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私心》金砚秋

18、好久不见 新年前，大

　　新年前，大型超市里，红灯高挂，处处挂着新年快乐横幅，红得耀眼的年货包装堆放在刚入门的一侧。

　　唐棠俯在推车上双腿滑动，后面跟着家常吐个不停地吴女士和余妈，而余阔，最后一个进来。他满脸无聊，双手插兜迈着不情愿的脚步，被当做苦力拉过来。

　　吴女士跟余妈直奔蔬肉区，为过年备货，唐棠拉着推车，开始她的大采购。唐棠期末考试成绩大进步，吴女士心情大好，答应唐棠给自己选年货，预算五百。

　　“说说，这一面墙，你想吃什么？今天姐姐有钱，请你！”唐棠大手一挥，胳膊肘撞余阔，指向三米高零食架。

　　余阔没兴致地耷拉眼皮，下巴抬了抬指向不远处的进口零食。

　　唐棠气笑了，那边进口零食区，她都不敢去，一拿一个不吱声，贵的离谱。

　　第一次没看价格拿了一盒巧克力放在吴女士一堆菜里结算，谁知道就一袋蔬菜，二百多。

　　吴女士差点暴雷，忍下心问售货员，怎么算的？

　　售货员很淡定，从袋子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大妹子，这盒巧克力二百四十九元，你的菜一共三十一块四。”

　　当时吴女士眼睛快要把她灭了，她赶紧把东西放回去，发誓再也不来这里。

　　唐棠朝他努鼻子，你这是割姐姐腿肉，她推着车子往前走两步，，“姐姐就勉为其难，请你吃螺蛳粉。”

　　“不喜欢。”后面的人有气无力，一看昨天熬大夜了。

　　“请你吃麻辣王子吧！”

　　“吴老师来了。”

　　唐棠猛地放下辣条，虚心地四处看路过的人，并没有吴女士，凝眉回头凶巴巴地盯他。

　　恶狠狠地道，“就你爱告状！”

　　余阔眉眼懒洋洋挂在脸上，挠了挠翘起的碎发，今天早上没睡好，造了一头鸡窝。

　　前半学期余阔都是寸头，发硬短发摸起来扎手，被唐棠吐槽了一句社会青年后，现在满头上扬小碎发。

　　零食区人潮渐渐汹涌，乱窜的小孩拿着推车，一不小心就撞到人，后面的妈妈追都追不上。余阔睨向朝他们飞奔而来的小屁孩，眼底一冷。他一把夺过来唐棠的推车，将她护在身侧，时不时帮她拿高架子上的零食。

　　回家的时候，余阔双手领着四大包东西，手臂青筋暴起，好在他练过攀岩，手臂力量强实，这些不下话下。

　　不然，他一定把袋子挂在前面，双手拿卤鸡爪啃食的唐棠身上。

　　除夕前几天，家家户户开始清扫角落里的灰尘，余阔擦拭玻璃，忍着笑，听见楼下猪叫。

　　余阔半蹲在椅子上，点开手机开始录音，录下唐棠惨叫的过程，备注过年杀猪第16次。

　　唐棠今年16岁，所以唐家每每新年，唐棠无以避免地受吴女士胖揍一顿。

　　余阔擦玻璃的动作慢下来，回忆去年唐棠为什么猪叫，他打了个响指想起来了。

　　去年，吴老师要回家祭祖，提前备了只金黄鸡，准备打包跟唐棠会老家。一转眼，馋嘴的唐棠一口咬走鸡腿，吴老师暴怒，大喊一声唐棠，整栋楼都听见了。

　　那次应该是最惨，唐棠哭着脸找上门，要自己收留她，说妈妈不带她回老家过年了。

　　这次是为什么呢，余阔开了窗，一声浑厚的批评声，“你要是在敢偷吃垃圾食品，我看完不扒你一层皮。”

　　“我没吃！”

　　“那厨房后柜里面藏得零食袋子，还能是我的！”

　　余阔噗嗤一笑，定是吴老师打扫角落，查出唐棠藏匿的零食袋子。

　　余妈陈美蓉今天在厨房大展身手，做了八菜一汤，色香味俱全，自然是款待贵客。她卸下围裙，自然也听见楼下动静，朝客厅里忙活的余阔走去。

　　发现他望着窗下偷笑，忍不住拍他肩膀，“行了，一会儿有你哄的时候。”

