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私心》金砚秋

19、自己攻略自己 唐棠双手举

　　唐棠双手举着荧光棒摇晃，余阔跟姚远两个人胆大，在她们不远处放火箭烟花。

　　趁这会儿没人，唐棠胳膊肘怼向身旁的陈宵小，八卦道，“好久不见是多久，他不会也是你情感大师路上的垫脚石吧？”

　　陈宵小在初中有个绰号，速效救心丸，只要分手后伤心地找不到北的同学，都可以找她来纾解，甚至开悟。以至于后来出了一句名言：被绿了，不着急哭，请搜情感大师在线发呆。

　　但在治疗的过程中，有几个同学对情感大师陈宵小产生了移情反应和情感投射，开始疯狂追求陈宵小，然后陈宵小将会无情的抛弃受伤者，摧毁他们的感情生涯。

　　之前跟陈宵小一起放学，唐棠就遇到过一个男生跟陈宵小表白被她无情决绝，还教育了一番。之后男生跟现在的姚远一样，看见陈宵小跟缩头乌龟一样，一见她就缩脑袋。

　　陈宵小啧声，将手里的荧光棒丢掉，双手插兜观看火箭烟花，“不久，初三。是很大一块绊脚石，差点让我毁招牌。”

　　姚远跟余阔放火箭烟花的空隙，被余阔威胁，无奈吐出真相，为什么见唐棠的朋友那么害怕。

　　其实姚远初中喜欢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很冷淡，就像睡美人一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她沉静的清丽脸庞。她有个活泼甜妹朋友天天围在身边，她喜欢在晚自习看书，特别是张爱玲和毕淑敏的书。

　　姚远暗恋这个女生三年，初三快毕业了，不想留下遗憾，觉得送情书表白什么的太low了。

　　某天，突发奇想加了她的□□，第一句话不是我喜欢你很久了。

　　而是，我有个暗恋三年的女生，情感大师能不能当我军师。

　　这时余阔点燃孔雀开屏，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绚丽的烟花，陈宵小无意间跟姚远对上眼，姚远依旧胆怯的低头，躲开她的视线。

　　陈宵小上初三的时候，有个非常虔诚的男生，他慕名而来加上自己的□□，告诉自己他有一个暗恋三年的女生。陈宵小听完他的暗恋经历，可怜他，甚至有些慈母般地心疼他，于是乎拿出专业的军师水平，笃定自己一定能帮他追上女生。

　　最后，陈宵小敏锐地发现，那个女生是自己，而最近在她身边活跃的黑框眼镜，瘦高个男生就是那位虔诚的男生。

　　她脑袋混乱了一天，总结到她自己攻略了自己，还差点被男生拿捏。

　　之后陈宵小果断，直接跟他坦白，不喜欢，不可能，不来往。
　　最后像一个教导主任，列举她为什么不喜欢，两人为什么不可能，还有如果再来往，她将采取一切残忍手段报复回去。

　　之后，两人的123天的火花，就此熄灭。
　　陈宵小犀利的分析，足以让一个自信满满的人，变得畏手畏脚。也就是唐棠说的，能摧毁男生的感情生涯。

　　余阔跟唐棠听完两个人不可告人的秘密，异口同声道，“你们俩还喜欢对方吗？”
　　霎时间，烟花点亮夜空，每个人的双眸是彩色的，沉默地欣赏短暂而热烈的火树银花。

　　只有两道声音相隔五米，回答着。
　　“喜欢。”
　　“不喜欢。”

　　余阔明白了之前在攀岩馆，姚远一眼就知道唐棠的名字，原来早就把陈宵小身边的一切了如指掌。
　　可当他听到了姚远的回答，瞬间垂下眼睫，看向不远处的唐棠，又瞬间双眼明亮，他突然有些庆幸，这个女孩一直让自己待在她身边。

　　突然，近处传来尖叫声，人群像炸锅一般从中间四散逃离。有个巨型喷射烟花爆开，四散火烟朝着躲闪的人群乱窜。

　　唐棠瞠目，那捆烟花炸到她们这里了，炸显的火烟冲向她们了。

　　她大喊，“小，快跑！”

　　火烟确实冲向她们了，不过她们视线都被高大的身影遮挡，几声哑炮后，周围只剩惊吓之后人们的埋怨声。

　　陈宵小对面前的人说了句谢谢，承认他是个男子汉，在最关键的时候牺牲自己保护女生。但下一秒，陈宵小一把推开眼前的姚远，没眼看他的姿势，双臂舒展，双眼紧闭，好像要赴死般洒脱，十分衬景地在那一刻喊了句，“我来！”

