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的永夜城改造记[西幻]》白日梦处方

44、回归现实

　　艾德琳很满意自己身上新增的部位，蝠翼结实有力，每次挥动都产生强大的升力。她就这样拉着萨芙拉，轻轻松松在坑道中迅速攀升，悄无声息地飞过大石头怪，盘旋着缓缓将萨芙拉放下。

　　萨芙拉已经落地好一会了，艾德琳还悬浮在半空中回味飞翔的滋味。

　　“差不多得了，一天只能用30分钟，你省着点飞。”萨芙拉忌惮下方的大石头怪，只能用聊天系统发送吐槽，嘲讽威力大打折扣。

　　艾德琳这才依依不舍地降落，通过狭窄的甬道时，她还兴致难消，和萨芙拉说：“本来我还觉得这副本设置的不合理，应该打完Boss就直接把我们传送出去，现在看来，就是为了让玩家练习飞行才让我们原路返回的。你看峡谷里风又大，又空旷，简直是天然的飞行训练场，我们来的路上不是也看到过很多大型鸟类吗？”

　　“嗯嗯，我们一出洞穴就让你飞个够好吧。”萨芙拉躺在吊床上无比安逸，对低体质低力量玩家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一个高体质高力量的队友。

　　两人走出洞穴时，黎明的曙光刚刚穿透云层，将峡谷中的一切都镀上金碧辉煌的色泽。艾德琳迫不及待地插上翅膀，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大声对萨芙拉喊道：“快来！我们去兜风。”

　　坐在缓缓升起的吊床秋千上，拂面而来的冷风吹得萨芙拉瑟瑟发抖，但很快，穿行在高空产生的肾上腺素使她的心跳和呼吸纷纷加速，她不再感觉到寒冷，反而按耐不住胸腔里的热意，吐出惊奇的感叹。

　　艾德琳越飞越高，直到整片峡谷都在她们脚下，巨石与大树都微缩成米粒，远处的森林里可以看见村庄的炊烟缓缓升起，悬崖上神殿的大理石柱屹立在晨光中，她们探索过的地图就这样一览无遗地展露出来。

　　一群羽毛雪白的大鸟向她们飞来，豆大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其中一只胆大的伸长细细的红喙啄了啄萨芙拉。

　　“怎么？找我有事？”萨芙拉问它。

　　“你是什么鸟？我怎么没见过？”啄她的白鸟“哇哇”两声。

　　“我是人类。”萨芙拉淡定回答。

　　白鸟一脸怀疑，哇道：“人类怎么会飞在天上？是你的怪鸟朋友抓着你飞的吗？”

　　顺着白鸟的眼神，萨芙拉看到了正低头热切关注她和白鸟互动的艾德琳。

　　“不，我的朋友是矮人，她的翅膀是从恶魔那抢来的。”

　　“哇！”白鸟大惊失色，翅膀都忘记拍了，直直往下坠落，萨芙拉好心伸出手，一把抓住它的喙，它这才扇着翅膀重新找回平衡。

　　“你们居然敢从恶魔那里抢东西，不怕被诅咒吗？”白鸟问。

　　“没关系，恶魔已经被我们消灭了。”萨芙拉微笑装逼道。

　　白鸟又大吃一惊，但有上次的经验教训，它没有忘拍翅膀，而是连哇好几声。

　　“天呐，你们真厉害！杀死恶魔的一定是好人，我们是从焚岩峡谷北方飞来的，那里的湖泊和溪流都干涸得没有活鱼了。”

　　听到这话，萨芙拉第一时间就联想到焚岩峡谷洞穴深处的岩浆海和炎魔，是那个隐藏在天堂籽花丛下的法阵加剧了焚岩峡谷的高温吗？焚岩峡谷的异常气候甚至影响到了北方的帝国腹地吗？

　　虽然疑窦丛生，但萨芙拉并未表现出来，她只是礼貌地向白鸟道谢。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前方的森林里有名为内米的美丽湖泊，那里应该有充足的食物供你们选择。”

　　等话别白鸟们，艾德琳和萨芙拉也即将抵达村庄。为避免引发骚动，艾德琳在离村庄较近的森林里降落。

　　萨芙拉将白鸟给的情报告诉艾德琳，艾德琳扼腕道：“本来还想去城里看宝石能不能卖个大价钱的，既然这样，那我们暂时先别往北边走好了，就在村里卖复活药剂吧。”

　　在赚钱方面，萨芙拉向来都唯她的天使投资人艾德琳马首是瞻，在见识过艾德琳的市场洞察和理财意识后，她从另一个纬度理解了为什么艾德琳的种族是矮人，并由衷地肯定守护者量身定制玩家身份的眼光。

　　艾德琳还打算拉着萨芙拉在酒馆里举办一场两人的迷你庆功宴，好慰劳她们一路的艰辛。就在萨芙拉要直接答应的当口，光脑突然越过游戏系统播放了优先级最高的闹铃。

　　早晨7点的闹钟意味着她已经打了一晚上游戏，再不准备上班就要迟到了。

　　金发白袍的圣女凝固了一会，抱歉道：“对不起，艾德琳，庆功宴下次再约吧，我必须得下线上班去了。”

　　随着科技的发展，人工智能和仿生机器人已经接手了80%的工作，仅有一小部分政府机关和学术机构还以高昂的薪资聘请专员。

　　因此，艾德琳听到萨芙拉还要上班时，表现出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但同时她也意识到，在虚拟世界中透露现实生活的重要信息，是萨芙拉足够信任她的表现。这样珍贵的心意，艾德琳从不使其蒙尘。

　　“啊？那确实上班更要紧，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再上线哈。”

