时期的爱慕，心动很纯粹，有时也很短暂。那种感觉恍若夏风鼓蓬蓬地拍打在微红的脸颊上，掀起眼间的碎发，迎接白辣辣的大雨，呼吸逐渐潮热。是班里学习最好的同学为自己辅导作业的时候产生的，还是学校篮球队的帅气男生将篮球丢在自己脚下，亦或是帮自己赶走邪恶的小混混的寸发男生。

　　她们也常常是个完美主义者，相处后不适合自己的，自己厌恶的人。她们绝不纠缠，更不会容忍出现在她们的世界里。

　　唐棠便是如此，不在同郑林樾回家，路过时也不再跟他打招呼，微信也不愿回复。
　　唐棠原本想拉黑他，但她想弄清楚一点，那个举报余阔的人，会不会是他。

　　五月十八日，周六，初夏正浓，热气弥漫。
　　唐棠穿着五一同陈宵小买的新衣服，敲开了楼上余阔家门。

　　老唐让她给余阔带话，明天竞赛初赛老唐开车送，本来想手机上说就行，但唐棠还有东西要给，便亲自上门。

　　“明天老唐说，亲自送你去考场。”

　　说着唐棠展开手心，是一张窄小的红色书签，递给眼前的余阔。

　　余阔正抓着毛巾擦拭湿发，双眼潮热，被眼前的一幕迷了眼。唐棠穿着一身青春靓丽的短衣短袖，披着微卷的长发，肌肤白嫩，浑身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就像夏日肆意疯长的粉色爬墙蔷薇。

　　余阔无意间捕捉到身穿紧身短袖的唐棠，上身格外凸显的部分，不禁眼底猩红，双眸闪动。他紧抓毛巾的手掌放下，青筋暴起，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唐棠热得不耐烦道，“要不要？”

　　余阔方才挪向那张书签，迅速拿起，上面写着上岸两字。余阔心一暖，满意地露出虎牙笑，放下毛巾挂在肩膀上，大手掌落在她的脑袋上，将她按进凉爽的屋内。

　　余阔关了门，走到她身后，喉结滚了滚，“你这身真好看，很适合跳广播操。”

　　唐棠挤了挤鼻梁，回头冷哼。转眼跟进了自己家似得，打开余阔家冰箱，空空如也，连一个冰淇淋都没有。

　　唐棠躺在沙发上，把玩他的几何魔方，嘴馋道：“天气热，请我吃水果捞。”

　　“凭什么？”余阔将书签放进明天比赛要背的书包，还是之前拽劲儿。

　　唐棠惊坐起，手拿魔方指着他的嘴巴，“凭我上次也请你吃了！”
　　那天为报答他救小猫咪，唐棠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顶配水果捞。这次她特意来送上岸祝福，凭什么不给请自己吃。

　　余阔拉住她的手里的魔方，哂笑，“说清楚，什么时候给我了？”

　　唐棠站起身指着门口，“那天你在学校救了小猫咪，晚上我就买了，放在你家门口。”
　　“你敢说你没吃！”

　　余阔把玩魔方的手停下了，手掌揉了揉额头，无语地叹息，声音比她还大，“最近小区有小偷，你不知道？”

　　“小偷他偷钱，干嘛偷我水果捞。”唐棠说话的语气越来越虚，抓着脸蛋放下扯，眼角沁出泪花，朝着屋顶大哭，“那可是我花了八十块的水果捞。”

　　余阔走到她面前，本想捂住她吵闹的嘴巴，一听到这话，直接拍向她脑门，大喊：“你有病呀，买那么贵干嘛？”

　　唐棠眼眶噙着泪，咬唇狠狠地瞪向他，一把甩开他的手，喘着气，声音尖锐刺耳，“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砰的一声，余阔家的房门被暴摔。

　　余阔身子跌倒在沙发上，世界上最大的难题出现了，就是哄唐棠这个大哭包。

　　手臂无力地垂在地上，眼底满是悔意，质问自己方才犯病呀，干嘛凶她。

　　此刻，余阔比做错一道数学附加题还要难受。

　　次日，老唐一家三口载着余阔去考试场地，唐爸唐妈穿着隆重，各个面带严肃，同唐棠中考时的情绪一样。

　　除了坐在后座的唐棠，穿着休闲装，头发有些凌乱发油，她满脸不悦，她本来就不想来，加上昨天余阔还跟她吵，更不愿意来。
　　除非，吴女士下死命令。
　　所以后座的唐棠离余阔很远，整个身子靠在车门，不愿跟他说话，甚至呼吸同一片空气。余阔双手环臂，闭目养神。