　　有点狗血剧的戏剧性，幼稚过头，陈宵小无法接受地摇摇头离开。

　　而此刻的唐棠眨巴眼睛，发现自己脑袋上一个大手掌，身后有一只长手臂将自己框柱。余阔将她环抱在怀里，声音低沉，安慰道：“别怕。”

　　唐棠有些懵，但隐约想起来，电视剧男主救女主就是这样，他们有点像拍偶像剧。

　　烟花盛会的最后，余阔拿出两个仙女棒，他跟唐棠一人一个，仙女棒交叉点燃，滋滋滋地冒着星星，余阔举手机拍摄下来，发在自己的朋友圈，发了新年第一个朋友圈。

　　唐棠说什么都不要，非要发她的天女散花，还有火树银花。

　　夜深人静，陈宵小在微博回复一个小女生的情感问题，女生同时喜欢两个男生，问她该怎么办。

　　情感大师在线发呆：“那就跟A在一起。”女生很快回复，“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内心所想。”
　　情感大师在线发呆，“那就跟B在一起。”女生犹豫了一分钟才回复。
　　陈宵小很快判断女生更喜欢谁，并向她解释，你无意间却发自内心地对A男生抗拒，而对B男生的喜欢，只需要勇气。
　　不过一会儿，底下好评如潮，她的微博粉丝暴涨。

　　电脑右下角，扣扣提示音响起，她点开一看，眼底阴沉。

　　那个沉海底的昵称，时隔一年浮现。

　　“既然说了谢谢，能不能礼尚往来？”

　　陈宵小下手利落地敲击键盘，回复了一个字，“滚。”

　　次日，唐棠家从早上6点就开始忙活，吴女生已经敲了三次唐棠的卧室门，“糖糖，还不起来，是不是想等亲戚叫你起来！”

　　唐棠满脸痛苦，双手抱着枕头捂着耳朵，她突然开始讨厌过年。
　　每天都要早起，明明11点走亲戚，为什么妈妈要7点叫她起床？明明已经去见过那家亲戚，为什么他们还来过来？

　　她大叫一声，挠头撑起疲惫的身子，昨晚上陈宵小说她无聊，找她玩萌宠游戏，一下子玩到1点。陈宵小是下线了，自己玩上瘾，玩到2点半。她知道第二天不用走亲戚，可没人给她说有亲戚要来呀！

　　更没人说，有1234567，7个小朋友来家里。唐棠眼底挂着一轮黑月，坐在沙发后面的角落，背着吴女士偷喝色素饮料，刷着手机，耳朵里偷偷塞着棉花，因为太吵了，吵的她原本晕沉沉的脑袋抽搐。

　　此刻，她家里化身家庭版KTV，沙发上七仰八躺的小男生，双眼专注电视里播放的铠甲勇士，时不时模仿下铠甲勇士变身。
　　坐在阳台的两个大朋友拿着她的ipad玩吃鸡游戏，牛逼的连吃三把鸡。
　　趴在她卧室的小女生们，举着她小时候的卡拉欧克话筒，声情并茂地唱孤勇者。

　　大人们围在饭桌上搓麻将，一会儿来一声自摸！胡了！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唐棠在玩萌宠游戏，小姨妈家最捣蛋的男生走到自己跟前，没礼貌地手指故意点击她的游戏界面。

　　靠！唐棠瞠目，她刚好不容易抽到的角色，被他乱点了取消。她鼓了鼓腮帮子，要是他家长没在，她真能一拳给他轮飞。唐棠咬牙切齿，强颜欢笑地道，“去看电视吧，姐姐出去上厕所昂。”
　　唐棠的目光挪向楼上，充满了渴望，她果断从冰箱偷偷拿了两杯可乐，跑上楼梯。

　　正巧碰到提着篮子出门的陈阿姨，“陈阿姨，你要去买菜？”
　　“晚上小阔想吃四喜丸子。”陈阿姨一身棕色长袍大衣，乌黑长直发，带着格子发箍，她一对亮白虎牙，笑起来很温柔。见自己来了，特意拿钥匙打开大门。
　　唐棠一听四喜丸子双眼发光，嘴角不争气地留下口水，吸溜一声，“那我能来蹭一个吗？”
　　陈美蓉咯咯笑，摸摸她的脑袋，一手指着屋内，“没问题，余阔在卧室呢。”
　　“嗯好。”

　　唐棠抱着两罐桂花味的可乐，静悄悄地打开卧室门。
　　余阔背挺如松，双眼锐利地盯着书桌，专注地在写作业，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像被浇了凉水，觉得从一个地狱走到另一个地狱。
　　唐棠不敢相信地关上卧室，再打开，没有做白日噩梦，唐棠破防地问道，“余阔，你大年初四写卷子，这对吗？”

