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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山险境 雨水顺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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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青石台阶蜿蜒而下,将整座狮山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之中。姜严站在道观门前,伸手接住檐角滴落的水珠,冰凉触感让她微微蹙眉。玄武门派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悬挂的青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师叔,弟子这就下山去了。"姜严转身,向站在观内的白发老道深深一揖。
玄清子捋了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巴蜀一带近日鬼气冲天,你此去凶险非常。记住,驱邪降魔固然重要,但保全自身更为紧要。"
"弟子谨记。"姜严点头,背上早已准备好的包袱。里面装着朱砂、符纸、桃木剑和几本驱邪典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闭关修行了三年的地方,转身踏入雨幕。
山路湿滑,姜严却走得稳健。她自幼在玄武门派长大,十岁便能画符驱邪,十五岁单独收服过一只百年老鬼。如今二十二岁,已是门派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这次奉师命前往巴蜀,正是对她修为的一次考验。
雨势渐大,姜严不得不在一棵古松下暂避。她取出水囊喝了一口,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刺骨寒意。那不是山雨的凉意,而是某种阴冷至极的气息——鬼气!
姜严迅速转身,右手已捏起剑诀。松林深处,一抹红色身影若隐若现。那是个穿着嫁衣的女子,长发披散,面色惨白,双眼却流着血泪。她漂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所过之处草木枯萎。
"红衣厉鬼..."姜严倒吸一口冷气。这种鬼物怨气极重,最难对付。她迅速从包袱中抽出桃木剑,左手已夹起三张镇邪符。
女鬼似乎察觉到了姜严的存在,猛地转头,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下一刻,女鬼发出一声凄厉尖叫,朝姜严扑来!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姜严口中念咒,符纸燃起蓝色火焰飞向女鬼。然而那鬼物身形一晃,竟避开了符咒,十指如钩直取姜严咽喉。
姜严侧身避过,桃木剑划过女鬼手臂,带起一缕黑烟。女鬼吃痛,更加狂暴,周围温度骤降,松针上竟结起冰霜。姜严知道不妙,这厉鬼道行不浅,单凭自己恐怕难以制服。
就在危急时刻,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女鬼后背。女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身形顿时虚幻了几分。
"五雷正法?"姜严惊讶地看向金光来处。
松林另一端,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那人身着素白道袍,手持一柄银色拂尘,面容清丽却带着几分冷峻。雨水似乎刻意避开了她,在身周一寸处自动滑落。
姜严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中的桃木剑差点掉落。
"云...苏?"
五年了。整整五年没见的前女友,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雨中的松林里。
云苏没有立即回应姜严,而是专注地盯着那厉鬼,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她右手拂尘一挥,数十道金光如网般罩向女鬼。女鬼左冲右突,却无法突破这金光牢笼。
"还愣着干什么?"云苏终于开口,声音比雨水还冷,"用你的玄武镇邪印!"
姜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起桃木剑,双手结印。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掌心渐渐浮现出一个蓝色的玄武图案。
"玄武真君,镇邪伏魔——去!"
蓝色光印脱手而出,与云苏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女鬼在光网中剧烈挣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雨中。
松林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姜严喘着气,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偷偷瞥了一眼云苏,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那双杏眼中情绪复杂。
"谢谢。"姜严干巴巴地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云苏收起拂尘,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也没想到,堂堂玄武门派的高徒,连一只红衣厉鬼都对付不了。"
姜严感到一阵刺痛。五年过去,云苏的毒舌功力丝毫未减。"我只是准备不足,"她辩解道,"而且这厉鬼怨气异常深重,不像寻常鬼物。"
云苏没有接话,而是走到女鬼消失的地方,蹲下身查看。姜严也凑了过去,看见地上有几片烧焦的红色布料,还有一枚生锈的铜钱。
"冥婚钱..."云苏拾起铜钱,眉头紧锁,"这是有人刻意放出的厉鬼。"
姜严心头一凛:"你是说,有人操控鬼物?"
云苏站起身,雨水终于打湿了她的衣襟:"最近巴蜀一带频发灵异事件,我奉师命前去调查。看来你也是?"
姜严点点头:"师门派我前往巴蜀驱邪。"她犹豫了一下,"既然同路..."
"不同路。"云苏冷冷打断,"各走各的。"
姜严胸口一阵发闷。五年了,云苏还是不肯原谅她。那天的争吵,不告而别的离别,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
"刚才那厉鬼明显是冲你来的,"云苏突然说,"你身上带了什么招邪的东西?"
姜严茫然地摇头:"只有驱邪的法器..."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除非是这个。临行前师叔给我的,说是关键时候能保命。"
云苏伸手:"给我看看。"
姜严递过锦囊,指尖不小心碰到云苏的手,两人都像触电般缩了一下。云苏迅速打开锦囊,倒出一块漆黑的骨片。
"鬼骨!"云苏脸色大变,"这是极阴之物,难怪会招来厉鬼!你师叔为何给你这个?"
姜严也震惊不已:"不可能,玄清师叔不会害我..."
云苏将鬼骨包好,塞回姜严手中:"收好,别让它接触阳气。看来我们真有麻烦了。"她叹了口气,"暂时一起走吧,到山下再说。"
姜严心中五味杂陈。她既为能与云苏同行而暗自欣喜,又为这诡异的情况感到不安。两人沉默地并肩下山,谁都没有提起五年前的事,但那段回忆如同第三个人,无声地走在她们中间。
山脚下有个小客栈,两人决定在此过夜。掌柜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见到两位道士打扮的女子,立刻热情相迎。
"两位仙姑是要住店?正好有两间上房空着。"
云苏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并嘱咐准备些热食。姜严注意到她付钱时用的是龙虎山的银牌,看来云苏这五年在龙虎山地位不低。
房间虽简陋但干净。姜严刚放下行李,就听见敲门声。开门见是云苏,她手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
"边吃边说。"云苏径直走进来,将面放在桌上。
姜严关上门,坐在云苏对面。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面,姜严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云苏筷子一顿,抬眼看向姜严:"龙虎山比玄武门自在多了。"她语气平淡,但姜严听出了言外之意——没有你的日子更好。
姜严低下头,搅动着面条:"当初是我不好,不该..."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云苏打断她,"说正事。你师叔给你的鬼骨,我怀疑与巴蜀的灵异事件有关。"
姜严感激云苏转移话题,连忙顺着说:"师叔只说这是重要之物,要我妥善保管,到了巴蜀自会明白用途。"
云苏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这是我沿途记录的异常事件地点。"地图上标了七八个红点,主要集中在巴蜀东北部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最奇怪的是,所有死者都是心脏被挖出,而且尸体周围都有这种冥婚钱。"
姜严凑近看地图,"听起来像某种邪术祭祀..."
"而且,"云苏指着最密集的红点,"青溪镇有个杜姓富商,每起命案后他都会捐赠大量钱财修桥补路,在地方上声望极高。"
姜严挑眉:"你怀疑他?"
"太巧合了。"云苏收起地图,"明天我们就去青溪镇。既然你也有任务,不如暂时合作。"
姜严心跳加速:"好。"
云苏起身欲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姜严。"
"嗯?"
"今晚别睡太死。"云苏的眼神异常严肃,"那厉鬼虽除,但我感觉有更凶的东西盯上你了。"
门关上后,姜严呆立良久。她摸出怀中的鬼骨,在灯下仔细观察。骨片漆黑如墨,表面有细密的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这骨头似乎在微微发热。
窗外,雨声渐歇,一轮血月悄然升起。