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弦》未及笺

3、异常 符合狗血剧

　　系统沉默了整整两个小时。

　　乔书昀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枚银色U盘。它像一颗微型炸弹，安静地躺在那里，里面装着一个足以让容与身败名裂的谎言，以及…容与早就知道它会存在的证据。

　　【系统故障修复中……重新启动……】

　　机械音终于再次响起，但音调有些异常，像是信号不稳的收音机。

　　【警告：检测到不可解释变量介入……容与行为严重偏离预设模版……】

　　“他到底知道多少？”乔书昀问。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

　　“那你知道什么？”乔书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我的‘原世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检索不到坐标？”

　　系统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持续得更久。

　　就在乔书昀以为它不会再回答时，声音响起了，但这次……有些不同。

　　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某种类似情绪的波动：

　　【宿主，请优先完成任务。其余问题……权限不足】

　　“谁的权限不足？你的，还是我的？”

　　【……我的】

　　这个回答让乔书昀愣住了。

　　系统会承认自己的‘不足’？

　　“你到底是什么？”他转身，像是能看见那个无形的声音：“为什么绑定我？为什么要我走剧情？”

　　【我是反派系统X-007，使命是辅助宿主完成反派剧情，达成最终结局】

　　“然后呢？我死了之后呢？”

　　【开启下一个任务，获取足够积分，宿主灵魂将返回原世界】

　　“可你说检索不到原世界坐标。”

　　【……错误】

　　“这不是错误。”乔书昀逼近一步：“你从一开始就在说谎，对不对？”

　　系统没有回答。

　　但乔书昀听见了——很细微的电流杂音，滋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很快，系统再次提醒

　　【警告：请勿进行无意义推测！请专注任务——】

　　“那发布新任务吧。”乔书昀说：“我等着。”

　　系统停顿了三秒。

　　【下次任务：下周三晚上八点，四季酒店慈善晚宴，当众泼容与红酒】

　　【任务奖励：偏离惩罚减免券（可抵消一次二级以下惩罚）】

　　【任务失败：三级电击惩罚，时长半小时】

　　乔书昀瞳孔一缩：“半小时？”
　　惩罚时间这么长，那他不得成电人了。

　　“如果我不去晚宴呢？”乔书昀问。

　　【任务将自动失败，立即触发电击惩罚】

　　“如果容与也不去呢？”

　　【任务目标缺席，则任务延期，但每日追加惩罚：持续头痛】

　　乔书昀笑了，笑得有点讽刺：“除了惩罚你还有什么手段吗？”

　　系统没有回应。

　　但乔书昀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增强了。空气中的静电噼啪作响，桌上的纸张无风自动。

　　“我接。”他说：“但我有个条件，你需要告诉我关于容与的事情”

　　【系统不接受条件】

　　“那你现在就电击我吧。”乔书昀破罐子破摔：“反正早晚的事。”

　　他走回沙发坐下，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十秒。

　　一分钟。

　　系统没有动作。

　　乔书昀睁开眼睛：“怎么？做不到？”

　　系统像是终于妥协：【……宿主请提出条件】

　　乔书昀勾起嘴角：“告诉我，容与的‘行为模版’到底是什么？他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这次系统回答得很快：【原著设定：前期隐忍懦弱，中期崛起反击，后期黑化复仇】

　　“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懦弱。”

　　【……检测到模版异常。三年前开始出现数据波动，近三个月波动加剧】

　　“三年前？”乔书昀想起之前系统说过的话：“那时发生了什么？”

　　【数据缺失】

　　“那为什么是三个月？”

　　【三个月前，容与被乔家找到，确认身份。关键剧情点触发，模版应激活】

　　“但他没按模版走。”

　　【……是的】

　　系统承认了。

　　乔书昀靠进沙发里，脑子里快速整理信息：容与三年前开始“异常”，三个月前彻底偏离模版。

　　而自己……是昨天才“觉醒”的。

　　但系统说，检索不到自己的原世界坐标。那自己到底是谁？真的是穿书者吗？还是……

　　“乔经理。”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容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他已经换了身衣服——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衬得肤色冷白，身形挺拔。

　　“有事？”乔书昀坐直身体。

　　“项目文件，需要你签字。”容与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那枚U盘：“这个，你看过了？”

　　“还没。”

　　“建议你销毁。”容与在对面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留着是隐患。”

　　乔书昀看着他：“你不好奇是谁做的吗？”

　　“好奇。”容与说：“但没必要深究。”

　　“为什么？”

　　“因为做这件事的人，手段很拙劣。”容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真正的对手，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构陷，所以要么是蠢，要么……是不得不这么做。”

　　他的眼神落在乔书昀脸上，像是要把乔书昀看穿一般。

　　“你觉得是哪种？”

　　乔书昀喉咙发干：“……不知道。”

　　“我觉得是后者。”容与说：“有人逼他这么做。而他在最后关头，改了主意。”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容与，”乔书昀终于开口：“你到底知道多少？”

　　“知道得比你想象的多。”容与微笑：“但比我想知道的少。”

　　“比如？”

　　“比如，你脑子里那个声音，又给了你什么新任务？”