　　下了车，余阔见她还生气，抬手很温柔地摸她的脑袋，“考完，请你吃大餐，水果捞管够。”

　　“祝你考试，”唐棠扯了扯嘴角，能吃到大餐就算了，不说祝他考试什么都不会的话，最终不情愿道：“祝你考试什么都会。”

　　“走了，小哭包。”

　　考场在二中，同样参加竞赛的姚远，老远朝余阔招手，他特意等余阔的，想炫耀一件事。

　　天气热，余阔将书包拎在手上，书包拉链上悬挂着唐棠昨天送自己的上岸的书签，微风扫过，如鹅毛般飘转。

　　姚远像是看见金元宝一样，双眼放光，跑到余阔面前，将他的书包拿起看。

　　余阔略显无语，“我书包里没答案。”随后又想起什么，举起书包上挂的书签，挑眉嘚瑟道：“你有吗？我迷妹专门送的。”

　　姚远呵笑，将他要炫耀的事情拿出来，只见他从口袋里也掏出一个书签来。

　　跟余阔的书签一模一样，正面：上岸，背面：轻舟已过万重山。

　　余阔诧异，“你也去抽了？”
　　两人懵了，哪家店这么火热。姚远不敢再说话，怕余阔追问是谁给的，敷衍了几句，忙跑去自己的考场。

　　余阔眯眼睨向他的背影，像是知道了什么，轻嗤一声。

　　关于考试举报作弊的事情，在余阔竞赛后的周一，学校公示栏上张贴着警告处分。

　　仅一个早自习，全校便传疯了。

　　唐棠自然是拿到同桌小芳的一手情报，当时那个藏着答案的橡皮，确实是从余阔方向扔给右边抄袭男生的。

　　但橡皮不是余阔的，是余阔左边的年第三扔的。

　　原是举报余阔舞弊，没想到牵扯出来另一个人。

　　到底是何深远的交情，让年第三如此犯险给别人传答案。

　　唐棠听到最后，瞠目结舌，下巴都快掉地上。

　　抄袭男生爸爸答应他进步大，就给他买游戏本。
　　他为了打游戏，直接给了年第三五百块钱，让他给自己传答案。抄袭男生明显是将及格成绩前列的同学都摸排过了，年第三，家里困难，在外做兼职，正是缺钱的时候。

　　两人自以为计划缜密，却没想到，那个举报者歪打正着，把余阔举报了。学校那边顺着线索，查到了他们两个真正的密谋者身上。

　　唐棠问小芳，“那你知道是谁没凭没据，仅凭一张眼就断定是余阔舞弊的呢？”
　　小芳摇摇头，“这人校方肯定不会公布，不然以后大家谁还敢举报。”
　　唐棠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晚自习铃刚打，唐棠坐不住，一会儿扭扭腰，一会儿拍拍脸。
　　终于看到教导主任老吴巡逻完最后一圈，他要去开年级大会。
　　通常这时候，老吴办公室没人就会锁门。

　　但今天不一样。
　　陈宵小和几个女同学，正在办公室给另一位怀孕女老师，帮写教案。

　　唐棠举手，给班上说了句肚子疼去厕所后，一溜烟来到了老吴办公室。

　　她自然地朝陈宵小招手，双手背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热心肠道：“小，这么多？我来帮你写吧。”
　　陈宵小知道她要干什么，打个马虎眼，不咸不淡地道：“这没位置，你，你去老吴桌子上趴着写吧。”
　　唐棠似有委屈地趴在了老吴桌子上。

　　笔没动，眼睛却一直盯着老吴的书架，寻找她要找的举报信。唐棠就是纯纯好奇，不会暴打举报者，只是想心里留个底，顺便解个惑。
　　陈宵小很负责任地当好掩护者，替她挡住自己同学的目光。

　　而唐棠眼睛都快盯瞎了，都没看到貌似信封的东西。
　　直到，她目光紧锁在老吴收走自己的言情小说，那小说书页里，夹着一个东西。
　　她清晰地记得，当时收书的时候，自己没有在里面放东西，很显然是最近新放的。
　　她故作撩拨刘海，两指头快速地伸进书页里，夹出那个信封。

　　咔嚓一声，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