　　陈美容准备收拾餐桌吃饭，拿起桌上放的东西看，是用报纸包的相框，陈美容揭开一看，恍然微笑，问道：“余阔，你这个相框要挂哪里？”

　　“那个，我来就行。”余阔跳下椅子，洗了手跑过来，举着相框。

　　走到客厅那面墙前，墙上几乎都是余阔精彩瞬间，从小时候，到每一次青少散打冠军合影。

　　他将正中间的相框挪到右边，将手里的相框挂上去。

　　余阔指腹摸了摸唐棠的小脑袋，很满意地欣赏起来。

　　相片里，唐棠身穿粉色羽绒服抱着奖杯，而身后人高马大的余阔虚搂着她，尖锐虎牙靠近她耳廓，故作高兴的合不拢嘴。

　　两人的动作是百年不变的比耶，唐棠故意做死鬼脸，不给他留正经照，以来报复他硬拉着自己补拍夺冠合影。

　　陈美容摆桌，上面放上坚果瓜子糖拼盘，准备好迎接贵客了，“余阔，你下楼，请你吴老师一家人上来吃饭。”

　　“好嘞。”

　　余妈嗳一声叫住余阔，拉着他胳膊叮嘱道，“记得好好哄哄唐棠，别让我干女儿难过了。”

　　余阔出门后，陈美容从卧室拿出一个红包备着，她回来自然要宴请她的大恩人，唐棠一家人帮她照顾儿子。陈美蓉从大学毕业就想移居上海，在上海落户定户口，经过一段丈夫出轨的婚姻，她更加下定决心，去上海生活。这几年在上海打拼，从房产销售到销售经理，这几年楼情好，也积攒了一套房。

　　热闹的饭桌上，陈美蓉举起红酒杯感谢，吴美霞不喜欢她客套，都是十几年的老密友，哪有麻烦不麻烦的。

　　老唐品了品红酒，就知道不一般，“哎呦，这酒好。”

　　陈美蓉多年的销售，自然知道酒桌上的酒品，“知道糖糖爸你爱喝酒，我特意备了两箱更好的，让你尝尝。”

　　“我也想尝一口。”唐棠眼眶微红，咬着筷子小声道。今天最爱她的余妈在，仗着她的势，她不得安慰自己刚被吴女士伤碎了的心。

　　陈美蓉默认，直接让余阔给她倒了一小盅葡萄酒，余阔刚咬两口白切鸡，啧了一声，还是给她倒了。

　　唐棠伸伸舌头浅尝美酒，肆无忌惮地看向对自己冷眼的吴女士，吧唧嘴巴，两双乌黑眸子，瞬间明亮。

　　小鸡啄米式点头夸赞，“好喝好喝，又甜又浓。”

　　陈美蓉欣然一笑，大人们又开始聊起过往事，最喜欢聊的就是唐棠跟余阔两人的小时候。

　　唐棠礼貌的旋转餐桌，今天的饭餐可口，都是大手笔的食材，她最爱吃的大闸蟹腿，粉丝生蚝，还有番茄牛腩。

　　吴女士聊起了余阔小时候，“小阔那时候财大气粗，经常给小区小朋友买零食，还差点把自己的限量版飞车给人家。”

　　“不像，唐棠从小护食到现在。”

　　唐棠抬头，真的想把手里的蟹腿举起投降。忍了这么多年的真相，她咽下蟹肉，擦完嘴巴说道，“那是因为余阔他，”

　　还没说完，余阔手疾眼快拿了一只蒸大虾塞进唐棠嘴里，堵住她的嘴，随后朝大人微笑，“没事，你们聊，她想吃虾了。”

　　唐棠吐了虾，白眼翻他，内心大骂狗东西。

　　小时候，唐棠喜欢玩白雪公主的游戏，小区的小男生经常成为她的七个小矮人和王子。

　　而余阔从小就喜欢把唐棠的骑士和王子变成他的手下，就因为他有钱，买玩具，买吃的给他们，他们受不住诱惑自然归降，然后第二天不跟唐棠玩耍。

　　有一个男孩不为金钱折腰，但三天之后，他脸上一块青，左手拿着余阔给的吃的，右手拿着余阔的限量版飞车，给她说对不起。唐棠我不能跟你玩了。

　　唐棠那会儿学了一个成语，气得大骂他，“余阔，你逼良为娼。”