　　“过来帮忙。”余阔笔头敲了敲桌子，让她别墨迹。
　　唐棠想将可乐放桌子上，却发现根本没位置，余阔的两米大书桌堆满了数学竞赛的卷子。
　　“帮什么忙？我又不能帮你写。”她叹口气不然直视，打开可乐大饮一口，转身躺在他阳台榻榻米上，悠闲地玩游戏。

　　“帮我把这些卷子按照时间，整理订好。”说着，余阔一手算题，一手从将小抽屉里的订书机扔给她。
　　唐棠切了声，理直气壮地反驳，“凭什么？”
　　她打了一声绵长的气嗝，接着道，“我不要，大过年碰试卷子，我会做噩梦的。”

　　余阔毫不犹豫，“不帮忙，滚下去带娃。”

　　唐棠扯了扯嘴角，不情愿地走到他书桌面前，手指捏起一张试卷，脸色跟喝了藿香正气水一样。

　　试卷标题都有时间年月，整理起来很简单，“最开始是哪一年？”

　　“你出生那年。”
　　唐棠下巴差点脱臼，哪有人练习这么久远的卷子，这么多年题型早就变了吧，“余阔，你知道三年模拟五年高考吗？”
　　“别废话。”
　　说完，余阔又丢给唐棠一张自己写完的卷子。

　　唐棠鼻子一哼，无偿帮忙还凶人，狗东西。

　　“怎么这么多！”唐棠整了一摞，拿小型订书机都定不下去，只好分开订。

　　百无聊赖的时候，唐棠瞅见余阔面前白墙上面贴着计划表，特别标注五月十九号，上面写着start。唐棠猜应该是余阔数学竞赛开始初选的时间，那距离现在还剩三个月，怪不得他过年都要练题。除去上学，他确实没什么时间。

　　不过唐棠感觉，余阔对待这次数学竞赛是有史以来最认真的一次。沉迷的有点走火入魔，有时候跟她走路，突然念一句她听不懂的数学公式，然后扔下自己，回去写卷子去了。如果余阔的专注程度分自己一丢丢，她绝对能考入班前五。

　　晚上，唐棠出门的时候被吴女士拽住，让她吃中午的剩饭，她毅然决然，像条泥鳅一样挣脱开，奔跑上楼。

　　准时来余阔家吃新鲜出炉的四喜丸子。

　　饭桌上，陈阿姨给她们一人夹了一个，说锅里还有，吃饱管够。

　　他们吃得乐呵，陈阿姨突然说道：“余阔，你想不想去上海上学，妈妈上海户口快申请到了，在过一年就能办好。”

　　唐棠微微抬起额头，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余阔放下筷子。

　　余阔沉默半响，缓和一笑，“万一没办好呢？上海有什么好的。”

　　“陈阿姨，你是不是担心没人给余阔做饭。”唐棠瞪着两双圆润眼眸，甜甜地笑，“其实我挺喜欢余阔来我家里吃的。”

　　唐棠梨涡浅露，杏眼弯弯，夹了一个四喜丸子啃咬，腮帮子鼓鼓，认真道，“只有他在，老唐才做三道肉菜，我就能大饱口福了。”

　　陈美蓉噗嗤一笑，“我们唐棠从小就有口福。”

　　唐棠嘻嘻笑，又道，“对了对了，有时候放假，没人管我，余阔还给我做饭呢，做的还不错，毕竟师从我老爸。”

　　陈美蓉被她哄的嘴角没下来过，她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你陪他，阿姨很放心，上学的时候，他要是欺负你，给阿姨说，阿姨帮你训他。”

　　唐棠小鸡啄米式点头，挤了挤鼻子盯向余阔，听见没，你要是再敢欺负我，我直接告状陈阿姨。

　　余阔轻嗤，挑眉头，质问她有用吗？又见盘底空空，“妈，还有吗？我去拿。”

　　陈美蓉拦下余阔的手，“我去盛，你们吃。”，起身去了厨房。

　　余阔抬眸，瞅向大口吃肉的唐棠，觉得今天的丸子有点甜。

　　陈美蓉走进厨房，夹丸子的手停了下来，她看向餐桌上的余阔。

　　她想带他去上海生活，一来照顾余阔的日常生活，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她不允许她的前夫见余阔。

　　前几天跟唐妈闲聊，唐妈无意间说漏嘴，原来她的前夫余程来看望几次余阔，她这两天沉着气，并没有质问余阔为什么没有告诉她，余程来过。

　　对于前夫，还有前夫一家人，陈美蓉不想听见一个字，更不想让他们踏足自己的家。

　　带余阔去上海的事，已经在陈美蓉心里板上钉钉，她不允许任何余家的人和事情，影响她儿子的高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