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的永夜城改造记[西幻]》白日梦处方

46、训狗之道

　　沈斓磨磨牙，假装大度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好勉强你。Kiki毕竟是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有标新立异的主见非常正常，作为主人，我应该支持你的……”

　　说到这，沈斓的语调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抹抹眼角，挤出个惨笑，“那我先回房间了。”

　　本来Kiki拒绝和沈斓玩游戏的意向十分坚定，但在沈斓的声音中它分析出了明显的失望与伤心，扫描沈斓离去的背影，发现她头颈低垂，肩膀内扣，脚步拖沓，符合人类遭受打击、压抑自我时的躯体特征。

　　Kiki的程序自动发出红色警报，沈斓的精神状态正处于负面情绪的影响中，它需要根据过往经验追溯沈斓情绪波动的原因，引导沈斓合理发泄情绪，提出温和可行的建议，防止消极悲观的情感过度侵入沈斓的正常生活。

　　房间内的沈斓在浴室享受全自动清洁按摩服务，一边通过显示屏观察客厅中急得团团转的Kiki。此刻她脸上一丝阴霾都没有，嘴角勾着狡猾的弧度，势在必得地看着监控中的小机器人，同时在心中默数：3，2，1。

　　刚数完三下，Kiki就敲响了沈斓的房间门。

　　“小斓，小斓，我可能过分忠实于游戏身份，模糊了现实与虚拟世界中的优先级，陪伴小斓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我鲁莽的拒绝伤害了你的感情，请允许我向你道歉，我们一起玩《重返伊甸》吧。”

　　哼哼，沈斓翘起鼻子，小小人工智能，照样被沈斓大王拿捏。任你如何精准识别和情感计算，还是逃不过老谋深算的人类，也不想想你的初始程序是谁设定的，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斓偷偷得意完，换上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走出浴室，抱住卧室里等待她的Kiki。

　　“天呐，Kiki，你竟然如此在乎我的感受，你果然是世界上最棒心地最善良的小机器人！”

　　Kiki的金属外壳24小时恒温22至26度，是对人体来说最适宜的温度，方便模拟人类的肢体接触。它享受着沈斓温暖的拥抱和称赞，虽然人工智能没有情绪，谈不上善不善良，但也不妨碍它获取宝贵的正向反馈。

　　又是一次成功的交互体验，Kiki将这个数据点记录下来，留待未来系统优化时参考。

　　赞扬不仅蛊惑人类，也使人工智能在不知不觉间向人类期望的方向自适应发展。即使在科技与理性高度发达的时代，训狗之道也长盛不衰。

　　Kiki向沈斓保证，它会尽快找到在游戏中接触沈斓的方法。沈斓满意地戴上光脑，准备找艾德琳花天酒地去，等Kiki自行找到她，就让Kiki去执行赚钱大计，她和艾德琳只负责躺在金山银山上潇洒就行。毕竟发明人工智能的初衷便是发展新质生产力，替人类解决问题。

　　萨芙拉刚出现在村庄入口处，艾德琳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下班啦？快来酒馆，我们商量商量怎么处理战利品。”

　　萨芙拉披上斗篷遮掩发色和身型，悄无声息地溜进酒馆。

　　夜色正酣，酒馆中人声鼎沸，处处是买醉的顾客，他们大多是附近的农民、猎人、铁匠、商贩，晚上才能借酒精与八卦放松紧绷的神经。

　　萨芙拉找到正在老位置独酌的艾德琳，刚坐下就被老板克拉丽丝塞了一杯葡萄汁。

　　“老板好像后脑勺上都安装了检测魅力值的雷达，”艾德琳钦佩道，“你进来的时候我都没发现。”

　　“目前为止，除了获取免费葡萄汁没发现魅力值的其他用途。”小口抿了抿葡萄汁，萨芙拉开门见山道：“所以你清点好战利品了吗？”

　　艾德琳向萨芙拉展示了一份只有她们俩能看见的电子清单，上面标注着宝石的数量、品质与对应的价格。

　　“我委托了与部落有合作的商会收购宝石，这是我争取过后他们最终提供的价格。因为第一次收购这么大量的宝石，商会那边的资金有限，他们希望总额的八成由金币结算，剩下两成替换成等价的商品。”

　　萨芙拉听艾德琳的解释，还以为联系的是个没有实力的小商会，待她定睛一看，清单最下方的数字竟然高达四位数，要知道结算单位可是金币，商会一时周转不出这么多钱也情有可原。

　　只卖宝石就实现了财富自由，萨芙拉感动得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深深地觉得自己在焚岩峡谷的苦没白吃。

　　艾德琳不像萨芙拉眼皮子这么浅，打趣道：“这就满足了？看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口水擦擦，好歹也是神殿的圣女，注意形象。”

　　“我要是在乎形象，就继续在神殿端不食人间烟火的空架子了，才不会出来跟你风餐露宿，下海经商呢。”萨芙拉反击道。

　　艾德琳心中终究是有几分把圣女引入歧途的愧疚。初见那个乘着白马银辇的神样少女，和现在坐在她对面灰头土脸的冒险者简直是云泥之别，艾德琳愈回忆，那汹涌澎湃的罪恶感就愈发高涨。

　　她赶紧避开萨芙拉的视线，侧过脸假装咳嗽了两声，回归正题道：“还有几颗优质的宝石我没有卖，因为成色极好的原石切割打磨后售价会翻两到三倍，我已经委托专业的矮人工匠替我们加工了，等北方的旱灾结束，我们就启程前往帝国腹地，找可靠的拍卖行寄售。目前拿到的这笔钱只能算是我们的启动资金，接下来就要好好利用第一桶金投资高回报率的项目。”