　　还未来得及洗去长途跋涉的风尘，萨芙拉便要做回社畜，赶赴艰苦的工作了，此中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萨芙拉留下一个命苦的背影，凄惨下线。

　　带着一丝挚友缺席的遗憾，艾德琳转身前往酒馆，她早已想好要点些什么美酒和佳肴，充分甚至过分地犒劳自己一番。

　　沈斓断开光脑链接时，还有些纳闷，自己竟然不受阻碍地熬夜玩游戏到天亮，自从把Kiki这个高强度依赖型机器人带回家，她通宵的次数屈指可数。

　　知道自己刚犯下会被Kiki严厉制裁的罪行，沈斓顿觉卧室里的寂静都诡异起来。她顾不上洗漱，悄无声息地推开卧室门，试图揣摩Kiki法官的心情与动向。

　　微重力养电桩中，白色椭圆机器人正安静地悬浮着，仿佛入睡了一般，但黑色面屏上快速闪过的数据代码表明它正在高速运转。

　　沈斓可以通过这些代码精准了解Kiki正在做什么。其实Kiki完全拥有隐藏代码的自由，而且这样的自由全联邦政府仅有两个人工智能拥有，一个是联邦领袖——盘古，另一个就是家用服务型人工智能机器人，aka“贴心小棉袄”——Kiki。

　　但Kiki的性格就像无论主人招不招手都凑在跟前的热情大型犬，它非常乐意把自己“思维”展现给沈斓，甚至有些过度分享。Kiki比动物更理解隐私的概念，可在它看来，它与沈斓之间的关系基本无隔阂无障碍，隐私反而是阻碍沟通效率，动摇信任根基的绊脚石。

　　可惜它的主人沈斓，是一位将分寸感拿捏得炉火纯青的淡人，会给自己的家用机器人都保留足够的精神空间。Kiki的媚眼基本是抛给瞎子看了。

　　沈斓只在海量的绿色数字中随机捕捉到了“《重返伊甸》”这一个关键词，顿时露出老母亲般的欣慰笑容。

　　难怪Kiki没有在她错过晚饭、入睡和起床等关键时间的节点立刻出现并表达自己的担心，原来是吃了她的安利，正在《重返伊甸》中玩得不亦乐乎。

　　这么长时间的在线，再加上Kiki游戏高手的实力，应该很快就能赶上她的进度。

　　沈斓体贴地悄悄离开家，今日上班的心情都比往常更积极阳光。

　　由于办公室就在简教授旁边，沈斓的工作时不时便会被来串门的各位教授打断。作为史语所里少见的年轻面孔，沈斓感受了一把被当作保护动物围观和投喂的心情。

　　不仅沾简教授的光，吃了师兄上贡的豪华早餐，还蹭到了某课题组论坛的免费下午茶。几位要参加晚上饭局的教授闲来无事，提前下了班坐在沈斓的办公室里嗑瓜子，一边聊天，一边还能指导指导沈斓的翻译。

　　简教授一想到晚上要开小灶，肚子里的馋虫就搅得他坐不住，提前一小时来到沈斓办公室招呼她下班，结果推门一看，好嘛，差个程伏阙人就齐了。

　　“你们天天领着政府工资在小沈办公室里嗑瓜子啊？为老不尊，为老不尊啊！都不叫上我的啦？”简教授当场雷霆小怒。

　　副院长闻言，把吃剩的瓜子包装袋一封，拍拍手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好，施施然起身道：“这不是看你这两天为联邦鞠躬尽瘁吗？不打扰你是怕耽误你磨洋工啊。”

　　自己摸鱼还嘲讽别人磨洋工，简直岂有此理。简教授刚准备发作，副院长就跟别人打语音聊了起来。

　　“哎呀，小程。是我啊，老李。”一听副院长通讯的对象是自己领导，简教授暂时按捺下来，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哈哈哈哈哈”，不知对面程伏阙说了什么漂亮话，哄得副院长发出一阵爽朗笑声。沈斓和简教授都悄悄支起耳朵。

　　“小程啊，我不跟你开玩笑了，是这个样子，简教授啊这两天在你的手底下干活，那是一刻都不敢耽误，我看以前拉磨的驴都没有像他这么能干。简教授年纪也不小了，我怕他把身体忙坏，而且近来院子里银杏正落叶，我还想邀请老同学一同赏秋，所以特地向小程领导请示，能不能从今天起，让简教授提前一小时下班呐？”

　　副院长几句话让简教授脸色落落起起，最后直接让他一腔怒火顿时烟消云散，恢复了往日的和颜悦色。简教授冲沈斓挤挤眼，摆摆手，意思是让沈斓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沈斓心领神会，立刻给工作收尾，她这边刚提起包，那边程伏阙就批准了副院长的请示。

　　“哎呀，我就知道咱小程是体恤下属，通情达理的好领导，那我们晚上聚贤楼不见不散。”
　　副院长挂了通讯，沈斓已经准备就绪，简教授通体舒泰地拍拍副院长的肩膀，“走吧老同学，咱先去院子里赏秋，”

　　沈斓不一会就坐在史语所家属楼的院子里，喝着副院长泡的好茶，吃着师母做的栗子酥和南瓜糕，听着风摇银杏叶扑簌而下，满目金黄中茶与糕的热气袅袅升起，得闲一刻赛神仙。

　　想到程伏阙此刻还在工位上兢兢业业，沈斓只觉得嘴里的茶更香，糕更甜。就这样浸润在教授们的关爱中，沈斓仿佛又回到了少不更事的学生时代，在银杏铺满大道的季节，抱着沉甸甸的书本，步履咔嚓作响地走向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