　　次日，唐棠被余阔逼到角落威胁，“叫哥哥，我给你当王子，我手下七个小矮人将成为你的‘仆人’。”

　　唐棠怎会折腰，推开他，“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之后余阔的小团体慢慢解散，余阔将所有的零花钱，全给唐棠买零食，买小猫玩偶了。

　　饭后唐棠开心地抱着余妈给的钱包，第二天去老家过年了。

　　比上学还要忙碌的走亲戚环节终于度过，唐棠回到家躺在沙发上，数着自己赚来的零花钱。

　　老唐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个大纸箱，激动地拖到闺女面前，“糖，看爸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听到好东西，唐棠立马将红包揣兜里，跑过去，掀开纸箱。

　　“我去！老唐你下血本了。”
　　满满一箱子的烟花，各式各样，还有唐棠最喜欢的天女散花。

　　老唐心满意足地挠挠脑袋，前几天回老家，家里小孩多，晚上放烟花都没有自家闺女的，闺女只能站在一旁赏烟花，老唐自然看不过去，回来就给她买了一箱子。

　　老唐大手一挥，“去找你朋友玩吧，记得在小区外面的大广场上放昂。”

　　唐棠每样拿一些，提着袋子，一边给陈宵小发微信，【小，来跟我一起放加特林。】

　　一边敲开了，楼上的房门。

　　余妈拿着锅铲，给她指了指卧室。唐棠拖着沉重的袋子，打开卧室门。

　　“靠，余阔你还是人吗？偷偷写寒假作业，你不是说好跟我同步一起写的吗？”唐棠气愤，一把抓过他的笔。

　　余阔伸手去抢没抢到，转身又去拿了一根笔，唐棠看不下去，举着加特林对准他。

　　“你在写一个字，我就让你卧室开花！”

　　余阔看傻逼一样眯眼盯她，他的手机传来熟悉的声音，“萌妹，你误会他了，是我过年无聊，找他陪我写寒假作业。”

　　唐棠指着余阔手机问他，“这人谁呀？”

　　语音里人回答，“我姚远，昵称爱吃数学的小基霸。”

　　唐棠本想拉着余阔放烟花，一听他也无聊，索性人多热闹，朝手机喊道，“金豆小区外面的人民广场里面的铜牛下，跟我们一起放烟花。”

　　“好嘞！”手机对面的人不假思索答应了。

　　唐棠看一眼余阔，还不准备走，谁料余阔甩了自己一句话，“我没同意。”说完躺在床上了。

　　唐棠轻哂，朝屋外大喊，“陈阿姨，余阔说他要跟我去放烟花。”

　　“嗳好，你们去吧，放烟花的时候小心一点哦。”

　　“知道了。”

　　唐棠指着屋外，“你妈妈同意了。”

　　她将那一袋子烟花丢在余阔脚下，让他拿去广场。

　　余阔睨向她，双拳握紧地撑起身子，穿上衣服拿起东西，跟在她身后，比走亲戚还有不耐烦。

　　唐棠站在广场的铜牛下，在袋子里翻找，找到一盒名叫满地珍珠的小烟花，一排排蹲在地上，一个个点起来燃放。

　　迅速掏出手机，记录下来。

　　余阔嗤笑，“你懂不懂欣赏，你这跟看烟花直播有什么区别？”

　　“要你管，你给我看好拿袋子，让人偷走，你就完了。”唐棠双眼不移地盯着白花花的烟花散落，满眼的视觉震撼。

　　过了一会儿，小烟花前面站了两个女孩，陈宵小来了，也拿起手机拍视频。

　　她拍到一半，突然放下手机。指向那个走向烟花的男生，对着唐棠问，“你说还有一个朋友，是他？”

　　“对呀对呀，嗨，我们在这。”唐棠也放下手机，朝男生招手。

　　姚远一眼瞅到陈宵小，脸色微变，方才挺拔的身子，一下子蔫了。

　　他双手插兜，朝着唐棠身边的人轻笑几下，眼眸不敢上抬，虚声道，“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