　　乔书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容与真的能听见？

　　或者……他能“感知”到？

　　“别紧张。”容与靠回沙发背：“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但我能‘感觉’到——每次它给你任务，你的眼神会变。像在…阅读看不见的文字。”

　　这种敏锐让乔书昀脊背发凉。

　　“下周三晚上八点，四季酒店，”他最终还是说了：“它要我当众泼你红酒。”

　　容与挑了挑眉。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有趣的那种笑。

　　“很有创意。”他评价：“符合狗血剧情的审美。”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容与站起身，走到窗边：“这恰好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什么猜测？”

　　“你和我一样，”容与转过身，逆着光，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都不自由。”

　　乔书昀的心脏狠狠一跳。

　　“三年前，我开始做重复的梦。”容与突然说起了看似无关的事：“梦里，我是个懦弱无能的人，被所有人欺负，包括你。然后我忍辱负重，最终报复所有人，包括你。”

　　乔书昀：“那是……”

　　“原著剧情？”容与接话：“也许吧。但那些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能记住每一个细节——你骂我的话，你看我的眼神，最后…你死的时候，雨有多冷。”

　　乔书昀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疯了。”容与继续说：“直到我发现，梦里的事在现实里一件件发生。有人按‘剧本’对我说同样的台词，用同样的眼神看我。而你……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开始‘演出’的人。”容与走回茶几边，拿起那枚U盘：“但我等了三个月，你都没动静。直到昨天，你第一次‘上场’，却改了台词。”

　　他俯身，双手撑在茶几上，平视乔书昀的眼睛：

　　“所以我猜，你和我一样，醒了。”

　　乔书昀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原来的乔书昀，我只是一个任务者”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如果我没醒呢？如果我就是想让你在门外淋雨呢？”

　　“那我会配合。”容与直起身：“我说过，我们可以演戏。”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如果我们都不按剧本走，会发生什么。”容与的眼神里闪过某种近乎执着的光：“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本写好的书？”

　　这个问题太大，太危险。

　　但乔书昀发现自己也在想同样的事。

　　“下次的任务，”容与回到正题：“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乔书昀实话实说，但并没有说出会有系统惩罚的事。

　　沉默无言，还是容与先打破宁静：“那你按照系统任务走吧。”

　　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我会无条件配合你”

　　乔书昀怔愣的看向他：“你为什么帮我？”
　　帮我对于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好处。

　　“不是帮你。”容与纠正：“是帮我们。”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乔书昀一个人

　　系统的声音这时才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杂音：【系统无法预测，目标已脱离所有预设模型】

　　乔书昀笑了。

　　“那就让我看看，”他轻声说：“不可预测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乔书昀回到家时，昨晚还远在国外的乔明远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乔书昀只看了一眼，温声道：“书昀回来了？”

　　一副既定人设的好哥哥模样。
　　乔书昀淡淡应了一声，没过多交流，他回到了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头疼的情况还如影随形。此时的乔书昀对乔明远的看法很复杂。

　　在系统传输的记忆中，他是一个待人温和有理的哥哥，对亲人无限包容，特别是对他这个弟弟，犯了什么事都会出面摆平。

　　但在另一份记忆中他和容与的对话，明显乔明远就和剧本里不是一个人设。

　　……剧本，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乔书昀揉着太阳穴：“谁？”

　　“二少爷。”门外佣人道：“您今天还没有吃药，大少爷吩咐我把药给您送过来”

　　吃药……

　　对，吃药，乔书昀从十五岁开始，就因为一些疯癫的举动一直在吃药。

　　“放进来吧。”乔书昀疲惫的说。

　　佣人进了房间，把药片放在桌上，又道：“二少爷，大少爷让我看着你把药吃下去”

　　乔书昀不疑有他，为了不露出破绽，拿上药丸刚要放进嘴里，门口又传来两下敲门声。

　　门没关，乔书昀和佣人往门口一看，是容与。

　　容与的视线落在乔书昀手上的药丸上一瞬，下一刻又落在佣人身上：“你先出去吧，我看着他吃。”

　　佣人有些犹豫：“可是……”

　　“我说我会看着他吃。”容与视线沉沉的，声音也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佣人思量一番还是退下了。

　　等佣人刚离开，容与大跨步走了进来，夺过乔书昀手里的药快速丢入垃圾桶，生怕乔书昀下一刻就会吃了一般，开门见山的说：“这药你之后别吃了”

　　乔书昀拿着水杯的手一顿，不解：“为什么？”

　　“你真觉得乔明远是什么好人吗？”容与反问他。

　　乔书昀沉默着没说话。

　　乔明远是好人吗？
　　他不知道，系统传输的记忆里，乔明远是个好哥哥，温润如玉，翩翩公子。

　　头脑一阵刺痛，又是一些不属于剧本的画面涌入。
　　乔明远那温润的模样荡然无存，冷漠无情：“你只是我们乔家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罢了，别太高看自己。”

　　“你以为这么多年你喝的药都是什么？真以为是你自己身体不好吗？”

　　一旁，作为剧本里好父亲的乔昌明冷眼旁观，甚至比大哥乔明远更加不近人情：“事情处理麻利点，别落下把柄。”

　　乔明远：“知道了，父亲。”

　　系统音出现：【警告：异常记忆碎片再度活跃......加大清理力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