　　“可是这片地区的经济命脉由神殿把持，重要的农场、酒庄，还有纺织、皮革和冶铁业都归神殿所有。”根据在藏书室阅读的地方志，萨芙拉筛选出重要信息。

　　“既然这样，那我们根本施展不开，只能先做点小买卖，等到北方再投资产业了。”艾德琳顿时兴致全无，“你再确认一下宝石清单，对商会提出的等价交换没有异议的话，我明天就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即使是在现实中，萨芙拉对珠宝的认知也非常匮乏，并不懂什么宝石应该卖什么价。随着天然宝石矿被开采殆尽，珠宝行业也隐匿起来，市面上人造宝石与假货横行，真品都被私人收藏家与博物馆垄断，几乎没有外流交易的可能性。

　　因此，萨芙拉装模作样地看了会清单，实则只核对了总额有没有算错。

　　“我这边没问题，我的意见只是个参考，你做主就行。”门外汉心虚道。

　　“那怎么行，你可是这些宝石的共同持有人，你必须对交易全程知情，不然我成什么人了？”艾德琳义愤道。

　　萨芙拉不好意思地抠着兜帽边缘的花纹，嗫嚅道：“可我这不是对珠宝价格一窍不通吗……”

　　“什么？”艾德琳震惊，她以前只是以为萨芙拉对金钱不够敏感，没想到对珠宝竟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当今世界，竟然还存在不受资本主义荼毒的清纯大脑，这要是被研究员抓到，剖你没商量好吧。

　　“你你你你……”艾德琳难得口吃，此刻无数的想法与情绪在她脑子里打架，语言系统紊乱了。

　　萨芙拉知道此话一出就要挨批评，没有哪个神智清醒的投资人会选择她这样的合伙对象。因此，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艾德琳，祈祷她不要和自己拆伙。

　　“你难道连营养剂多少钱一支都不知道吗？”艾德琳试图寻找突破口。

　　“这种日用品的价格我当然知道，我还对古董挺感兴趣的。”萨芙拉试图挽回颜面。
　　“你说的古董是指？”艾德琳转动手掌，很努力地引导萨芙拉开口。

　　“一般文物？”萨芙拉忐忑道，有种被导师拷问基础概念的心情。

　　“……”答案错误，艾德琳沉默，脸上异彩纷呈，萨芙拉瞬间换上无辜且委屈的表情。

　　“一般文物算古董吗？”火山终于喷发了，艾德琳冲萨芙拉咆哮，“有等级的珍贵文物才算古董知道吗？一般文物撑死了算文玩，外行花点小钱买来消遣的！”

　　听内容是在科普古董，但萨芙拉抱着脑袋，都快被艾德琳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趁艾德琳换气的当口，萨芙拉狗腿道：“艾德琳你懂的真多，赚钱就像你的本能一样，难道只有驾驭得了金钱的玩家能成为矮人吗？这是种族天赋吗？”

　　马屁好像拍到了马腿上，艾德琳并没有很高兴，反而被她的话噎到，瞬间如皮球般泄了气。

　　艾德琳举起啤酒干杯，再开口时已换了副神情，“其实我也有件事要跟你坦白。”

　　萨芙拉抱着脑袋的手开始颤抖，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坦白什么？她口不择言道：“我承受得了吗？要不还是别坦白了？不要勉强自己啊。”

　　她这胆小怕事的反应倒让艾德琳的心理负担减轻不少，她冷静宣判道：“嗯，你接受得了。其实我不是矮人战士，我是我们部落的公主。”

　　萨芙拉手不抖了，嘴唇开始抖，“所所所所以，你才有这么敏锐的商业头脑？”

　　艾德琳继续坦白，“是因为我在现实中就很有商业头脑，其实，我是垄断虚拟货币的寡头。”

　　这下萨芙拉全身都开始颤抖，“真的吗？你哄我呢吧？这是我可以知道的吗？你快点把坦白收回，我是良民，我什么都没听见，不要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事的，”艾德琳笑了，她往常没心没肺的笑容都蒙上了神秘主义的阴影，“我是好人，不然游戏角色就不是矮人族的公主，而是深山里的巨龙了。”

　　很有说服力的安慰，使萨芙拉吓僵的大脑旋转。

　　“你都矮人族公主了，家里应该有矿吧？为什么还要跟我在这过家家呢？”萨芙拉发现了华点。

　　“咳咳，此事说来话长，但要说也短……”艾德琳尴尬道，“曾经是有的，但我来的时候已经无了。”

　　“准确地说，你的游戏职业是破产的矮人公主？”萨芙拉继续大思考。

　　“嗯，没错。”艾德琳点点头，“而且比较棘手的是，我还承担着复兴部落的重任。”

　　什么重任？重什么任？任什么重？萨芙拉眉头紧锁，上半身战术性后仰。创建角色即送曲折身世与救亡主线，说好听点是拿了废柴逆袭的龙傲天主角剧本，说难听点就是头铁玩高难度游戏纯折磨。艾德琳现实里也是个人物，是物质极度充裕导致的精神空虚使她义无反顾地选择在游戏里做M吗？

　　见萨芙拉五官都纠结成一团了，艾德琳体贴解释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是自愿选择这个角色的。经历重大打击却不堕信念，带领自己的部落重振旗鼓，不觉得一听就心潮澎湃吗？”艾德琳握住萨芙拉的双手，眼神热切地在她心灵的窗户里寻找认同。

　　可惜，她面对的是嫉富如仇且小肚鸡肠的社畜萨芙拉，她只用0.1秒就解构了艾德琳的英雄主义。

　　“闲自己日子过得太顺可以把多出来的钱捐给有需要的人，现在只有你的巨额善款能够让我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